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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谢璟问姚二丫,“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姚二丫想起前世做鬼时,江乔月身上的一些事。

一桩是这段时间,江乔月经常回江府。

另一桩是江乔月帮了谢璟一个大忙。

谢璟夸奖她聪慧,并送她一对玉麒麟镇纸当做礼物。

此物贵重,世间只有两对。

一对,皇上送了皇后。

另一对,皇上赏了谢璟,让谢璟回家送给夫人。

姚二丫做鬼的日子,魂魄飘来荡去,记不住事。

那夜,谢璟问她,她才想起来。

江乔月能立功的事,一定离不开谢璟要干的事。

而谢璟多次提到画本子。

姚二丫想着,纵使谢璟再爱看,也不至于翻来覆去就看这两本。

况且还不是一个人画的,谈不上研究画工。

姚二丫偷偷爬起来就是想再研究一下。

谁成想,她随手一放,拼出来个长廊出来!

有了经验,找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如此,便得了这功劳。

但江氏经常回江府,又是为何?

准是江家出事了。

姚二丫准备在江家未出事前,给江家找点事。

不但能缓解自己身上的危机,还能给江家下绊子。

她要去诬告江彦辰。

她要出府。

露薇的父兄给谢府养马。

二人住的地方比祠堂还要偏,从那里出去再合适不过。

姚二丫怕露薇不想管闲事,惹祸上身,

“如果我被抓,你们就说我钻狗洞出去的。跟你们没关系。”

姚二丫笃定,江府早晚会出事。

届时,江府真出事,忙成一团,着急解决眼前的事,谁还有心思查之前是谁诬告的。

只不过,姚二丫没出过门,她有些害怕,怕办不好。

露薇搓红她的脸蛋,

“这点小事还用你!我去。”

姚二丫的心被撞了一下,跳得飞快。

露薇神情坦然,眼神真挚,不似敷衍客气。

露薇待她好,她领情。

但露薇不能涉险。

“你被二爷发现,你就遭殃了。我是二爷的通房,抓了我……我我我……我有法子。”

姚二丫羞红脸。

谢璟但凡与她睡在一处,都要晚上摸,早上亲。

谢璟嘴上说她肥,却对她这身肉特别感兴趣。

摸揉搓捻,来劲着呢。

“二爷……他还新鲜着我,我,犯错也没事。”

露薇明白姚二丫说的是什么。

露薇在谢府生活了十八年,谢璟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不苟言笑,不爱女色,不近人情。

成亲后,对江氏也淡淡的。

唯独与姚二丫在一处,沉迷放纵无度。

露薇数过,自从姚二丫来到谢府后,谢璟几乎夜夜宠幸姚二丫。

每晚还不只一次。

平均三次以上。

那日,露薇亲眼见谢璟从水中将人捞出来,扛在肩头。

姚二丫耷拉着小脑袋,人都虚脱了。

给露薇心疼坏了。

结果半夜,谢璟还折腾,那影子映在窗棂上,露薇趴墙根,看得真真的。

她难过得哭了一宿。

眼下,传消息这点小事,她再不去做,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不是没记性,不是不安分。

而是,这件事太重要,关乎姚二丫的性命。

“傻瓜,你猜二爷让我跟你是为何?”

露薇眼尾泛红,

“我这人投机取巧不安分,正好保护你。二爷,怕你吃亏。”

露薇摊开食盒,给姚二丫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好吃的。

“通房有通房的份例,但以前二爷没通房。如今有了,她们就是多干一份活,谁愿意?”

“如果你不追究,她们不是怠慢敷衍你,就是讹你银子。”

“我露薇可不管那些,少了我小二丫一个铜板,一块点心都不行。”

“我还会狐假虎威,谁是软柿子,我就多踩他两脚。”

露薇叉着腰,朝姚二丫勾勾手指,

“现在告诉我,你要传什么消息。”

姚二丫看着露薇满脸崇拜,

“什么都行,给二奶奶家找点发愁事。”

露薇摸着下巴,

“这两天,我听厨房的人说,锦衣卫在抓写淫书,画春宫,爱逛窑子的人。”

姚二丫灵光一闪,这不是对上了吗。

“就说他私藏……”

“私藏从西域传来的春宫图!”

