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你家?”
楚狂歌把手杖抵住桌脚。
临时会议室灯管嗡嗡响。
证物袋里的手机亮着。
七个字压在屏幕中央。
别查编号,查你家。
小圆手里的丑小狗挂件晃了一下。
林婉婉把包往怀里一收。
唐观按住电脑边沿。
陆绝站在门口,挡住走廊那道缝。
谁都没碰那台手机。
楚狂歌盯了三秒,先笑。
“查我家?”
“我家也欠我钱。”
“还欠我二十一年精神损失费。”
小圆张了张嘴。
“姐。”
“这可能不是玩笑。”
楚狂歌把手杖往地上一点。
“我当然不当玩笑。”
“这叫诱导回巢。”
“缺德版亲情召唤。”
林婉婉端起矿泉水。
瓶盖没开。
她又放下。
“这短信不像恐吓。”
“像缺德导航。”
“下一句就该写。”
“前方五百米。”
“请掉头回去挨骂。”
楚狂歌看她。
“你很懂。”
林婉婉抱着包。
“豪门家事我不懂。”
“但我懂被人写剧本。”
“他们让你走哪儿。”
“你最好先看地上有没有坑。”
唐观用备用取证机隔着证物袋拍下屏幕。
镜头没贴近。
手也没碰手机。
“第三条。”
他手指在触控板上压了两下。
“写入方式没变。”
“本机事件先有痕迹。”
“外部路由仍旧空。”
“短信中心号空。”
“平台抓不到。”
陆绝看向桌上的旧名单复印件。
“它要把线索引向楚家。”
楚狂歌抬手。
“别急着给它送花圈。”
“匿名方要我回楚家。”
“有三个可能。”
“第一,楚家有东西。”
“第二,楚家有坑。”
“第三,它觉得我傻。”
她拍了拍胸口。
“第三条先排除。”
“我傻得很贵。”
“普通人骗不起。”
小圆把备用机架好。
“姐,你真要回去吗?”
楚狂歌没答。
她低头看自己脚踝。
护具下,皮肤被冰袋冻得发麻。
疼劲没退。
只是换了个角落蹲着。
她动一下脚。
脚踝立刻回敬。
这身体很诚实。
楚家老宅更诚实。
大门认车。
侧门认脸。
书房认人。
她从小被挡在外面。
连送果盘都要站门口。
后来她进娱乐圈。
家里更省事。
直接把她当外包项目。
她不觉得委屈。
委屈太便宜。
她只记账。
她心里盘了一圈。
回去能查什么?
书房进不去。
监控在楚家手里。
门禁在楚家手里。
她一瘸一拐进去。
对方再放个热搜。
标题都写好了。
楚狂歌深夜闯老宅卖惨。
楚狂歌豪门弃女回家求和。
楚狂歌拿家事炒红毯。
她要是哭。
人家说演。
她要是笑。
人家说疯。
她要是拆门。
人家说家暴家具。
这买卖亏。
亏得像把退休金拿去买盲盒。
“先不回。”
楚狂歌把证物袋推给唐观。
“它让我查家。”
“我先查谁让它说查家。”
唐观点头。
“我建三条表。”
“短信写入。”
“热搜定性。”
“楚家公开记录。”
陆绝拿出手机。
“我调酒店走廊监控。”
“从会议室到车库。”
“再查你手机离身记录。”
楚狂歌看他。
“别查楚家内部。”
陆绝停住。
“理由。”
“我没授权。”
楚狂歌靠在轮椅里。
“我讨厌别人替我当孝子。”
“也讨厌别人替我当侦探。”
“楚家的账。”
“我自己翻。”
陆绝看了她两秒。
他把已经拨出去的电话挂断。
那条线断得干干净净。
“好。”
林婉婉把矿泉水推给小圆。
“她说得对。”
“楚家那种地方。”
“外人一伸手。”
“他们就能把事改成资本欺压家庭。”
“到时她又成白眼狼。”
楚狂歌抬手指她。
“看。”
“路过群众进步很快。”
“已经会抢答豪门阴阳题。”
林婉婉冷笑。
“我只是穷过。”
“穷人最会看脸色。”
“有钱人最会用亲情当胶带。”
“哪里漏风贴哪里。”
小圆低头刷手机。
她手指忽然停住。
“姐。”
“热搜又变了。”
