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晨光压上玻璃。
证物袋里的手机屏幕刚暗下去,旁边取证机回放里的旧照片还亮着。那只黄白丑狗贴纸蹲在书柜第三层边角,歪着眼,旁边三个字,被岁月磨掉半笔。
别摸我。
楚狂歌盯着它,手杖横在膝上,指腹隔着塑封停在那块灰尘印旁边。
小圆小声问:
“姐,这真是你贴的?”
楚狂歌把证物袋往自己膝上压了压。
“六岁贴的。”
“当年我贴完,楚家佣人拿酒精擦,拿刮刀刮,最后刮到柜漆掉皮。”
“我爷爷骂了半小时。”
“我妈让我道歉。”
“我问她,柜子都没道歉,我凭什么先开口。”
车里没人接话。
林婉婉靠在后排,手里那支被口红画废的八百六还没收回包里。
她看着照片,语气难得没刺。
“所以这照片不是网上能扒到的。”
楚狂歌咬着巧克力,把甜味压在舌尖。
“扒不到。”
“楚家连我小学毕业照都能修到我只剩半个肩膀。”
“这只狗能活到现在,属于豪门审美事故。”
唐观没有碰原机,只把取证机刚拍下的外观录像拖进副本里放大,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
“只能看表面,不能当原图鉴定。”
“但右下角糊边很重,块状噪点明显,像被转压过。”
“发送路径还是本机写入。”
“原机不解锁,先只看外观。”
陆绝坐在楚狂歌左侧,手里手机屏幕暗着。
“先排匿名方。”
“能拿到书房旧照片,能把照片写进你手机,能踩准楚家书房搬动时间。”
“这人不只在盛典附近。”
小圆立刻抱住楚狂歌的包。
动作很快,包带直接勒到她手腕上。
楚狂歌看她。
“你干嘛?”
小圆把包往自己怀里塞。
“防止你拿出灭火器。”
楚狂歌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我现在拿的是手杖。”
小圆很严肃。
“你以前拿拖把也能打出凶器感。”
“姐,咱们先讲法治。”
楚狂歌点头。
“我一向讲法治。”
林婉婉笑了一声。
“你讲法治的方式,是让门先反省。”
楚狂歌很受用。
“门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唐观把照片放大到书柜第三层。
灰尘干净处边缘被圈出来,长方形,约莫一本厚相册大小,旁边还有两道浅浅压痕。
“这里曾经放过东西。”
“刚被拿走。”
“照片发来前,明面上已经空了一格。”
楚狂歌把巧克力纸揉成一团。
照片真,发信人进过楚家书房,至少能拿到书房内部画面;照片假,丑狗贴纸位置过不了关。旧照片里第三层有空位,楚家今夜又改家政为管道检修。两条线搭上了,短信就不再是缺德导航,是催她去抢一段时间。
她抬头。
“唐观,能不能查照片拍摄时间?”
唐观没立刻答。
“从外观录像看不到原始信息。”
“拿原机做深层镜像,有机会取到缓存时间,但会动到更敏感的证据层。”
“我建议先等搜证授权。”
楚狂歌看他。
“你让我去找楚家签授权?”
唐观推了推眼镜。
“我让你找能让这件事站住的授权。”
“楚家书房属于私人空间。”
“你直接冲进去,就算拿到东西,也会被他们咬成非法取证。”
林婉婉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们还会把你剪成疯子。”
“标题我都能替他们写。”
“楚狂歌闯家门,脚伤仍不忘作秀。”
小圆抱着包点头。
“姐,林婉婉这次说话很像人。”
林婉婉杯子停在半空。
“谢谢你夸得这么委婉。”
楚狂歌没有立刻回嘴。
她抬手,把照片里的丑狗贴纸和干净空格一起截进取证机画面。
“授权难拿。”
“时间更难买。”
“匿名方给我照片,楚家动书房。”
“这两边都在催我。”
陆绝看向唐观。
“我可以压公开舆情,保留公共道路监控。”
“楚家内部不碰。”
唐观点头。
“这条线能走。”
“道路车牌,外包回执,物业公开流程,都在外部。”
“但书柜第三层只能证明有东西搬出,不能证明东西还在老宅。”
楚狂歌指了指照片。
“丑狗还在。”
小圆没反应过来。
“啊?”
