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少人?”陈老问。
“至少需要一百人。”白玲估算着,“五十人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村民增援;五十人负责突袭抓捕。另外还需要昌平县公安局和当地民兵配合。”
“一百人……”陈老沉思着,“调动这么多人,需要向上级请示,也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白玲说,“秦大河等人现在躲在村里,时间越长,他们准备得越充分,抓捕难度就越大。而且,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会继续逃跑。”白玲说,“秦大河既然敢杀七个人,说明他已经豁出去了。现在躲在村里,可能只是暂时的。如果感觉到危险,他可能会带着核心人员,继续往深山里跑,那样就更难抓了。”
这话说得在理。陈老点点头:“好,我马上向上级请示,争取尽快行动。在这之前,白玲,你负责监视秦家村,掌握他们的动向。另外,继续调查四合院的其他线索——那个连环杀手,还有何大清,都不能放松。”
“明白。”白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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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昌平秦家村。
村子坐落在半山腰,一条土路蜿蜒而上,连接着村里和外面的世界。村口有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壮,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几个石凳,平时是村里老人闲聊的地方,此刻却坐着十几个青壮年,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的是锄头,有的是铁锨,还有两个人背着土枪。
他们警惕地看着村外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敌意和紧张的复杂情绪。
村里,秦大河家的院子里,气氛更加紧张。
堂屋里挤了二十多个人,都是秦家的骨干——各房的当家人,还有村里有威望的老人。秦大河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脸色阴沉,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安已经到县里了。”一个年轻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公社的王书记也来了,正在村口,说要见您。”
“见我?”秦大河哼了一声,“告诉他们,我没空。”
“可是……”年轻人犹豫,“王书记说,如果咱们不交人,公安就要进村抓人。他还说,这是灭门大案,性质恶劣,要是咱们包庇凶手,整个村子都要承担责任。”
屋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惧色。
“怕什么?”秦大河一拍桌子,“我们秦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管了?贾家杀我儿子,我报仇,天经地义!公安要抓人,让他们来抓,看看他们能不能走出这个村子!”
这话说得很有气势,但屋里的人反应不一。一些年轻人热血上涌,跟着附和:“对!让他们来!看他们敢不敢进村!”
但一些老人和比较理智的人,却皱起了眉头。
“大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开口,他是秦大河的堂叔,在村里很有威望,“话不能这么说。杀人偿命,这是天理。但现在是新社会,有法律,有政府。贾家杀壮壮,是该死,但咱们私自报仇,还杀了七个人,这……这确实说不过去。”
“说不过去?”秦大河瞪着堂叔,“我儿子死了,你让我说不过去?叔,壮壮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忍心看着他白死?”
堂叔叹了口气:“壮壮死了,我也难过。但咱们可以报官啊,让公安处理。你现在这样……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报官?”秦大河冷笑,“公安要是管用,我儿子能死?贾家那几个畜生,打死了我儿子,公安还不是把他们放了?要不是我亲自动手,他们现在早就跑了!”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屋里的人又沉默了。
“那现在怎么办?”另一个老人问,“公安已经来了,咱们总不能真跟他们硬扛吧?那可是政府,是枪杆子。”
“怕什么?”秦大河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的群山,“咱们秦家村,易守难攻。一条路进村,两边都是山。公安要是敢来,咱们就在村口守着,他们进不来。就算进来了,咱们往山里一钻,他们也找不到。”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各位叔伯兄弟,我秦大河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事是我干的,我一个人担着。但你们要是把我交出去,那就是把我们秦家的脸丢尽了!以后在昌平,还有谁敢跟咱们秦家来往?”
这话戳中了要害。秦家在昌平地区是大家族,向来以团结、强悍着称。如果今天把秦大河交出去,秦家的威信就彻底垮了。
“大河说得对。”一个中年人站起来,“咱们秦家不能让人欺负。公安要抓人,就让他们来试试!”
“对!不能交人!”
“跟他们干!”
屋里的大部分人都被煽动起来,只有少数几个人还保持着理智,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秦大河满意地点点头:“好,这才是我秦家的儿郎。从现在开始,村里所有的青壮年,分成三班,轮流在村口守着。女人和孩子,都躲到后山去。咱们就跟公安耗着,看他们能怎么办。”
“那……那要是公安真打进来呢?”有人小声问。
“打进来?”秦大河的眼神变得凶狠,“那就打!咱们秦家村七百多口人,还怕他们几十个公安?再说了,咱们手里有枪,有家伙,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屋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秦家村和秦大河,已经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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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口。
公社王书记和昌平县公安局的张局长站在土路上,看着村里那些拿着家伙的村民,脸色都很不好看。
“王书记,张局长,”一个村干部跑过来,喘着气说,“秦大河说了,不见。还说……还说让咱们别多管闲事。”
“混账!”张局长气得脸色铁青,“这是灭门大案!七条人命!他怎么敢……”
“张局长,消消气。”王书记摆摆手,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比较沉稳,“秦家村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宗族势力很强,秦大河又是族长,威信很高。硬来,确实容易出问题。”
“那怎么办?”张局长问,“难道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当然不能。”王书记想了想,“这样,你回去调集人手,但先别进村。我留下来,再跟村里的人谈谈。能和平解决最好,实在不行……”
他没说完,但张局长明白他的意思——实在不行,就只能强攻了。
“好。”张局长点头,“我回去准备。王书记,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在这一带工作了十几年,秦家的人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张局长带着人离开了。王书记站在村口,看着那两棵老槐树,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难办了。
秦家村就像一个独立王国,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法律。外人想进去抓人,比登天还难。
但七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必须想办法,既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又要避免大规模的冲突。
这需要智慧,也需要……一点运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家村的灯火陆续亮起,星星点点,像一只只警惕的眼睛,注视着村外的一切。
而在村外的山坡上,白玲正带着几个便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村里的情况。
她看到了村口的守卫,看到了村里的灯火,也看到了那些拿着家伙在村里巡逻的村民。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村子,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硬闯,确实不是办法。但和平解决,可能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时间,不等人。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一场对峙,正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悄然展开。
而谁也不知道,这场对峙的结局,会是什么。
白玲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是闭一会儿眼。
但她不敢。太多事情等着她处理,太多压力压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