楚狂歌伸手。
“念。”
小圆抿了下唇。
“#楚狂歌豪门弃女卖惨#。”
会议室里,空调吹出一阵干冷的风。
墙上挂钟跳到凌晨一点十七分。
唐观打开热搜页。
词条排在第三。
后面挂着红色上升箭头。
下面通稿写得很会做人。
一句不骂死。
句句往她家里戳。
【据圈内人透露,楚狂歌出身优渥,却多年打造底层糊咖形象。】
【红毯发言后,团队疑似借家族旧事转移视线。】
【豪门弃女人设是否为新一轮洗白剧本?】
评论区更热闹。
【原来是大小姐下凡发疯。】
【卖惨卖到豪门头上,真会玩。】
【糊咖?人家家里有矿吧。】
【全网都被她骗了。】
【内娱最烦这种有钱人装草根。】
【建议封杀豪门剧本咖。】
林婉婉盯着通稿看了两秒。
“这不是普通营销号写法。”
“它没直接骂你。”
“它在给你搭人设笼子。”
“以前他们给我写病母孝女的时候,也是这个格式。”
“先定身份。”
“再解释你所有行为。”
楚狂歌看着屏幕。
笑得牙都露出来。
“他们骂我豪门弃女?”
“太好了。”
“黑粉终于开始尊重我的职业规划。”
她一把拿过备用机。
对准词条截图。
“系统。”
“结算。”
系统框跳出来。
【黑热搜识别中。】
【真实黑粉评论采样中。】
【情绪倾向检测中。】
楚狂歌坐直。
“快点。”
“我赶着退休。”
系统框卡了两秒。
【无效黑粉。】
【同情倾向过高。】
【辱骂焦点偏向家族伦理,未形成对宿主本人封杀意愿。】
【黑粉值增量:0】
楚狂歌盯着那个零。
会议室灯还亮着。
她的退休金暗了。
她把备用机往桌上一扣。
“我宣布。”
“这系统是楚家派来的卧底。”
小圆噗了一声。
又赶紧捂住嘴。
林婉婉没忍住。
“同情倾向过高?”
“黑粉骂你豪门弃女。”
“系统还嫌他们不够恶毒?”
楚狂歌指着空气。
“它很挑。”
“骂我本人可以。”
“骂我家庭不行。”
“它可能有孝道KpI。”
唐观却没笑。
他把热搜缓存时间调出来。
“生成时间。”
“凌晨一点零二。”
小圆看向挂钟。
“现在一点十八。”
唐观继续敲。
“第三条短信写入。”
“一点十二。”
林婉婉把包带绕在手腕上。
“热搜比短信早十分钟?”
唐观点开另一栏。
“标题缓存更早。”
“零点五十六。”
陆绝看着那行时间。
“有人提前准备好楚家方向。”
小圆声音低下来。
“所以短信不是起点。”
“是配合。”
楚狂歌拿起手杖。
杖尖点在地砖缝里。
“它们不是一拨人。”
唐观看她。
“怎么说。”
楚狂歌一条条数。
“热搜要我公开撕家事。”
“短信要我私下查楚家。”
“热搜要污染我身份。”
“短信要绕开平台回执。”
“一个把我推到台前。”
“一个把我拉进老宅。”
她停了一下。
“目标可能撞车。”
“也可能合伙演我。”
“先别拜把子。”
“分开打。”
陆绝拿起外套。
“去车里。”
“会议室停太久。”
“酒店这层监控权限杂。”
唐观把纸页收进三只证物袋。
旧名单一袋。
短信外观一袋。
“家属”裁片一袋。
他看着桌上那张临时访客证。
“这个也带走。”
临时访客证单独封袋。
司法保全回执编号贴在外层。
楚狂歌看了一眼。
“项目联络。”
“无姓名。”
“很适合当墓碑。”
小圆推轮椅出门。
走廊地毯厚。
轮子压上去没声。
半夜的酒店走廊只亮半排灯。
清洁车停在尽头。
桶里泡着拖把。
消毒水味直冲鼻子。
楚狂歌皱了下鼻子。
“这味儿。”
“豪门阴谋都消不了毒。”
林婉婉跟在后面。
高跟鞋踩得很轻。
“你别贫。”
“你真回楚家。”
“他们会拿亲情压你。”
“说你不孝。”
“说你有病。”
“说你外面闹够了。”
“该回家听话。”
楚狂歌回头。
“你这么熟。”
“你家也开过豪门套餐?”
