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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四九城处处张灯结彩,前门大街、王府井、天桥,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舞龙舞狮的、踩高跷的、卖糖葫芦的、猜灯谜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派国泰民安的祥和景象。

但在这喜庆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前门大街粮店后院,蔡全无佝偻着腰,把最后一袋大米从独轮车上卸下来,搬到仓库角落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腰始终弯着,完全符合一个“有旧伤”的老工人的形象。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在冬日的寒风中结成细小的冰晶。

“老蔡,歇会儿吧。”

粮店主任“算盘”——现在蔡全无知道他的真名叫赵全福——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朝他招招手。

蔡全无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走到柜台前。

赵全福递给他一支烟,两人靠在柜台边,默默地抽着。

“最近风声紧。”

赵全福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店外的街道,“公安在到处抓人,特别是跟特务有关的。我听说,分局那边又破获了一个潜伏小组,抓了七八个人。”

蔡全无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跟咱们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

赵全福摇头,“那个小组是独立的,跟‘黄雀计划’没关系。但这也说明,公安的打击力度在加大。”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些:“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蔡全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赵全福:“四个,已经唤醒了。这是他们的联络方式和任务指令。”

赵全福接过布包,迅速收进口袋:“可靠吗?”

“都是上峰甄选过的,应该可靠。”蔡全无说,

“一个在铁路局,一个在电厂,一个在自来水公司,还有一个在区政府。都是要害部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任务呢?”

“伺机制造混乱。”

蔡全无的声音压得更低,“上峰的意思,趁现在公安的注意力都在秦家村和连环杀人案上,我们在城里搞几起破坏,转移他们的视线,也为后续的行动创造条件。”

赵全福皱眉:“风险太大了。现在城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眼线。”

“我知道。”

蔡全无点头,“所以要求必须谨慎,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具体的目标和时间,等上峰进一步指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抽着烟。

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鞭炮声,与店里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秦家村那边怎么样了?”蔡全无问。

“僵持着。”

赵全福说,“公安围而不攻,秦家村闭门不出。听说上面有人主张强攻,但被压下来了,怕引发群体性事件。现在就是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能撑多久?”

“难说。”

赵全福摇头,“秦家村有七百多口人,有粮有枪,真要是耗下去,公安不一定耗得过。但时间长了,村民内部可能会分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秦大河几个人,跟政府对抗到底。”

蔡全无点点头。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宗族势力再强,也强不过现实的生存压力。

如果公安切断村里的物资供应,时间一长,矛盾自然会出现。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赵全福接着说,“公安的精力被牵制在秦家村,城里的防守就会相对薄弱。我们的行动,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好了,你该回去了。记住,最近少出门,少跟人接触。有事,用老方式联系。”

“明白。”

蔡全无掐灭烟头,重新戴上帽子,佝偻着腰,推着空独轮车走出了粮店。

冬日的阳光很淡,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节日的笑容,但蔡全无却感觉不到丝毫喜庆。

他推着车,低着头,快步朝着前门大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唤醒四个潜伏者,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等待上峰的指令,确定破坏的目标和时间。铁路、电厂、自来水公司、区政府……这些都是要害部门,一旦出事,影响会很大。

但风险也很大。

公安不是傻子,一旦发生破坏事件,他们肯定会加强侦查,到时候,他们这些潜伏者暴露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走钢丝,一步都不能错。

他回到门口那间小屋,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外面看,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宿舍——破旧,简陋,毫无特点。

没人会想到,住在这里的,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特务头子,一个正在策划破坏活动的危险分子。

蔡全无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木箱,打开。

里面除了电台和文件,还有那把五四式手枪。

他拿起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又放回去。

必要的时候,这东西能保命。

但就像白寡妇说的,枪一响,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把箱子重新藏好,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钱大爷正坐在自家屋里,唉声叹气。

钱大爷今年六十五了,在院子里住了三十年,是名副其实的老住户。

他见证了四合院的兴衰——从当年的热闹和睦,到后来的勾心斗角,再到现在的死亡和恐惧。

这些天,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贾家那些人血淋淋的尸体,梦到秦大河那双凶狠的眼睛,梦到公安一次次地敲门问话。

他知道得太多,看到的太多,压力太大。

“老头子,吃饭了。”钱大妈端着一碗面条进来,放在桌上。

钱大爷看了一眼,摇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钱大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钱大爷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勉强扒拉了几口。

“你说,”他放下筷子,看着老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