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觉得,朕令人掌掴太子,是因为对太子要求严格?”唐安之故意追问。
乐月公主眼神纯澈,真诚得很:“是的呀,父皇。您只是掌掴了太子兄长,却并没有废掉他。这证明您对太子兄长是严父,是盼他成器的好父亲。
儿臣见识浅薄,这样的道理儿臣都懂得,太子兄长也一定能体会到的。”
唐安之感觉自己在给乐月挖坑。
但乐月在给太子挖坑。
她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往太子头上戴高帽。
唐安之冷笑:“他能体会得到?他只怕心中早已对朕产生怨恨之心!”
乐月公主轻轻皱眉,看上去疑惑极了,“怎么会呢?应该不会的,父皇,太子兄长贤明,只会理解父皇您才对。”
唐安之:“可偏偏他理解不了!”
乐月公主小心道:“那许是……太子兄长受到的惩罚,还不足以让他迷途知返吧?”
乐月说完又赶紧捂住嘴。
“父皇,乐月无知,竟敢妄议太子兄长,还请父皇恕罪!”
唐安之这次倒是确定了。
有意的。
他这闺女确实是在有意给太子挖坑!
乐月公主退出书房时,唐安之赏了她自己手上戴着的玉扳指。
“你两个皇兄都不成器,朕近来心中郁结,多来陪陪父皇,知道吗?”
乐月公主受宠若惊:“儿臣遵命。”
回到自己宫殿中。
奶嬷嬷早已急得在树下踱步,一见主子回来,便立即迎上去。
“公主,有跟陛下提起您跟长信侯世子的婚事吗?”
长信侯世子狄彦,便是阮皇后给乐月公主挑选的夫婿。
乐月公主今年及笄,明年便是大婚之期。
她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公主,嫁给长信侯世子倒也不算下嫁。
可这长信侯世子虽人模狗样,却是个早有心上人的。
他跟太子妃的娘家兄弟徐峰亮是至交好友,心上人是徐峰亮房中伺候的大丫鬟。
徐峰亮向来对那丫鬟极好,但还没来得及将人收房,见好友长信侯世子喜欢,便有心成人之美。
长信侯世子就算再怎么喜欢丫鬟,那也不能从徐家把人带回去后,就娶为正妻,当正经侯夫人。
若真如此,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长信侯世子跟徐峰亮一合计,最好是给世子爷找个性情温婉的正妻,好拿捏的。
能容得下世子的心上人,又有那本事打理好后宅,而且还得是个高门贵女,能拿得出手。
就这种冤种上哪儿找?
徐峰亮跟徐佩蓉说了,徐佩蓉又随口在阮皇后跟前提起。
阮皇后也是个妙人。
自己宫女出身,被陛下钟情,可能对这方面情节有滤镜。
顿时便觉得,长信侯世子情深意重,有情有义。
不就是想要个宽容大度的正妻么?
阮和欣稍作思索,便把乐月公主指给了长信侯世子。
阮和欣跟原主提了一嘴,只说长信侯世子貌比潘安,才华不错,配乐月公主正好。
原主本来就不将这不受宠的公主放在心上,既然皇后说好,那便是最好的。
自那之后。
长信侯一脉跟阮徐两家便在朝堂上走得愈发亲密,同坐一条船。
乐月公主身处后宫,本不该知道长信侯世子那点破事的。
要不怎么说,有些人猖狂得没边呢……
长信侯世子自认被皇后娘娘赏识,又跟太子妃的娘家兄弟情同手足,同时还入了东宫的眼。
待太子殿下登基,他长信侯府被提拔为国公府也不一定。
乐月虽为公主,可她又不受宠,得恭恭敬敬在皇后娘娘手底下讨生活。
故长信侯世子心中对乐月公主并无任何恭敬,他中意的那丫鬟晓得他跟公主殿下定亲,心中不安,哭哭啼啼着求公子放她一条生路。
让她远离都城,随便漂泊他乡过日子。也好过公主成为主母后,将他随意打杀了。
长信侯世子见心上人心中不安,便主动进宫。
求了太子妃约见乐月公主一面,言辞间还颇为高傲:
“公主殿下,您虽贵为公主,可狄某也是侯府世子,实无高攀之心。
但皇后娘娘美意,狄某推辞不得,只能应下。可有一件事,狄某觉得需提前跟公主说明……”
长信侯世子说的就是他跟人两情相悦,无奈对方身份低微,只能等乐月公主出嫁后,他再纳心上人为妾。
提前跟乐月公主说清楚,婚后二人可相敬如宾,但他给不了乐月公主爱情。
且请乐月公主宽容大度些,切莫为难他的心上人。
乐月公主虽早就想过,阮皇后给她安排的婚事不会好到哪儿去,但也没想到这长信侯世子竟如此狂妄自大,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起先是去跟阮皇后陈情,长信侯世子心上有人,实非良婿。
结果阮皇后说她知道。
还斥责她毫无女德:“本宫贵为皇后,陛下尚且三宫六院。寻常男子三妻四妾,那更是稀松平常。
长信侯世子有情有义,不忘旧人,也未曾隐瞒于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言下之意,公主再娇贵,难道还能比得过她这个皇后?
她尚且要容忍陛下广纳嫔妃,遑论区区不受宠的公主。
乐月公主没法子。
自己不想跳火坑,她母后又已离世,只能跟奶嬷嬷商量着,看能否求得父皇怜惜。
这次送甜汤,本是想向父皇提起跟长信侯世子的婚事。
“我的小殿下,您怎么能把正事忘了呢?”
奶嬷嬷着急呀,陛下并不宠爱公主,父女俩偶尔见上一次都难。
怎么该说的话没说?
乐月公主只是不紧不慢道:“哦,光顾着落井下石,把正事忘了。”
徐家强抢民女,为非作歹。
太子兄长和太子妃嫂嫂,无视百姓,从不想为民做主。
父皇当时说着说着来气,她一想也觉得来气,索性便落井下石了。
所以她夸太子兄长明事理,往太子兄长头上戴高帽……
反正如果太子不听父皇的,那定不是父皇太严苛,是太子兄长还没罚到位。
至于婚事……
依她之见,父皇年长,两个皇兄又不争气,他老人家好似待她又有些血脉亲情了。
之后,还有机会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