林婉婉看向走廊尽头。
“我家没钱。”
“但穷人也会拿亲情勒脖子。”
“区别是。”
“豪门绳子镶金。”
“勒起来更体面。”
小圆推轮椅的手慢了半拍。
“姐。”
“要不我们别回。”
“他们都开始拿你家做文章了。”
“你进去一趟。”
“外面能剪一百版。”
楚狂歌抬起手。
“我回。”
小圆脸垮了。
“啊?”
“但不按他们的时间回。”
“不按他们的门回。”
“不按他们给的剧本回。”
楚狂歌点了点证物袋。
“老宅书房我进不去。”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一定会硬闯。”
“他们越怕我闯。”
“越会提前收东西。”
“收东西就会留下路。”
唐观推了推眼镜。
“你要钓搬运轨迹。”
楚狂歌打了个响指。
“对。”
“他们不给我看书房。”
“那我看谁从书房出来。”
陆绝看她。
“需要烟雾。”
楚狂歌拿出备用机。
“我放。”
林婉婉脚步停住。
“你想发什么?”
楚狂歌低头打字。
小圆凑过去。
下一秒,她表情裂开。
“姐。”
“你确定?”
楚狂歌把草稿亮给几人。
【凌晨受邀处理家庭矛盾。】
【本人将考虑开启亲情调解直播。】
【主题暂定:豪门饭桌上谁先夹菜算不算资源咖。】
【请各位亲属提前化妆。】
【没化妆也行。】
【我会自带打光。】
林婉婉看完。
半天挤出一句。
“你家人看见。”
“可能会当场报警。”
楚狂歌很平和。
“报警好。”
“省得我自己打。”
陆绝扫过草稿。
“别发正号。”
楚狂歌看他。
“当然。”
“正号发太真。”
“小号放风。”
“让他们抓不到准点。”
唐观打开电脑。
“我用公开舆情口放。”
“不挂你设备。”
“不碰原机。”
“只放一句半。”
楚狂歌把手机递过去。
“句子要欠揍。”
“太文雅他们不信。”
唐观删了几处。
保留最扎眼那句。
他没单独开新词条。
而是把截图丢进“豪门弃女卖惨”的热评池。
那里已经蹲着营销号和乐子人。
像一锅烧开的油。
只差一粒葱花。
五分钟后。
一个小号发出截图。
只露出半段草稿。
【楚狂歌疑似准备亲情调解直播:豪门饭桌上谁先夹菜算资源咖吗?】
截图一出。
乐子人先冲。
【她要去调解自己家?】
【建议楚家连夜买保险。】
【饭桌资源咖,笑得我邻居报警。】
【豪门亲情局,内娱新副本。】
黑粉也来了。
【又炒。】
【豪门弃女还演上了。】
【别把家人拖下水。】
【为了红什么都干。】
系统框冒头。
【真实黑粉评论校验通过。】
【封杀意愿采样成立。】
【黑粉值增量: 73】
楚狂歌抬头。
“看见没。”
“亲情调解比豪门弃女值钱。”
“职业路线要接地气。”
小圆捧着备用机。
“姐。”
“你这算诈尸式公关吗?”
楚狂歌纠正。
“这是钓鱼。”
“鱼竿叫亲情。”
“鱼饵叫丢人。”
林婉婉坐进电梯前。
“楚家要是真动了呢?”
