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顾府的角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照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门楣上挂着的灯笼都晃了三晃。
顾府的管事听见动静便赶忙跑过来,随后便看见枭影正大步跨进门槛。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走过来,靴底沾着泥,踩在刚扫过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乌突突的印子。
“你你你,你刚从难道走过来嘛,那么死脏的臭脚踩到谁家里面来啊!”管事的气急,一边骂着一边走了过去。
可偏偏,他刚走近,便瞧见了枭影手里拿着的白色信笺,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
白色信封,素纸无字,在这汴京城里的规矩,不是讣告就是催命符。
管事的明白,这狗东西就是专门来找晦气的,心里顿时憋了一股子气:“哪来的不知礼数的狗东西,连偏门都没学会,就死出来跑腿了!”
枭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不停,径直往院子里走。
“把这封信,交给顾衍之。”他冷眼看着面前的管事,居高临下的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家大人名讳?”管事一把拦在枭影面前,胸膛起伏,“把脚上的泥擦干净再进来!还有这信……你家先人断了气了,你来我们府上报什么丧!”
枭影终于停了步子。
他垂眸扫了管事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怒意:“让开。”
管事身后也已经围上来七八个顾府的人,个个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好大的胆子!”管事气得胡子都在抖,“顾府也是你撒野的地方!带着你的信一起滚出去!”
“吵什么?”
一个声音从府门外传来,不疾不徐,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顾衍之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官袍,袍角沾了些尘土,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他走进角门,目光落在枭影手里的白色信封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枭影看向顾衍之,眼中多了几分不屑。
顾府的家丁们见自家大人回来了,气焰顿时又上来了。
“都先退下。”
顾衍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家丁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退了两步,可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顾衍之走到枭影面前,没有去看那封信,而是先看了看枭影的脸。
“侯府的人?”
“顾大人认得就好。“枭影将白色信封往前一递,“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顾衍之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给我吧!”
枭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衍之竟然就这么收下了,他犹豫了片刻,随后将信笺放到他的手里。
信封入手的瞬间,他指尖微微一顿,封蜡是新的,可封口处却有一道极细的折痕。
是多折了一下,还是,有别的东西呢?
他垂下眼,将信封拢入袖中。
顾衍之见枭影迟迟不走,才抬头看向他:“信我已经收了,还有何指教?”
枭影顿了顿,随后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管事气的要骂人,却被顾衍之拦住:“别与疯子置气,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