上午九点,公安分局会议室。
白玲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会议室里坐着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每个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同志们,情况有了新变化。”白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监视的目标之一,红星机修厂食堂班长崔大可,今天早上没有去上班,在宿舍也没有找到人,失踪了。”
这话在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崔大可是何大清联系过的人,是他们重点监视的对象之一。突然失踪,这绝不寻常。
刑侦大队长老王皱眉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七点半。”白玲说,“机修厂食堂的人发现崔大可不来上班,去宿舍找也没找到。我们的人八点接到报告,立即去宿舍和食堂附近搜查,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说明他去向的东西。”
“会不会是察觉到了我们的监视,跑了?”有人猜测。
“有可能。”白玲点头,“但我们在机修厂周围布置了四个监视点,如果崔大可是从正常途径离开,应该会被我们看到。除非……他是从我们不知道的途径离开的,或者,他根本没有离开机修厂,而是被……”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可能性,但所有人都明白——或者,他已经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如果崔大可真的死了,那就意味着又一条线索断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干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脸色紧张:“白科长,又接到两起失踪报案。”
白玲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第一份是关于城南废品回收站工人赵铁柱的失踪报告,第二份是关于红星小学教师李卫东的失踪报告。两人都是在昨天晚上之后失去联系的,家人和单位都不知道去向。
白玲的心猛地一沉。崔大可失踪,也许还能用“察觉监视逃跑”来解释。但赵铁柱和李卫东呢?他们并没有被公安重点监视,为什么会同时失踪?
她把两份文件递给老王和其他人传阅,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名字:崔大可、赵铁柱、李卫东。
“三个人,同时失踪。”她的声音很冷,“这绝对不是巧合。”
老王看完文件,抬头问道:“这三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正在查。”白玲说,“但从表面上看,他们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崔大可是机修厂食堂班长,赵铁柱是废品回收站工人,李卫东是小学教师。工作单位不同,居住地也不同,社交圈应该也不重叠。”
“那为什么会同时失踪?”老王追问。
白玲沉默了。这正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响。每个人都盯着黑板上的那三个名字,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几分钟后,白玲缓缓开口:“也许……他们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比如,他们可能都属于同一个组织——特务组织。”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崔大可是何大清联系过的人,这一点已经确认。”白玲转过身,继续分析,“如果何大清真的是特务组织的成员,那崔大可很可能也是。而赵铁柱和李卫东同时失踪,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也被何大清联系了,或者……他们本身就是休眠的特务,现在被唤醒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的失踪就解释得通了。”老王接话道,“要么是接到指令,转移了;要么是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要么……是被灭口了。”
“灭口?”有人不解,“为什么要灭口?他们不是刚被唤醒吗?”
“因为他们可能知道得太多了。”白玲说,“或者,因为组织内部发生了变故,需要清理某些人。”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别忘了,阎埠贵刚死,崔大可三人就失踪了。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阎埠贵的死,崔大可三人的失踪,何大清的存在……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危险和秘密。
“白玲,你马上带人去突袭检查这三人的家和单位。”陈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脸色比白玲还要凝重。
“陈老。”白玲和其他人连忙站起来。
陈老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黑板上的三个名字,然后看向白玲:“不管这三个人是不是特务,他们的失踪肯定跟现在的案子有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白玲点头。
“另外,”陈老补充道,“对何大清的监视要加强。如果这三个人真的是他联系或唤醒的,那他现在一定很紧张,可能会采取行动。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明白。”
“行动吧。”陈老挥挥手,“时间紧迫。”
---
上午十点,三组公安干警同时出动。
第一组由白玲亲自带队,目标:红星机修厂崔大可的宿舍。
机修厂职工宿舍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红砖墙,黑瓦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崔大可的宿舍在最里面的一间,门上挂着一把普通的挂锁。
“打开。”白玲下令。
一个干警用工具撬开了锁,推开门。屋里很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地上堆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和食物味道的怪异气味。
白玲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搜查。她先检查了床铺——被子叠得很整齐,床单有些脏,但没有血迹或其他异常。枕头下没有东西,床垫下也没有。
接着是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工作服、棉袄、裤子,都很旧,洗得发白。衣柜底层放着一双破皮鞋和一双布鞋,鞋底没有什么特别的泥土或痕迹。
桌子是重点。白玲拉开抽屉,里面有些零碎的东西——几支笔,一个破笔记本,几张食堂的采购单,一些零钱,还有几张粮票布票。她拿起那个笔记本,翻看起来。
笔记本上记录的是食堂的日常工作——采购清单、菜单安排、员工排班等等,字迹潦草,但能看清。白玲一页一页地翻,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内容。
就在她准备放下笔记本时,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串数字:。
这个数字单独写在一页的角落里,没有上下文,看起来很突兀。白玲仔细看了看,发现数字的笔迹和前面的内容不太一样——更工整,更用力。
“这是什么?”她指着数字问旁边的干警。
干警凑过来看,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日期?72年10月31日?”