楚狂歌按住轮椅扶手。
“那就证明书房里有东西。”
“要是他们不动。”
“证明短信想骗我。”
“横竖不亏。”
唐观看着监控回执。
“有代价。”
“你家事热度会起来。”
“同情和嘲笑会混。”
“你的黑粉值可能被冲掉。”
楚狂歌闭了闭眼。
“我最讨厌同情。”
“又不折现。”
陆绝按下负二层。
电梯门合上。
镜面里映出五个人。
楚狂歌坐在中间。
手杖横在膝上。
证物袋压在外套内侧。
手机还亮着。
没有新消息。
电梯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
林婉婉忽然开口。
“你真不怕回楚家?”
楚狂歌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怕。”
小圆一顿。
陆绝也看过来。
楚狂歌伸手按了按脚踝护具。
“怕他们让我吃饭。”
“楚家饭桌比红毯难走。”
“红毯最多黑屏。”
“饭桌能黑脸。”
林婉婉没笑。
“我是说真的。”
楚狂歌把手杖竖起来。
“我也是真的。”
“他们想拿家压我。”
“我就把家抬上热搜。”
“谁先嫌丢人。”
“谁先露馅。”
电梯到了负二层。
门一开。
冷气扑进来。
商务车停在卸货口。
司机没回头。
车门开着。
唐观先上副驾。
小圆扶着轮椅踏板。
陆绝挡住车顶。
楚狂歌坐进去时,脚踝撞到软垫。
她骂了半句。
“这脚迟早单飞。”
小圆赶紧把冰袋塞过去。
“它要单飞。”
“我给它买经济舱。”
林婉婉坐到后排。
刚关门。
她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完。
“热搜变了。”
唐观回头。
“念。”
林婉婉把屏幕举起。
#楚狂歌亲情调解直播#
#楚家饭桌资源咖#
#豪门弃女发疯回家#
小圆刷评论。
“有人开始扒楚家老宅地址。”
陆绝语气压下去。
“不要引导地址。”
唐观点头。
“我已经压具体门牌。”
“只保留舆情面。”
楚狂歌看向陆绝。
“别压太干净。”
“我要让楚家看见。”
“但不让路人堵门。”
陆绝拿手机发出几条消息。
“我让法务按隐私泄露投诉门牌号和路线图。”
“词条不碰。”
“只压具体地址。”
林婉婉看他一眼。
“陆总这手。”
“像给火锅控温。”
“烫,又不让它糊。”
楚狂歌接话。
“他以前可能是锅底。”
陆绝看她。
“你可以少说两句。”
“少说没黑粉。”
楚狂歌拿回备用机。
继续刷评论。
系统偶尔跳一次。
【黑粉值增量: 1】
【黑粉值增量: 3】
【同情倾向过高,不计入。】
【玩梗倾向过高,不计入。】
她越看越气。
“玩梗不计。”
“同情不计。”
“骂我家不计。”
“这系统挑食挑成米其林了。”
小圆把热评念出来。
“楚狂歌要真开亲情调解。”
“我愿意付费看。”
系统。
【正向声誉回流上升。】
楚狂歌把头靠到椅背。
“互联网没救了。”
“他们已经把我的封杀路。”
“修成观光大道。”
车子驶出酒店负二层。
凌晨的路空。
路灯一盏接一盏。
雨没下。
地面却潮。
轮胎碾过井盖,车身轻晃。
唐观盯着电脑。
“有动静。”
楚狂歌坐直。
“楚家?”
唐观把屏幕转过来。
“外包物业的维修预约公开回执。”
“只露了项目名和区域码。”
“没进楚家内网。”
“刚刚新增一条访客预约。”
“时间一点四十四。”
“事由写,家政整理。”
小圆皱眉。
“半夜家政?”
林婉婉嗤了一声。
“豪门连灰尘都加班。”
陆绝看着那行记录。
“谁申请。”
唐观放大回执截图。
“申请人栏被遮。”
“只露出一个偏旁。”
“像木字旁。”
楚狂歌盯着那块遮挡。
“别猜人名。”
“刚有人提醒过。”
“x别当人名。”
“这个也别急。”
唐观点头。
“还有。”
“区域码E2-03。”
楚狂歌眼神一停。
“二层东书房。”
“楚家那破门牌号。”
“我小时候背得比课文熟。”
车内一下安静。
小圆握着冰袋。
冰水从袋角渗出。
滴到她手背。
她没动。
楚狂歌把手杖横过来。
“书房动了。”
林婉婉看向窗外。
“你的烟雾起效了。”
陆绝看着楚狂歌。
“现在回?”
