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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瑶沉默片刻,然后笑了,那笑让影墨后背蹿起一股凉气。

“弯弯,你绕到崖顶北侧,可可,放无人机,干扰他们的视线,影墨,带十个人从崖壁侧面包抄,留活口。”

弯弯化为一道粉色残影消失在崖壁上。

可可从马车里里钻出来,猫形态蹲在马车顶上,尾巴尖卷着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

影墨带着十名暗卫无声无息地潜入崖壁阴影中。

扶瑶从马车里出来,往鹰崖正下方走去,绝尘剑扛在肩上。

崖顶的人看见了她。

韩山压低声音:“她出来了,弩手准备。”

三把弩从树叶间探出,箭头对准了崖底那抹红色。

韩山的手举起,正要挥下。

弯弯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三头身小萝莉蹲在他肩膀上,犄角冒着粉色烟,“你的弩,瞄得准吗。”

韩山浑身僵住,还没来得及回头,弯弯一口粉色雾气喷在他脸上。

韩山眼睛一翻,从崖顶栽下去,砸在扶瑶脚边三丈外的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崖顶,暗卫从崖壁侧面包抄而上,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弩箭破空声响成一片。

可可蹲在马车顶上,尾巴尖卷着干扰器,圆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架试图瞄准的弩机忽然卡壳,一支射出的毒箭偏移方向扎进树干。

扶瑶站在崖底,低头看着摔得七荤八素的韩山。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摸到腰间的匕首就被一只靴子踩住了手腕。

扶瑶低头看着他:“听说你们为了省毒药钱,往箭头抹粪汁?”

韩山的脸憋成猪肝色。他想说话,但嘴唇肿得像两条香肠,弯弯的毒雾有局部麻痹效果,专攻嘴。

扶瑶松开脚,“绑了,其他人留几个活口,剩下的交给林子一,押回京城。”

影墨把韩山从地上拽起来,用麻绳捆了手脚。

崖壁上的战斗已经结束,暗卫从崖顶扔下几具尸体,留下三个活口,绑成一串。

弯弯从崖顶滑下来,恢复少女形态,裙摆沾了片树叶,她嫌弃地拍掉,“还有同伙,往东楚州方向跑了,要追吗。”

“不用追。”

扶瑶把绝尘剑收回背上,“让他们跑跑回主子那儿,正好带路。”

韩山被绑在马车后面,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想说什么。

弯弯蹲在他面前,“你是不是想说,你的主子不会放过我们。”

韩山拼命点头。

弯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主子,找了好久了,谢谢你带路。”

韩山的呜呜声变成了更绝望的调子。

扶瑶重新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前,她交代影墨:“让他活着,等到了临水镇,再审。”

车队重新启程。

马车驶过鹰嘴,韩山被拖在马后,一路踉踉跄跄。

弯弯趴在可可背上,犄角冒着极淡的粉色烟。

可可变回少年,手指卷着她的手腕,琥珀色竖瞳半阖着,

“以后别喷毒雾,舔一下就行,毒液珍贵,别浪费。”

弯弯把脸埋进他股口,“本仙女乐意。”

——

马车驶入临水镇时,天色已近黄昏。

镇子不大,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商铺挂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勉强照亮了街道。

车队停在镇东头的悦来客栈前。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王,看见这阵仗时腿肚子直打转。

二十个黑衣暗卫,五十个盔甲鲜明的骑兵,还有辆马车后面拖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脸上肿得跟猪头似的汉子。

最要命的是从马车里下来的那位。

正红骑装,高马尾,背着一把古朴长剑,凤眼扫过来时,王掌柜觉得自己的膝盖骨在嘎吱作响。

“客,客官……”他舌头打结。

影墨上前一步,扔了块银锭在柜台上,“包店,清场。”

银锭砸在木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掌柜咽了口唾沫,“这,这位爷,店里还有几位客人……”

“双倍房钱补偿,让他们走。”影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炷香内清空。”

王掌柜不敢再说什么,连滚爬爬地去敲客房的门。

扶瑶站在客栈大堂里,目光扫过四周。

客栈不大,两层楼,统共十二间房,大堂里摆着六张方桌,桌腿用木楔子钉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墙上挂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画的是临水镇外的青石山,落款已经模糊不清。

“娘娘,楼上雅间收拾出来了。”影墨低声说。

扶瑶点点头,抬脚往楼上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客栈里格外刺耳。

韩山被两个暗卫拖上二楼,扔在雅间外的走廊里。

他嘴里的破布被扯出来,肿成香肠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扶瑶在雅间里坐下,春香端了茶进来,是客栈里最普通的粗茶,茶叶梗浮在水面上,泛着黄褐色。

“给他喝口水。”扶瑶说。

春香倒了碗水,端到韩山面前。

韩山盯着那碗水,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动。

“怕有毒?”

扶瑶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要毒你,在崖顶就毒死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韩山这才低下头,就着春香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污渍。

“韩山。”

扶瑶放下茶盏,

“宇文德的旧部,两个月前在鹰崖一带落草为寇,专劫过往商队,上个月劫了东楚州送往京城的贡品丝绸,被通缉,赏银五百两。”

韩山猛地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惊骇。

“你怎么……”

“本宫怎么知道?”

扶瑶笑了,“东楚州并入天启,第一件事就是清剿匪患,你的画像,本宫在京城就看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画得挺像,就是鼻子画大了点,实际没那么塌。”

韩山:“……”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不敢反驳。

“说说吧。”

扶瑶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谁让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同伙还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