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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 第99章 豪言欲逐三元路,静待赴考七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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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豪言欲逐三元路,静待赴考七岁身

他抬头时,眼神已经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惊,有喜,也有一点压不住的凝重。

“你这两份卷子,写得太稳了。”

陆丹青抬头看他。

沈真石又道:“稳得不像六岁的孩子。”

“也不像一个只学到这几年的童生。”

“若真把这卷子递出去,府试过关,绝无问题。”

“案首未必能稳,但绝对不会差。”

这句话说出来时,沈真石自己都顿了顿。

他原以为,这已经算很高的评价。

可陆丹青听完,神色却只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高兴。

反倒像是心里已经在飞快算着下一步。

沈真石看着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高兴?”

陆丹青把手里的茶盏放下,声音很轻。

“因为我想要的,不只是过关。”

这话一出,沈真石和柳如眉同时愣住。

沈真石皱眉。

“那你想要什么?”

陆丹青抬眼,眼神很静。

“连中三元。”

这四个字一出口,屋里就彻底静了。

柳如眉先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陆丹青胆子大。

可大到这个地步,还是叫人头皮发紧。

连中三元。

这四个字,多少读书人做梦都不敢真说出口。

沈真石怔了一会儿,竟然先笑了。

不是嘲笑。

是被气笑了。

“你这孩子,口气倒真不小。”

陆丹青神情不变。

“不是口气大。”

“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往前再走远一点。”

“府试过了,后面还有院试。”

“院试过了,才是秀才。”

“秀才再往后,才是乡试。”

“我既然能稳稳考到这里,为什么不能把后头也一并想了。”

沈真石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极强的预感。

这孩子,是真的有可能把路走得很远。

而且不是只走远一点。

是会让很多人抬头去看。

他慢慢把卷子收起来,手指在纸角上轻轻压了压。

“丹青。”

“你知道一个六岁的小娃娃,若真考上秀才,会是什么光景么?”

陆丹青点头。

“知道。”

“会很扎眼。”

沈真石道:“何止扎眼。”

“那是能直接名扬一府的事。”

“若再往上,成了举人,那就不是普通神童了。”

“你叔叔陆光宗如今也不过是仗着举人身份,才敢那样洋洋得意。”

“你若这般小的年纪就能连着考出来,莫说本县,就是周边几县,都会传你的名。”

陆丹青听着,心里倒没有半点慌。

她只在想另一件事。

若真能这样,那她手里能够做的事,就会更多。

她往后可以借着读书这条路,替家里争更多的底气。

也可以顺势把手里的买卖和农器,慢慢做得更大。

她如今虽还小,可一旦真考出秀才身份,许多原本挡在面前的门槛都会低下去。

这些事,她在心里都转得很快。

沈真石见她沉默,便知她又在盘算。

他反倒更欣慰了。

因为这说明,这孩子不是只知道做梦。

她是在真想。

真想,才会真往前走。

沈真石轻轻叹了一口气。

“行了。”

“府试这一步,你稳了。”

“但你别急。”

“你年纪还小,别因为一时顺了,就把自己往火上烤。”

“接下来这几个月,你还是要苦读。”

陆丹青点头。

“我知道。”

可她心里却已经另有打算。

她打算把空间里头的时间再用得更狠些。

如今她白日里在外头,夜里进空间,等于一夜能多出好几倍的读书时间。

若再咬牙一点,等守孝一满,她便能把县试、府试、院试这三关一起冲。

若真冲过去,便是秀才。

她想到这里,心里竟也有点热。

不只是为了功名。

更是为了她一路走来的这口气。

沈真石看着她那点神色,忽然又道:“等你真把府试过了,院试若也顺,后头我倒想带你出去走一趟。”

陆丹青抬头。

“再加上我那三个徒弟,一道去周边几个县城转转。”

“让你们看看别处的书院,别处的买卖,别处的风土人情。”

“先在附近走一圈。”

