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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三少夫人。”

庄子上的管事匆匆忙忙提着灯出来,见了人规矩行礼。

陆愉扫他一眼,穿戴齐整。

可是都这个时辰了,若无事,早该歇下,哪有这么快就收拾好出来的呢,可见确实已经先见了其他人。

谢昭自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光落在那管事身上,“你来的到快。”

管事姓朱,是庆阳侯府里的家生子,多年老人了,又一直替府里处置罪奴,当然也是精明的,这一下便知道自己露了马脚,立刻解释。

“今日重阳,小酌几杯,便歇的晚了,刚要躺下,听得公子和少夫人来了,不敢耽搁。”

“哦,朱管事好雅兴,跟谁喝的?”谢昭似随口般问道。

眼神却锐利,刺的对方头皮紧了紧,顿时浑身紧绷起来。

“就...庄上一些个兄弟,平日干活踏实的,难得也吃顿好的。”朱管事支支吾吾的,随后立刻拱手弯腰,做请罪模样,“三公子恕罪,奴才不该当值的时候喝酒,奴才知错了,但公子放心,奴才绝不误事,公子今晚有何吩咐,只管交代,奴才一定办好!”

这转移话题的功夫,要不说是人精呢。

陆愉在旁瞧着,算是知道这些积年的老奴,有多刁滑。

然而朱管事油滑也没用,因为谢昭根本不接招,就这会儿吧,对方请罪,他就不做声,只逼得那朱管事肉眼可见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只要肯开口,就能转圜,不张嘴,没话茬接,再厉害的人也没法子不是?

朱管事正着急,余光瞥见了旁边站着的陆愉,顿时想起什么,立刻调转了放向,“三少夫人,奴才听闻如今府里是您掌家,还请三少夫人示下。”

脑子转的到快,知道谢昭刚才是替她立威呢。

于是陆愉也顺势接下,“管事身在庄子上,对府里头的事儿倒是消息灵通。”

她管家还没几天呢。

“我...”

“行了,准备一间空房。”陆愉不等他解释,淡淡继续,“此人侯爷定了杖毙之罪,今日办妥。”

朱管事将先前的话宴会前,探头瞅了眼后头被五花大绑的秦妈妈,目光微闪,而后道,“是,奴才一定办好,这夜深了,公子和少夫人不如就直接将此人交给奴才,奴才办妥,派人去府里报信便是,别误了您们歇息,这行刑见血污,又晦气呢。”

“侯爷交代的事,自然要我自己办,去准备我要的东西。”

陆愉面色冷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朱管事悄悄瞟她一眼,又看看谢昭,到底不敢随意造次,低头去了。

很快,就收拾出一间小院来。

陆愉并不许庄子上的人靠近,全都赶出去,院内都是她身边的,以及侯府带来的人,包括行刑的小厮,是从谢昭身边借调,带来的。

俨然是防的密不透风。

朱管事打发他媳妇进去送了茶水,妇人出来后便是急。

“当家的,这怎么办,那边的银子都收了,要是救不下人来...”

“救不了就让她死,总之嘴里别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成。”

朱管事眯了眯眼,面上露出几分阴狠之色。

屋内。

烛光昏暗,陆愉和谢昭坐下后,金桃指挥人将秦妈妈和采薇一起拖了上来,将她们口中塞着的粗布扯掉。

两人皆是惧怕,这一时并不知该怎么办,又或许是心里还存着两分希望,所以都默不作声,只是跪着不动。

可她们不说,陆愉却是有话的。

“秦妈妈好手段,原来不止算计了我,也算计了大嫂,那有没有算到,自己会落得今日这步田地呢。”

秦妈妈脸色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即梗着脖子,“奴婢不懂三少夫人什么意思,今日奴婢是惹恼了大少夫人,却不曾对三少夫人有过什么不敬。”

“死到临头还敢撒谎,我们松苑内室盆栽里的麝香,不是你指使人埋的?!”金桃当即厉声呵斥,又剜一眼采薇,“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你联络的那丫鬟吧!”

“你们血口喷人,我没有!”

采薇瞪着眼,当即反驳。

金桃还想说什么,竹青一把拉住她,冷笑道,“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我把人证带来,你才死心?”

“什么人证!杨柳都死了...”

采薇下意识的继续反驳,话到这里陡然清醒过来,顿时哑了嗓子,卡着字眼儿,脸色唰的白了下去。

秦妈妈也是恨铁不成钢,立刻痛骂,“还不闭嘴你这个蠢货!”

骂过了,她才又看向陆愉。

“这事儿和大公子还有大少夫人无关,是我一人的主意,既然落到三少夫人手里,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死是多简单的事,你想一死了之,可我却舍不得妈妈就这么没了,毕竟秦妈妈在这府里待了二十多年,恐怕知道的事情不少呢,我这个人呢,偏就爱听些故事。”

陆愉看着她,语气从容,面上似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话家常呢。

可听得她这句,秦妈妈原本还视死如归的脸色,忽然就有了一道裂隙,即便她反应迅速,很快又遮掩下去,但仍然被陆愉捕捉。

“看来妈妈果然知晓不少。”陆愉勾唇,“你是自己说呢,还是我让你开口呢?”

旁边,谢昭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眉尖极轻的蹙了蹙,眼底显出几分疑惑和警觉来,他知道,陆愉绝不会无缘无故与秦妈妈说这些。

然而接下来陆愉的话,还是让他瞬间坐不住了。

“先夫人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

谢昭的反应比秦妈妈还要剧烈,他猛地起身,双眼瞪圆,死死盯着陆愉,错愕、难以置信、有所察觉、到震怒和求证。

“我娘不是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吗?”

陆愉抿唇,抬眼看向他,面上凝重,“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从大哥外室口中得到一些消息,秦妈妈曾提起,说先夫人生产时那么多人盯着,也一样被人下手。”

她话音落,只是一瞬,谢昭眼底杀意腾起。

“初七!”

他怒喝。

“给我好好审,就在这里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