楚狂歌敲了敲证物袋。
“东西搬走了,贴纸没撕。”
“楚家那帮人做事最爱清面子。”
“旧物要移走,会连灰都擦干净。”
“这次没擦贴纸,说明搬的人急,或者不敢碰那一格外面。”
林婉婉接得很快。
“不敢碰,代表那格附近还有不能乱动的东西。”
楚狂歌把手杖立起来。
“对。”
“那贴纸不是贴在柜门上,是贴在第三层左侧板缝旁边。”
她点了点照片。
“板缝还在,暗格就没被彻底拆。”
唐观手指一停。
“暗格?”
楚狂歌看着照片里的第三层。
“小时候我被挡在书房外。”
“但我见过一次。”
“有个老木匠进来修柜门,第三层左侧板能拆。”
“我当时贴狗,是因为那块板子被木匠拆过,我觉得它像一张嘴,欠得慌,就给它贴了个闭嘴符。”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位置不对。”
小圆抱着包的手松了半寸。
“姐,你六岁就会做标记?”
楚狂歌很平静。
“六岁不会。”
“六岁只是欠。”
“现在欠得有用。”
林婉婉捏着矿泉水瓶,瓶身被压出两道折痕。
“那匿名方给你看的,不只是缺了一只盒子。”
“是在告诉你,暗格位置还在。”
陆绝看了楚狂歌一眼。
“你之前没提过。”
楚狂歌摊手。
“谁没事会跟资本大佬分享童年拆柜心得?”
“这属于家族非遗。”
“传女不传陆总。”
小圆没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压住。
车里刚松开一点,证物袋里的手机亮了。
唐观的取证机已经架在旁边,红点稳稳录着。
屏幕中央多了一行字。
天黑前,第三层会彻底空。
小圆抱包的手又收回去。
“它又来了。”
林婉婉低骂了一句。
“催命客服。”
陆绝把手机放到膝上。
“它在逼你今天去。”
唐观立刻把新短信外观封存。
“这次不是提示,是倒计时。”
“匿名方有能力接近照片源,或者能同步收到书房变化。”
“他要你在天黑前行动。”
楚狂歌看着那行字。
“天黑前。”
“现在几点?”
小圆看备用机。
“七点二十六。”
楚狂歌算了一下。
“还有十来个小时。”
唐观关掉车内小灯。
“时间足够拿一轮外部证据,不够走完整授权。”
“它卡得很准。”
林婉婉看向楚狂歌。
“你要是冲动,它赢。”
“你不冲,第三层空给你看。”
“它把选择题塞你嘴里了。”
楚狂歌靠回椅背。
脚踝开始发胀,冰袋早就化了,水沿着护具边缘渗进裙摆下方,凉得她小腿发木。
她想骂人。
骂匿名方,骂楚家,骂那个只会零蛋的系统。
但骂完拿不到暗格。
照片已经把她从x-007拖到楚家私人线。热搜在外头给她扣豪门剧本,匿名方在里头催她回老宅,楚家书房又动过。这三方都想让她走进同一个门。门口大概铺了地毯,红的,喜庆的,适合给她办二次塌房。
楚家不是家事。
是旧项目的后门。
她抬头。
“我如果把楚家书房拆了,算家暴还是装修?”
小圆闭了闭眼。
“姐。”
“这种时候你问这个?”