“也可能是别的。”白玲沉思着,“比如,密码?或者联络暗号?”
她把笔记本收好,继续搜查。桌子底下,椅子后面,墙角的杂物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一个干警在床底下的一个破箱子里找到了一些东西——几本旧杂志,一些螺丝钉和工具,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盒子。
“白科长,这里。”他喊道。
白玲走过去,接过盒子。盒子是木质的,不大,但很重。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几枚铜钱,一个旧怀表,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零件。
但白玲的注意力被盒子底层的一张纸吸引住了。那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很轻,几乎看不清。
她小心地展开纸,拿到窗边的光线下仔细看。
纸上写的是:“老窖:风筝已醒,锄头已醒,铁钳待命。三日后老地方取货。——铁钳”
白玲的心脏猛地一跳。
老窖!风筝!锄头!铁钳!
这些都是代号!特务组织的代号!
“铁钳”显然是崔大可的代号。“风筝”和“锄头”应该是另外两个被唤醒的特务。而“老窖”……很可能就是何大清!
这张纸证实了她的推测——崔大可是特务,何大清是特务组织的上线,他们在有计划地唤醒休眠的特务!
“白科长,你看这个。”另一个干警从衣柜顶上的一个破书包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发黄,看起来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工装,站在一个工厂门口。三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心。
白玲仔细辨认着照片上的人。虽然年轻了很多,但她能认出来,中间那个人就是崔大可。左边的那个人……有点眼熟。
“这个人……”她指着左边的人,“是不是赵铁柱?”
干警拿着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头:“很像。虽然年轻,但五官轮廓很像。”
“那右边这个呢?”白玲问。
干警摇头:“不认识。”
白玲把照片收好,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照片上三个年轻人,崔大可和赵铁柱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很好。那么右边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李卫东!
这三个人的失踪,果然不是偶然。他们早就认识,很可能一起加入了特务组织,现在又被一起唤醒,然后……一起失踪了。
“白科长,”一个干警从外面跑进来,“厂办那边有发现。”
白玲立即跟着他来到厂办公室。厂办主任张主任正在接受询问,脸色有些发白。
“张主任,”白玲直接问道,“崔大可平时跟什么人交往?有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张主任想了想:“崔大可在厂里人缘一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不过……他好像有个老乡,在城南废品回收站工作,姓赵,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他们偶尔会一起喝酒。”
“是不是叫赵铁柱?”白玲问。
“对,对,就是赵铁柱。”张主任连忙点头,“崔大可提过几次,说那个老乡挺照顾他的。”
“还有其他人吗?比如……在小学当老师的?”
张主任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崔大可没提过。”
白玲没有再问。线索已经足够了——崔大可、赵铁柱、李卫东,这三个人早就认识,很可能一起加入了特务组织。现在他们同时失踪,要么是接到了新的任务,要么是……已经死了。
“收队。”她下令,“把找到的东西都带回局里。”
---
与此同时,第二组和第三组也分别搜查了赵铁柱和李卫东的家。
赵铁柱家在大杂院的一间平房里,屋里很乱,到处是杂物。公安在他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些东西——一把匕首,几张旧地图,还有一本用密码书写的小本子。本子上记录着一些地名、人名和数字,显然是联络记录。
李卫东家则相对整洁。他是小学老师,家里有很多书,墙上挂着奖状和学生的画。公安在他书桌的一个隐蔽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是一把五四式手枪的弹夹(但没有枪),还有一些特务组织的文件。
三组人回到分局后,白玲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桌子上摆满了从三个失踪者家里搜出的东西——笔记本、照片、密码本、匕首、弹夹、文件……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三个人都是特务,而且属于同一个组织。
“现在可以确定了。”白玲指着那些证据,“崔大可、赵铁柱、李卫东,都是‘黄雀计划’的潜伏特务。他们被何大清唤醒,然后失踪了。”
“是死了,还是转移了?”老王问。
“都有可能。”白玲说,“但从现场情况看,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也没有匆忙离开的迹象——如果是转移,他们应该会带走重要的东西,比如武器和文件。但我们在他们家里找到了这些东西,说明他们要么是来不及带走,要么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么是被人控制了,要么是已经死了。
“何大清那边怎么样?”陈老问。
“还在监视中。”白玲说,“他今天上午去了一趟街道办,说是汇报阎埠贵后事的处理情况。然后回了四合院,一直没出来。”
“加大监视力度。”陈老下令,“如果崔大可三人真的死了,何大清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就是他干的。我们要防止他逃跑。”
“明白。”白玲点头。
“另外,”陈老想了想,“查一下这三个人的历史——他们是怎么加入特务组织的,什么时候加入的,这些年都做过什么。特别是他们跟轧钢厂、跟叶家有没有关系。”
“是。”
会议结束后,白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脑子里反复思考着整个案件的脉络。
何大清突然回来,试图掌控四合院。他联系崔大可,唤醒休眠特务。崔大可、赵铁柱、李卫东同时失踪。阎埠贵被杀。王德发被杀。杨建国被杀……
这些事件之间,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