露薇一拍巴掌,

“最近也抓了不少胡人。前几日烤羊腿那个,就是长喜从大牢里挖出来的。长喜还说以为他回老家了。”

二人计划好。

露薇从狗洞爬出去,乔装成男子,在馄饨摊与李寡妇搭讪。

李寡妇的姘头在五城兵马司的当差。

但凡锦衣卫满城抓人时,提供线索的举报者都能得赏钱。

李寡妇常挣这种银子。

露薇临走时,她还塞给露薇二两银子,让露薇想着她。

露薇也不扭捏。

当场管李寡妇索要五十个馄饨,不用煮,生的就行,但汤料得给她包好。

一切办妥。

姚二丫与露薇披着被,躲在祠堂角落里,吃馄饨。

得知江氏出府了,二人松了口气。

江彦辰被逮。

计划顺利。

可露薇担心,

“二爷回来得早,江彦辰被放了出来,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但太晚也不行。万一,二爷三天后回来,你就被江氏折磨死了。”

这事必须赶巧。

姚二丫考虑过这个问题。

“二爷出门的时候,我看见长庆从箱子里拿了几件衣服出来,却没带靴子。说明不是远路,只是这两夜不回来。”

露薇惊讶于姚二丫的细致,目露赞赏,

“镇抚司那种地方,给了银子也不会轻易放人,江彦辰一定要等二爷忙完,亲自去一趟镇抚司才能放出来。”

“我们只需让长喜确定出二爷回府机率最大的日子,成功的机率更大些。”

长喜拍着胸脯保证,这不难。

“只要见到二爷出宫,二爷一准第一时间就去镇抚司救江家大爷。我提前告诉你们一声好了。”

于是,姚二丫掐着时间,全副武装来梧桐苑来给江氏请安。

江氏给她的开门菜就是罚跪。

姚二丫早有准备,带了护膝。

但光罚跪不足以让江氏解气。

姚二丫跪在地上,明烟拿着戒尺站在她身前。

通房拜见主母,需送一双绣鞋给主母。

姚二丫让露薇买了一双符合自己脚码,价格在三两银子左右的绣鞋。

“明烟姐姐,这是送给二奶奶的绣鞋。”

姚二丫拿出交给明烟。

绣鞋精致,做工上乘。鞋面上用金丝勾勒出满绣牡丹花,花蕊点缀颗米粒大的珍珠。

明烟阴阳怪气,

“是姚姑娘自己绣的?”

“不是,是我借钱买的。”

明烟语带讥讽,

“送鞋是心意。敷衍了事,对二奶奶不敬,伸出手来。”

姚二丫摊开手掌。

明烟挥舞戒尺足足二十下。

姚二丫的手心顿时肿起老高。

明烟问:“姚姑娘,你服吗?”

没话找话。

姚二丫心知明烟想找个借口掌嘴,打烂她的脸。

“服。”

“既然服,二奶奶赏你三十六个巴掌,你还不谢恩。”

说完,明烟拿起托盘里的竹板子。

竹板子粗粝,能看见毛茬和倒刺。

别说三十六下,就是三下,姚二丫的脸蛋也破了。

伤口又细又深,康复后,也得留疤。

“二奶奶,怜惜你,还给你备了药呢。”

姚二丫看见托盘里的药盒毛骨悚然。

这药盒与前世孙嬷嬷给姚婆子那个一模一样。

药膏抹在身上发出吱吱声响,听着吓人但红肿会褪去。

等到三天后,伤口布满虫蚁,蚀骨钻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愣神的功夫,耳边突来一股风,明烟拿着竹板眼看要打在姚二丫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