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工作上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是我奶奶要做个小手术，我暂时留在这边盯着。”
沈念华说，“生产线调试的时候，你一定要盯着工程师把每一项参数都记录下来，尤其是无菌车间的洁净度指标，差一个小数点都不行。
等调试完，你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中英文两份，直接加急寄到我德州的办公室来。这边的事我处理完就回去，你那边要是遇到拿不准的事，可以问希拉尔，也可以随时打越洋电话找我，不用等我回去。”
斯黛拉立刻说：“你放心，我天天守在车间里，连工程师吃饭我都陪着，每一个螺丝怎么拧的我都记在本子上。放心，办公室这边，我不在，也会留人盯着电话。”
这是提醒沈念华，随时能联系到她。
挂了两通电话，沈念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见远处休斯顿的灯火像一片星海，暖黄色的光一点点漫过街道。
她来这个世界好几年了，从华尔街的办公室飞到京市的胡同，从中东的油田飞到星洲的写字楼，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既觉得肩上压着沉甸甸的责任，又因为身边有爷爷奶奶在，心里揣着满满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沈念华的车刚开到德州医学中心门口，就看见杰克穿着白大褂站在台阶上等她。
杰克本身也是顶尖的外科医生，更是沈念华的私人医生，所以沈念华还是希望他能参与到手术中，无论谁主刀，有他盯着，自己放心。
“我刚接到护士站的消息，手术时间基本确定了。”
杰克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昨天连夜把她的所有检查报告都看了三遍，肿瘤位置在胃窦大弯侧，周围没有粘连，手术难度不大。我已经跟主刀团队商量好了，我作为第一助手上台，全程盯着每一个步骤，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不愧是跟着沈念华好几年的人了，一眼就明白沈念华在担心什么。
这杰克怕不是还辅修了心理学？
沈念华看着他，笑了笑：“有你上台，我就放心一半了。”
“不止我。”
杰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走过来的人，“你忘了之前从英格兰挖过来的桑教授？他昨天听说老太太要做手术，直接把自己手上的两个门诊全推了，连夜写了三页术后康复方案，说要亲自负责老太太的术后恢复。”
桑教授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走到沈念华面前，脸上带着点认真的神色。
“沈小姐，丁医生把老太太这几年的体检记录全拿给我看了，从在省城的第一次体检，到去年在京市做的全面检查，所有的肝肾功能指标、血糖血脂数据我都整理出来了。
她平时喜欢吃面食，胃黏膜比一般人薄一点，术后前三天的补液量我特意调了，比常规方案少两百毫升，避免给肾脏造成负担。”
丁锐点点头，“等她术后能进食了，我准备了小米粥、蒸蛋羹的食谱，全是按咱们华国人的饮食习惯配的，绝对不会让她吃不惯。另外，术前这几天的饮食我也都做了调整。”
桑教授点头，将文件夹往前送了送：“沈小姐放心，我们会把这台手术做好，把这位病人照顾好的。”
沈念华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翻开一看，每一页上都用红蓝两种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哪一天该测什么指标，哪几个小时要观察一次引流管，甚至连术后第几天可以下床走几步，都写得明明白白。
“桑医生，丁叔，辛苦你们了。”沈念华的声音里带着点动容。
“不辛苦。”丁锐摆了摆手。
桑医生更是一脸荣幸：“当年我在国内医院当医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条件，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在德州医学中心，用最好的设备给咱们华国老人做手术。
当初我被人骗到英格兰，处处受打压，你把我从英格兰带出来，给我机会学最先进的康复技术，现在能给病人出点力，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医疗团队都在为手术做准备。
每天早上，沈念华都会陪着奶奶在医疗中心的花园里散步。
德州的二月阳光暖融融的，落在草坪上，连风里都带着青草的香气。
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杖，走两步就停下来，指着路边开得热闹的山茶花说：“你看这花，开得比咱们京市院子里的迎春还艳。等我做完手术，咱们回京市，在流云九阙的院子里也种几棵，好不好？”
“好。”
沈念华扶着她的胳膊，笑着答应，“等您出院，咱们回京市，我让丁叔带着工人，把院子里的空地方全种上您喜欢的花，春天有迎春，夏天有月季，秋天有菊，冬天有腊梅，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爷爷沈五福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他早上起来亲手熬的红枣小米粥，走几步就念叨：
“你慢着点走，别累着。大夫说了，术前多走两步是好的，但也不能逞能。等你做完手术，我天天给你熬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一层米油，喝下去养胃。”
这小米还是之前沈念华特意让人从华国送来的。
就是想着这东西养人，当然，主要是因为二老习惯了吃小米粥。
手术那天是个周一，早上七点，整个胃肠外科的手术室就全部准备就绪。
沈念华和沈五福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玻璃门上面的“手术中”红灯一亮，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过了没半个小时，主刀医生的助理从里面出来，笑着跟他们说：“放心，开腹之后发现肿瘤比片子上显示的还小，周围的组织全是好的，现在已经开始做剥离了，一切顺利。”
四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杰克摘了口罩走出来，额头上还带着汗，对着沈念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非常成功，肿瘤完整剥离，没有伤到周围的血管和神经，等麻醉醒了，老太太就能回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