楚狂歌很务实。
“我要提前算赔偿。”
“系统不给黑粉,楚家也不会给售后。”
林婉婉揉了下眉心。
“算装修吧。”
“家暴听起来容易上社会新闻。”
陆绝看着她。
“你要去。”
楚狂歌点头。
“去。”
小圆立刻抱住包。
“不行。”
楚狂歌看她。
“包还我。”
“不还。”
“我是你老板。”
“我是你脚踝临时监护人。”
小圆往旁边挪,整个人把包夹在车门和自己中间。
“你现在走路都得拐,到了楚家再发疯,网友会说你身残志坚。”
“这词一出来,你黑粉值又完了。”
楚狂歌沉默两秒。
“有道理。”
小圆松了一口气。
楚狂歌伸手。
“所以我坐轮椅发疯。”
小圆气得把包抱得更紧。
唐观把电脑转过来。
“去可以。”
“但不能直接进老宅。”
“先回酒店房间做三件事。”
“固定照片外观,固定倒计时短信,做一份不进入私人空间的取证路线。”
楚狂歌看他。
“你这话讲得很像刑侦版旅游攻略。”
唐观把键盘敲了两下。
“你不想刚到楚家门口就被他们反控,就听我的。”
陆绝开口。
“我安排车换线路。”
“从酒店走,不从场馆线走。”
“沿路不固定停。”
“楚家路口只留一辆车,不围门。”
林婉婉举手。
“我能下车吗?”
楚狂歌看她。
“不能。”
林婉婉端着水杯的手停住。
“凭什么?”
“你刚才分析得挺好。”
楚狂歌很坦诚。
“路过群众继续路过。”
“你坐我车上,媒体拍到,豪门家事就不会只剩亲情戏。”
林婉婉听懂了。
她把水杯往杯架一放。
“你拿我当烟雾?”
楚狂歌点头。
“也当人。”
“烟雾没人权。”
“你有。”
林婉婉盯了她两秒。
“我跟到门口,不进你家。”
“出了事,我至少能证明你没先发疯。”
小圆小声补刀。
“你自己躲媒体躲上来的。”
林婉婉扭头看窗外。
“闭嘴。”
车子没有立刻开往楚家。
司机按陆绝的指令绕回酒店侧门,从员工通道进了预留房间。
房间在十六层,窗帘拉着,桌上摆了早餐,粥已经凉了一层皮。
楚狂歌坐在轮椅里,被小圆推到桌边。
她看了一眼白粥。
“这粥长得很清白。”
“适合用来审讯。”
小圆把勺子塞她手里。
“吃。”
“我现在有家要拆。”
“拆家也要先垫肚子。”
“比格犬空腹拆家容易低血糖。”
楚狂歌抬头。
“你胆子大了。”
小圆把包放到自己脚边,双手按住。
“包在我这,胆子自然大。”
唐观坐到书桌旁,把三份文件夹排开。
短信外观。
旧照片外观。
楚家外包公开回执与47q车牌。
他不讲废话,每一条都让小圆录一份桌面画面。
“照片命名,旧书房第三层丑狗贴纸。”
楚狂歌举勺。
“名字好。”
“有童年阴影味。”
“短信命名,天黑前第三层会彻底空。”
唐观继续。
“楚家路线命名,公开道路留存。”
陆绝站在窗边打电话。
“门牌和路线图继续压。”
“词条保留。”
“不要让人去楚家门口聚集。”
“拍到车辆,不拍人脸。”
林婉婉坐在沙发角落,拿着手机刷评论。
“你这热搜还挂着。”
“有人开始说你要带陆绝回家见家长。”
楚狂歌差点把粥喷出去。
“谁家见家长带唐观和取证机?”