楚狂歌摇头。
“不回。”
小圆急了。
“可他们在收东西。”
楚狂歌把手机扣在膝上。
“他们收。”
“我们看。”
“我进去。”
“他们关门。”
“我不进去。”
“他们自己搬。”
唐观已经开新页。
“我盯外包回执。”
“陆绝盯公共道路。”
“你放第二层烟雾?”
楚狂歌摸出备用机。
“放。”
小圆警觉。
“姐。”
“别又亲情调解了。”
楚狂歌打字。
“这次文雅点。”
她念给几人听。
“本人脚伤未愈。”
“暂不适合深夜回家。”
“亲情调解直播改期。”
“请家里先把书房打扫干净。”
“灰尘大。”
“容易呛到真相。”
林婉婉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把话筒塞进楚家书房。”
楚狂歌点发送。
“他们要我查家。”
“我先通知家。”
“我要查了。”
小号很快放出新截图。
第二张截图丢出去不到三分钟。
词条炸了。
#请家里先把书房打扫干净#
#灰尘大容易呛到真相#
评论区笑疯。
黑粉也追着骂。
系统在旁边零零碎碎跳了两百多点。
楚狂歌没看评论。
只盯唐观的屏幕。
“钱以后再数。”
“先看谁开始搬家。”
唐观没抬头。
“楚家外包回执又动。”
“访客预约取消。”
小圆眼睛亮了。
“他们怕了?”
唐观敲了两下。
“新回执改走车库通道。”
“事由改成。”
“管道检修。”
林婉婉笑了一声。
“书房漏水?”
楚狂歌鼓掌。
“豪门书房。”
“被我一句话说漏了。”
她话说得混账。
手却没停。
她把扒地址的评论一条条丢给陆绝。
“骂可以。”
“人肉不行。”
陆绝拿起手机。
“我让人盯车库出口。”
楚狂歌拦他。
“别靠太近。”
“只记车。”
“别截人。”
陆绝看她。
“怕打草?”
“怕他们反咬。”
楚狂歌把手杖竖在脚边。
“他们现在最想让我越界。”
“我偏不。”
“我只站在公开规则里。”
“用他们自己的门禁。”
“打他们自己的脸。”
唐观点开地图。
“车库有三口。”
“正门,侧门,后巷。”
“公开监控只有正门。”
陆绝报出两条路名。
“后巷接老城区。”
“车少。”
“能看车牌。”
唐观看着他。
“你的权限不能进楚家内网。”
陆绝淡声。
“不进。”
“看公共道路。”
楚狂歌竖起大拇指。
“好。”
“文明钓鱼。”
“守法拆家。”
车里压着一股低热。
每个人都在等。
两点十三分。
唐观屏幕跳出一张道路抓拍。
画面很糊。
一辆白色厢式车从后巷口驶出。
车身贴着维修广告。
车牌尾号看得清。
47q。
小圆凑过去。
“这车?”
唐观调出旧资料。
“物业管道检修车。”
“上次出现在楚家老宅的公开画面。”
“是三年前。”
楚狂歌手指一停。
“三年前?”
唐观又拉出一张旧活动外围新闻图。
“不是停车缴费记录。”
“是当年活动现场外围的媒体图。”
“维修车停在背景里。”
“尾号47q。”
“地点。”
“山海童阅活动旧址附近。”
系统框猛地弹出。
【旧项响应。】
【c-021历史归档干扰。】
【楚狂歌私人身份字段重叠。】
【任务主体校验不稳定。】
【警告:黑粉值结算对象可能偏移。】
【异常校验暂停。】
楚狂歌看着那几行字。
私人身份字段。
重叠。
这次她没骂系统。
因为那行字不像扣钱。
像有人把她的名字,从另一张旧表里拖了出来。
她把证物袋按在膝上。
塑封膜发出干响。
小圆没看到系统。
她只看楚狂歌不说话。
“姐?”