“若你们都长进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们去一趟京都。”

这话一出,陆丹青心里忽然轻轻一震。

京都。

那是离她现在的生活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从沈真石嘴里说出来,却又像是真的能走到。

她没有立刻答应得太满,只郑重地点头。

“若真有那日,我愿意去。”

沈真石见她答应,面上终于露出一点真笑。

“那就好。”

“你别以为我这是随口一说。”

“读书人若只困在一个县里,眼界就太窄了。”

“你若真想考到最后,往后总要看看别人的天地。”

陆丹青点头。

她明白。

读书不只是为了考。

也是为了看更大的地方。

看更大的格局。

看别的人家是怎么治家,怎么读书,怎么做买卖,怎么过日子的。

沈真石把两份卷子压好,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又缓了些。

“如眉如今在书院里学得不错,眼力也活,心思也细。”

“若真能带出去看看,不算坏事。”

柳如眉一听,差点直接跳起来。

“真的?”

沈真石看她一眼。

“前提是你别只会嘴上嚷。”

柳如眉立刻挺直腰。

“我肯定听话。”

“到时候你让我抄书我就抄书,让我记账我就记账,让我跑腿我就跑腿。”

沈真石哼了一声。

“你少说漂亮话。”

“先把眼前这几篇书背熟再说。”

柳如眉赶紧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

沈真石收完卷子,终于挥了挥手。

“行了,今日到这儿。”

“回去吧。”

“明日起,你还是照旧读。”

陆丹青起身,朝他郑重行了一礼。

“是。”

她转身出门时,柳如眉立刻跟了上来。

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走在回廊里,廊下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菊香和凉意。

柳如眉回头看了看屋里,压低声音道:“丹青,你真吓人。”

陆丹青瞥她一眼。

“哪里吓人了?”

柳如眉一本正经。

“你刚才答卷的时候,像根本不是在写考卷。”

“像是已经把答案都摆在那儿了。”

陆丹青笑了笑。

“答题本来就该这样。”

柳如眉听完,愣了下,随即也跟着笑。

“你这话说得轻巧,天底下没有几人能到你这个水平!”

陆丹青没有再接,只抬头看了看天边。

夜色已经开始往下压。

深秋的天短,暮色来得快。

山风吹过院墙,几片枯叶打着旋落进廊下。

这时候的兴安县,田里谷子早已收得差不多了。

晒谷场上还剩最后一批要入仓的粮。

山里的人家忙着封仓、收具、备冬。

这一切都在一点点往更好的方向走。

而她自己,也在一点点往更远的路上走。

陆丹青忽然想起沈真石最后那句“周游周边县城,再去京都”。

那不是随口哄孩子的话。

是这个师父真在替她把眼界往外铺。

她心里莫名有点热。

若真有那一日,她一定不只是去看热闹。

她要看清这天下的读书路。

也要看清,这天下的买卖路、农事路、做人路,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这般想着,她脚步也慢了些。

柳如眉见她出神,轻轻撞了她一下。

“又想什么呢?”

陆丹青回过神来。

“想明年。”

柳如眉眨眨眼。

“明年怎么了?”

陆丹青看着前头渐暗的路,声音很轻,却很稳。

“明年,我要把案首拿下来。”

“再往后,就看我能不能连中三元……”

柳如眉听得一怔。

随后,她竟没有半点觉得这话狂。

因为她今天亲眼看见了。

这样的卷子,若还拿不下案首,反倒是不合理了。

她于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那我也跟着你走。”

陆丹青笑了笑,没有再说别的。

她只是抬手,把袖口那枝重阳茱萸轻轻扶正。

……

三年已过。

“丹青,今日起,你就不是守着书等日子的人了。”

“你是真要下场了。”

沈真石坐在窗下,手边放着一册翻旧了的《论语》。

陆丹青站在案前,轻轻应了一声。

“是。”