林婉婉把评论念出来。
“豪门弃女携资本大佬杀回老宅,疑似恋情实锤。”
系统框很不合时宜跳出来。
【正向声誉回流上升。】
楚狂歌把勺子放下。
“退下。”
“这破系统比楚家还会扎心。”
小圆没看见系统,只看她对着空气摆手。
“姐。”
“你别吓我。”
楚狂歌拿起粥。
“空气造谣。”
“我驱邪。”
唐观把第三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还有一个问题。”
“匿名方能证明他接触过你童年标记。”
“但他没有证明自己站在你这边。”
楚狂歌喝了一口粥。
“我也没打算给他发好人卡。”
唐观点开倒计时短信。
“天黑前第三层会彻底空,这句话有诱导。”
“他把你推到楚家。”
“楚家在等你。”
“热搜在外面包你。”
“你去,就是进局。”
楚狂歌把勺子搁在碗沿。
“那我就把局带上摄像头。”
陆绝转身。
“进门前,你发一条声明。”
“只说回家处理私人旧物,不涉及家人,不进入非授权区域。”
林婉婉接上。
“他们会说你装。”
楚狂歌看她。
“那就更好。”
“骂我装,算黑粉吗?”
系统没反应。
楚狂歌叹气。
“行,今天系统装死。”
小圆把药和水递过来。
“止疼药。”
楚狂歌看那颗药。
“我能不能用意志力?”
小圆把水杯往她手里一塞。
“不能。”
“你怕打针,不怕药吧?”
楚狂歌捏着药,脸色发僵。
“药也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影响我拆门时的文学发挥。”
小圆面无表情。
“吃。”
林婉婉在旁边看得很新鲜。
“你居然怕吃药?”
楚狂歌把药吞下去,喝水时呛了一下。
“我这是尊重医学。”
“医学也挺怕你。”
房间里的气压被这几句搅松了半寸。
可桌上的取证机还亮着,倒计时短信挂在副本屏幕中央。
天黑前,第三层会彻底空。
这行字把所有玩笑都按回现实。
唐观把一份路线图推给楚狂歌。
“你能做的事只有三件。”
“第一,到门口。”
“第二,要求见书房第三层。”
“第三,拒绝进入书房内部,在门外完成外观记录。”
楚狂歌看着路线图。
“我不能进去?”
“不能。”
唐观说得很干脆。
“你一进去,他们就能说你破坏现场。”
“你站门外,他们拦你,拦的动作就是证据。”
陆绝补了一句。
“门外谈,摄像头能拍到。”
“宅内监控他们能剪,门口公共区域不好剪干净。”
楚狂歌点头。
“懂了。”
“我今天不拆书房。”
小圆刚松气。
楚狂歌接着说:
“我拆他们不让我看书房的理由。”
小圆默默把包抱回怀里。
林婉婉低头打字。
楚狂歌看她。
“你干嘛?”
“给经纪人发消息。”
林婉婉头也不抬。
“说我今天可能被你连累。”
“让他准备好声明。”
楚狂歌很欣慰。
“进步了。”
“以前你只会哭,现在都会预案了。”
林婉婉抬头。
“这叫被你迫害后的职业素养。”
十点零三分。
唐观完成照片外观、短信外观、公开回执三项保全,外观取证上传成功。
十点二十,楚狂歌的小号放出一行字:
【回家取旧物。不求和,不认错,不吃团圆饭。谁剪我,谁先交原片。】
唐观看了眼发布时间。
“够了,有时间戳。”
陆绝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车牌不走盛典备案线。
小圆把楚狂歌的冰袋、药、水、备用机、取证机、电量包分成两只包,一只自己背,一只交给唐观。
楚狂歌坐上轮椅,手杖放在右手边。
她拉开车门时,脚踝碰到踏板,疼意从骨头缝里窜上来。
她没出声,只把手杖在门边点了两下。
小圆立刻蹲下调整脚踏。
“姐,慢点。”
楚狂歌扶住车门。
“别怕。”
“我回家一向很文明,最多把门劝开。”
林婉婉刚钻进车里,听见这句,抬头看她。
“你这文明,门听了都想报警。”
陆绝伸手挡住车顶。
“门没有报警权。”
楚狂歌坐稳,把外套盖到膝上。
“陆总今天很会接梗。”
“扣十亿幻想额度的事,我暂缓执行。”
