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分,秦家屋里。
秦大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眼神里是那种豁出去的凶狠。
“好。”秦大河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动手。”他低声下令。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七个黑影像鬼魅一样溜出屋子,分成两队,一队向东,一队向西,朝着贾家的两间屋子摸去。
院子里很黑,但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很熟悉——这几天他们天天在院子里转悠,已经把每一条路、每一个角落都摸清了。
秦大河带着秦勇和另外两个年轻人,摸到了贾福贵住的东屋门口。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里面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秦大河对秦勇使了个眼色。秦勇点点头,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冲,“砰”的一声,用肩膀撞开了门。
门被撞开了。屋里,贾福贵正坐在炕上收拾东西,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干什么?”秦大河走进屋里,手里的菜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要你的命,给我儿子陪葬。”
贾福贵看到那把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跪在地上:“秦大哥,饶命啊!秦壮壮的事,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是……是有人陷害我们!”
“陷害?”秦大河冷笑,“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狡辩?”
他一步步逼近,贾福贵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墙壁,无路可退。
“秦大哥,我求你,饶我一命!”贾福贵痛哭流涕,“我愿意赔钱,赔房子,赔工位……什么都赔!只求你饶我一命!”
“饶你?”秦大河的眼神变得疯狂,“我儿子死了,他才十八岁,第一天上班……你让我饶你?”
他举起菜刀,就要砍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女人的声音,从西屋传来的。紧接着是打斗声、哭喊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秦大河的手顿了一下。贾福贵趁这个机会,猛地扑上来,想夺他手里的刀。
但秦大河反应更快,一脚踹在贾福贵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贾福贵痛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想跑?”秦大河一脚踩在贾福贵胸口,手里的菜刀高高举起,“今天给我儿子陪葬!”
“不要……”贾福贵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菜刀落下。
“噗嗤”一声,刀锋砍进了贾福贵的脖子。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秦大河一脸一身。
贾福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秦大河拔出菜刀,又在贾福贵身上补了几刀,直到确认他死透了,才停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身看向秦勇他们。秦勇和另外两个年轻人已经把贾福贵的老婆和女儿控制住了。两个女人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
“爹,这两个……”秦勇问。
秦大河看了一眼那两个女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杀了。”
“可是……”秦勇犹豫了。
“我说,杀了!”秦大河吼道。
秦勇咬咬牙,举起手里的锤子,对着贾福贵老婆的头狠狠砸了下去。一声闷响,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了下去。
另一个年轻人也动手了,用铁锨砍向了贾福贵的女儿。女孩只有十五六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东屋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血腥味。
秦大河走出屋子,看向西屋。西屋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碎了,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贾家的年轻后生。秦家的另外三个人站在屋里,浑身是血,脸上是那种杀人后的麻木和疯狂。
“都解决了?”秦大河问。
“解决了。”一个人点头,“七个,一个不少。”
秦大河环视了一下屋里。地上躺着七具尸体——贾福贵、贾福贵的老婆和女儿,贾福祥和贾福瑞,还有贾明、贾亮、贾军。每个人身上都有多处伤口,血流了一地,把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气息,让人作呕。
但秦大河没有任何不适。他看着这些尸体,心里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儿子,爹给你报仇了。
“快点,”他下令,“把尸体弄出去,找个地方埋了。”
众人开始行动。他们从屋里找来了几张破床单,把尸体一个一个地裹起来,然后用绳子捆好。七具尸体,裹成了七个大包裹。
“从后院走。”秦大河说,“后院墙矮,容易翻。把尸体扔到板车上,拉到城外,找个荒山野岭埋了。”
“明白。”
众人开始搬运尸体。虽然尸体很沉,但七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很快就搬完了。他们把尸体装上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板车——这是秦大河从旧货市场买的,就是为了今晚准备的。
板车上堆了七个包裹,像一堆货物,但包裹里渗出的血迹,暴露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走。”秦大河推起板车,秦勇和其他人在后面推着,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走去。
院子里依然一片死寂。其他住户的门都关着,窗户都黑着,像是所有人都睡死了,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秦大河知道,肯定有人听到了动静,肯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出来,没人敢管。
这个院子,已经成了一个法外之地,一个死亡之地。
他们来到后院墙边。墙不高,只有一人多高。秦勇先翻过去,在外面接应。其他人把尸体一个一个地从墙上递过去,然后自己也翻过去。
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胡同,平时很少有人走。板车就停在胡同里,上面盖着一块破帆布,看起来就像是一辆普通的拉货车。
秦大河把最后一个尸体搬上板车,然后自己也跳上了车。秦勇和其他人在后面推着,板车缓缓驶出了胡同,朝着城外方向而去。
夜很黑,风很冷。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和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板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上的人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推着车,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不知道,在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一个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是叶青。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秦家人推着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狗咬狗,一嘴毛。
这样也好,省得他亲自动手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场戏,还没演完。
而他的猎杀,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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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城外乱葬岗。
秦大河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开始挖坑。七个人,七把铁锨,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他们把尸体从板车上拖下来,解开包裹,一具一具地扔进坑里。尸体在坑底堆成了一座小山,鲜血染红了泥土。
秦大河站在坑边,看着这些尸体,心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壮壮,你看见了吗?”他低声说,“爹给你报仇了。贾家全家,一个不少,都下去陪你了。”
他挥了挥手:“填土。”
七把铁锨同时挥动,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扔进坑里,落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快,坑被填平了。秦大河又让人在上面铺了一层枯草和树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土包。
“走。”他说。
一行人推着空板车,离开了乱葬岗。他们不敢回四合院,直接朝着城外的一个小村庄走去——那里有秦大河的一个远房亲戚,他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躲一躲。
天快亮了,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除夕夜过去了,大年初一来了。
但这个新年,对某些人来说,已经永远地结束了。
而在四合院里,贾家的两间屋子依然门窗紧闭,里面一片死寂。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干,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
其他住户依然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说,没人敢管。
这个院子,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坟墓,埋葬了太多的死亡和仇恨。
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谁也不知道,这场血腥的轮回,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天亮了,阳光照进院子,照在那些紧闭的门窗上,却照不进那些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心。
大年初一,本该是喜庆的日子。
但在这个院子里,只有死亡在静静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