楚狂歌抬头。
“没事。”
“车牌封存。”
“别碰楚家内网。”
唐观看她。
“你状态不对。”
楚狂歌掏出饼干。
袋子空了。
她看着空袋。
“我状态很好。”
“只是零食阵亡。”
林婉婉把自己包里的巧克力丢过去。
“吃。”
楚狂歌接住。
“八百六口红之后。”
“你又送巧克力。”
“你是不是想入股我退休金?”
林婉婉靠回座椅。
“我只想你别在车里饿疯。”
“我怕你拆座椅。”
商务车沿外环绕了两圈。
唐观把47q的公开记录交叉了三遍。
再抬头时,天色已经从黑里泛灰。
路边早餐店拉开卷帘门。
蒸汽从门缝里冒出。
楚狂歌拆开巧克力。
甜味压住舌尖。
她看着那辆白色厢式车的截图。
三年前。
楚家车。
山海童阅旧址。
短信让她查家。
热搜抢先污染她身份。
楚家书房半夜改事由。
这条线没到终点。
但路灯已经亮到门口。
她不急。
急的人在搬东西。
“够了。”
楚狂歌看着47q。
“短信真假先不管。”
“楚家已经动了。”
“今晚不是我们查到楚家。”
“是楚家自己从坑里探头了。”
唐观看着她。
楚狂歌咬断巧克力。
“把车牌尾号47q单独建表。”
“名字叫。”
“豪门管道夜跑。”
唐观指尖一顿。
“你文件名能正常点吗?”
“不能。”
“正常名字不辟邪。”
陆绝看了眼窗外。
“先回安全点。”
“天亮后再定路线。”
楚狂歌摇头。
“先不回。”
“绕一圈。”
“别让他们摸到落点。”
小圆点头。
“姐,你眯会儿。”
“脚踝还肿。”
楚狂歌把巧克力咬断。
“睡不了。”
“我怕梦见系统。”
“它追着我说无效黑粉。”
林婉婉把外套盖到腿上。
“你这人。”
“噩梦都很财迷。”
楚狂歌刚要回嘴。
证物袋里的手机亮了。
车里几个人同时停住。
唐观立刻举起录像设备。
“别碰。”
“原机仍按外观变化续录。”
“不解锁。”
“不导出。”
这次屏幕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旧照片。
像从监控里截下来的。
画面是书房。
深色书柜占了半面墙。
第三层有一格被红圈圈出。
红圈画得很粗。
边缘发虚。
小圆屏住气。
“楚家书房?”
林婉婉凑近。
“这照片谁拍的?”
陆绝看着照片角落。
“时间水印缺失。”
唐观把外部取证机拍到的画面导进电脑。
在录像副本上放大边缘。
“原机别动。”
“所有分析只看外观记录。”
楚狂歌却盯住照片右下角。
那里贴着一枚旧贴纸。
边角卷起。
图案丑得很有风骨。
一只黄白小狗。
耳朵长。
眼睛歪。
左眼被蜡笔戳花过。
旁边还被人写了三个字。
别摸我。
最后一笔拖得像狗尾巴。
小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丑小狗挂件。
又看照片里的贴纸。
“姐。”
“这狗……”
楚狂歌伸手。
隔着证物袋。
指尖停在贴纸上方。
那是她小时候贴的。
她六岁那年。
被拦在书房外。
一气之下。
把贴纸贴在门外走廊那只矮柜角上。
后来佣人擦了三次。
没擦掉。
楚家嫌丑。
她嫌楚家更丑。
她记到现在。
可这张照片里。
贴纸在书房里面。
还在她从没碰过的第三层书柜边上。
红圈圈住的也不只是贴纸。
贴纸旁边那格书柜里,少了一只盒子。
灰尘留下一个干净的长方形。
像有人刚把它抱走。
楚狂歌把手杖握住。
车窗外。
第一缕晨光爬上玻璃。
她盯着那只丑狗。
轻轻笑了一声。
“行。”
“这导航缺德。”
“但它去过我进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