陆绝关上车门。
“谢谢楚小姐宽宏大量。”
楚狂歌看他一眼。
“别阴阳怪气。”
“我容易当真。”
车子驶出酒店地库。
上午的城市已经醒了,路边早餐摊收起蒸笼,写字楼门口排起刷卡队。
小圆坐在楚狂歌旁边,把取证机固定在窗边。
唐观在副驾盯着路线。
林婉婉坐后排另一侧,戴着口罩,只露出半张脸。
陆绝坐在靠门位置,手机里不停进消息。
“热搜门牌压住了。”
“楚家方向没有大规模聚集。”
“有两个营销号开始转‘楚狂歌携团队回老宅’。”
唐观说:
“让他们转。”
“时间戳留下。”
楚狂歌看向窗外。
从酒店到楚家老宅有三条路。
陆绝选了最绕的一条,避开商业街,也避开媒体常蹲的高架口。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
系统框贴着她视野边缘冒出来。
【旧项关键词:楚家书房。】
【旧项关键词:第三层。】
【旧项关键词:丑狗贴纸。】
【任务主体校验不稳定。】
【黑粉值结算延迟。】
【警告:任务主体校验不稳定超过12小时,将冻结黑粉值结算。】
那几个字忽明忽暗。
冻结。
旧项关键词。
它们挂在空气里,跟着车一同往楚家方向移动。
楚狂歌盯着它半秒,抬手在空气里一划。
“冻结?”
“你这是系统还是黑心财务?”
小圆转头。
“姐,你又驱邪?”
楚狂歌靠回椅背。
“系统性贫穷发作。”
林婉婉看着她,隔着口罩说:
“你这一路精神状态,放内娱都算稀缺物种。”
楚狂歌回她。
“谢谢。”
“请骂具体点。”
系统没动。
楚狂歌收回目光。
车子进入老城区,路窄了,梧桐树枝伸过围墙,叶子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扫到一边。
楚家老宅在一条安静的路尽头。
灰墙高门,门口两只石狮子蹲着,左边那只耳朵缺了一小块。
楚狂歌小时候拿弹弓打的。
她当年被罚站一小时。
石狮子没事,耳朵也没修。
楚家很会留东西。
留丑狗贴纸,留缺耳朵狮子,留旧账。
只是不留她的位置。
小圆看着那扇门,声音压下来。
“姐,到了。”
楚狂歌把手杖拿起来。
“取证机开了吗?”
唐观回头。
“开了。”
“只拍门口公共区域和你的行动,不拍宅内私人空间。”
陆绝看了一眼门前。
“有人。”
车速降下来。
楚家老宅大门前,一个穿深灰中式外套的男人站在台阶下,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老管家。
楚狂歌对他有印象。
这人以前负责书房钥匙。
她十岁时想进去拿一本画册,被他拦在门外。
他说,二小姐,先生交代,书房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她当时回了一句,那大人也没玩出什么名堂。
老管家站在门口,像已经站了很久。
门口没有保安。
大门开了一条缝,像专门给她看见,又专门不让她进去。
台阶边放着一只擦到半湿的拖布桶,水痕还新。
他没有看陆绝。
没有看唐观。
也没有看林婉婉。
他的视线落在楚狂歌轮椅上,又移到她手杖上。
大门内侧,监控探头朝下压着。
楚狂歌让小圆停在台阶前。
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老宅里常年不散的檀香和木蜡味。
楚狂歌抬头。
“早。”
“我回来取点旧物。”
老管家没有问她吃没吃饭。
也没有问她脚伤。
他把钥匙往掌心里一收,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张早就写好的单子。
“二小姐。”
“书房今天不能进。”
楚狂歌看着他掌心那串钥匙,笑了。
“您误会了。”
“我今天不是来进书房的。”
“我是来问问,书房为什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