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虽然觉得不甘心,但是又觉得顾衍之说的有道理,最后只得作罢,回头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打扫一下啊,难不成真的跟疯子计较啊!”
几个小厮心中气愤,有个胆大的,在嘴里嘀咕着:“不就是仗着大人失势了嘛,什么妖魔鬼怪都敢来欺负!”
“就你话多!”管事的骂了一句,随后赶紧看向顾衍之,“大人……”
顾衍之倒是不在乎:“下次遇到这样的疯子,直接打出去,若是受伤了,我出药钱,还给你们算休沐!”
一旁的小厮顿时眼前发亮:“大人要是要说,小的绝对不让他全乎的出去!”
顾衍之笑了笑,随后捏紧手里的信笺,看向管事:“我去书房,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是,大人!”管事虽然不解,但他也不多问,只是嘱咐厨房别把东西送去书房。
顾衍之回到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厮进来点了灯,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烛火在书案上摇曳,将顾衍之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盯着那封信笺看了很久,然后去一旁的书柜里,取了一把极薄的纸刀,那刀刃比指甲盖还窄,是早年温大人送他的一个物件。
刀尖抵住封蜡边缘,他没有用力去撬,而是沿着封口最薄的那道缝隙,极轻极缓地划了下去。
蜡封裂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信封被摊开在案上,顾衍之垂着眼,指尖将封口内侧那层纸轻轻掀起——
果然。
封口处,两层纸叠在一处,被浆糊黏得严丝合缝,若不是他方才在接信时便察觉到那道不自然的折痕,断然发现不了。
他取来一只白瓷浅碟,倒了些温水,将信封封口朝下,轻轻覆在水面上。
水渍一点点洇上来,浆糊遇水化开,黏连的纸层慢慢松动。他极有耐心,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将那层叠在封口内侧的薄纸,一点一点地揭了下来。
纸湿了,变得近乎透明,软塌塌地搭在他指腹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平铺在案上,又取了一块干净的绢布,蘸去表面的水渍,然后凑近了烛火,一点点地烘干。
纸条上是极细极淡的一行字,像是怕被人察觉,下笔时连力道都收着。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兰亭苑。
他知道那个地方。
就在东街,曾经是太子的别院,后来不知道为何,就荒芜了,是一处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
顾衍之突然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夕颜究竟是谁。
她有着一张几乎和温知烟一模一样的脸,还知道太子名下的一座荒苑,她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汴京。
难道,她真的是温知烟吗?
顾衍之想不明白!
许久以后,他甚至没看一眼信笺里面写了什么,便丢去了一旁的炭炉里,火舌飞快的卷起,将信笺烧的干干净净。
毕竟对他而言,威胁利诱,他都不会有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