她今年七岁。

那一年,她四岁。

三年守孝,日子看着长,真熬下来,却也像一眨眼。

可只有陆丹青自己知道,这三年不是熬过去的。

是一页书一页书啃过去的。

是一笔字一笔字磨过去的。

如今守孝期满。

她终于能真正进场。

消息传开的那几日,整个兴安县的气氛都绷起来了。

原因无他。

今年的童试风向不对。

先是县衙那边张榜时,礼房的人口风极紧。

再是府里几个消息灵通的先生暗地里都说,今年西江的题会往深了走。

不是寻常那种略难。

是真要把一批浅学童生拦死在门外。

沈真石这几天也明显更严。

三重联保。

亲供。

五童互结。

廪生认保。

户籍审音。

进场搜检。

号舍规矩。

他一样一样,全都重新给陆丹青讲了一遍。

“你是兴安县民籍。”

“生于稻花乡,后居葛源乡。”

“祖父陆大牛,务农。”

“父亲陆二郎已亡。”

“母亲守孝已满。”

“这些一旦有人问起,你都要答得一丝不差。”

陆丹青听得很认真。

她当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出岔子。

这些年她看了那么多书,也做了那么多准备,绝不能叫最外头这些手续拦住。

柳如眉这阵子也格外安静。

她本来就是在书院里读书的,平日虽嘴快,可真到大事跟前,反倒比谁都知道轻重。

这几日她常常抱着书坐在陆丹青身边,一边陪着,一边替她收拾纸笔。

“考篮我给你看过了。”

“笔有三支,墨条两根,小砚台一个,干粮也都包好了。”

“还有你那个薄褥子,我也重新晒过。”

陆丹青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比我还紧张。”

柳如眉嘴硬。

“谁紧张了。”

“我就是不想看你临到头丢三落四。”

可说完这句,她自己先偏开了脸,忍不住想要替她落泪。

陆丹青看得明白,却没戳穿。

她只是低下头,把最后一篇《孝经》论重新默了一遍。

越到这时候,她心越静。

反倒没了先前那种微热。

因为能做的,她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只看考场。

只是有些奇怪,往年的试题都没有这么难,今年的为何突然拔高难度?

……

京都。

皇帝前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颗文星垂落人间,光亮得刺眼。

醒来之后,他久久坐在榻上,没有立刻说话。

直到更漏滴过几声,他才忽然道:“礼部这些年,出题出的简单了。”

旁边伺候的人头都不敢抬。

既如此,便该把题出得更真一点,更难一点。

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能从满卷经义里走出来的人。

他甚至还顺带想了一回。

这文曲星,多半该是个男孩。

若是女孩,未免太稀奇。

大周女子科举开设不久,哪有那么快就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女状元。

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便被他压了回去。

随着宫里一道道意思往下递,各地主考的题风,终究还是悄悄变了。

而西江这一头,变化来得更明显。

童生试开考那天,天还没亮透,县衙外头就已经挤满了人。

童生们有老有少。

有人须发都白了,还背着考篮往前挪。

也有人不过十来岁,脸绷得发青。

陆丹青站在人群里,个头最小,反倒格外惹眼。

只是她那股沉得住的气,把许多好奇的目光都挡了回去。

鸣炮三响。

一炮集结。

二炮搜检。

三炮点名。

搜检果然严得厉害。

头发里、衣领里、鞋底里,全都要查。

有人因心虚,额上汗都冒出来了。

还有个童生被搜出一截极细的小纸卷,当场便被拖出去,连带着互结的几人一起瘫了脸色。

满场一时更紧。

等到了户籍审音那一关,又有一批人先慌了神。

“何县何乡人?”

“兴安县民籍,稻花乡生,葛源乡居。”

“祖业为何?”

“务农。”

“本县几乡?”

“葛源乡、玉瓷乡、稻花乡、杏花乡。”

“县中民生所系为何?”

“山多田少,半农半窑,陶器、葛根、茶、竹木皆有。”

“你说一句本地乡音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