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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娇美妾室要跑路,偏执将军争又抢 > 第二十六章 佛堂夜半明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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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佛堂夜半明灯灭

窗外还是沉沉的墨色,深秋的寒意从窗缝里渗进来,芳萋萋摸黑穿好衣裳,借着廊下残灯的微光往后院走去。

佛堂的木门推开时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檀香混着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佛堂不大,却布置得极为庄重。正中的佛龛里供着一尊白玉观音,眉目低垂,面容慈悲,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佛案上供着三炷香,长明灯的烛泪堆了一小滩。

芳萋萋没有急着动手,先把手浸在凉水里洗过,才开始细细清理。她用竹片一点一点地刮去香炉里的旧灰,用干布把佛案的每一寸都擦得干干净净,长明灯的烛台被她端下来,用温水泡软了烛泪,再用竹片细细刮去,擦干之后重新添了油、换了灯芯。她做得极慢,极细,每一处都反复检查过才放心.

一切收拾停当,她退后两步端详片刻,又去院子里剪了几枝还带着露水的金桂和一小枝青竹,把佛案旁边那瓶旧花重新理了一遍,挑了几枝还精神的混在一起,高低错落地插好。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微凉的指尖上。

卯时三刻,天色刚褪去蒙蒙墨色,东方透出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晨雾氤氲着微凉的湿气,笼罩着整座寿安堂。

院门轻启,老夫人一身素色素绒常服,外罩一件浅灰披风,步履沉稳,准时踏入了清净肃穆的佛堂。

待佛堂木门再度推开,晨光已然清亮几分,落在老夫人肃穆沉静的眉眼间。她缓步走出,目光淡淡一扫,精准落在阶下侍立的芳萋萋身上。

“今日佛堂是你打扫的?”

“回老夫人的话,是奴婢。”

老夫人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由翠屏姑姑搀扶着,径直往正屋走去。

本以为今天老夫人未在意,然而转瞬至午后。

翠屏姑姑亲自端着一方描白瓷碟走来,碟中整齐码着数块金黄酥脆的核桃酥,甜香清淡,萦绕鼻尖。

她走到芳萋萋身前,神色平和,语气带着几分明示的暖意:“萋萋,这是老夫人特意赏你的。”

她即刻躬身行礼,姿态恭顺得体:“多谢姑姑,多谢老夫人恩典。”

翠屏姑姑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唇角微扬,轻声道:“你做事贴心周到,老夫人虽不说,但心里清楚着,这点赏赐是你应得的。”

她看着那碟核桃酥,心里清楚,这一碟点心,是老夫人认可她的第一步。

送走翠屏姑姑,芳萋萋把碟子端起来,没有独自享用,拿回了房间。

彼时听兰正蹲在廊下搓帕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她手里的碟子时眼睛亮了一下:“这哪来的?”

这几日相处,两人的关系也算大有长进。

芳萋萋浅浅含笑,将瓷碟轻轻放在廊边的青石几上,温声开口,语气自然又亲和:“这是老夫人赏的核桃酥,香甜不腻,我们一同分着吃吧。”

听兰犹豫了一下,又连连摆手推辞,脸颊微微泛红:“这怎么使得?这是老夫人专门赏你的恩典,是你应得的,我如何能沾光。”

芳萋萋却轻轻按住她欲退让的手腕:“不过是一碟点心罢了,哪有什么独赏独享的规矩。近日在院中,多谢姐姐照拂,你我同院当差,本就该相互帮衬,不分彼此。”

听兰望着她的眼眸,鼻尖微微一热,“我从前……是我不好,我糊涂,轻信旁人闲话,屡屡为难你,你却从不与我计较,如今得了赏赐还分享与我。”

芳萋萋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拾起一块酥脆的核桃酥,递到她掌心,浅声宽慰:“姐姐无需挂怀。彼时你初听流言,心生误解也是常理,本就无半分恶意,何来对错怪罪之说。”

听兰伸手接过,咬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几分:“老夫人屋里的点心就是不一样。”

芳萋萋也拿了一块,慢慢吃着,两个人坐在廊下,秋末的日头暖融融地照在肩上,相视一笑。

隐隐地,还能听到谈笑声。

“萋萋,我能不能再吃一块?不,两块?”

“这两块我要留着,其余的姐姐喜欢吃尽管吃。”

然而寿安堂这边刚有了一丝暖意,扶风院那边的寒意已经漫了过来。

许柔音很快便得到了消息——芳萋萋进了寿安堂佛堂,老夫人还赏了点心。

“佛堂?老夫人让她打扫佛堂?”许柔音声音平静得有些渗人。

立在下方的王嬷嬷垂首躬身,气息放得极轻,低声回禀:“正是。萋萋那丫头一向手脚勤快,许是老夫人看得欢喜,特意赏了她一碟核桃酥。”

许柔音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阴翳。片刻后,她缓缓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又讥讽的冷笑,声线轻缓却淬着寒意:“倒是小看她了,本想着借老夫人的手敲打她一番,不过几日的功夫,竟让老夫人都动摇了。”

“那丫头,一向是个狐媚子。”

许柔音倏然抬眼,清亮的眸子此刻覆上一层薄冰,直直看向王嬷嬷,语气添了几分迫人的冷意:“你说,若是她打扫的佛堂,出了点纰漏,老夫人可还会瞧她一眼?”

王嬷嬷也扯出一抹笑容,“夫人高见。”

“她受了罚,届时我再出面求情,将她带回扶风院养着。至于将军,只要老夫人在,我总是有机会的……你找个机灵的,想办法让她替我做件事。事成之后,少不了她的好处。”

王嬷嬷会意,“老奴明白,这就去办妥,定不会出半点纰漏。”

平日老夫人诵完经,芳萋萋需得进来再检查一番,今日也是如此。

芳萋萋目光习惯性地落在那两盏长明灯上时,微微停了一下。

这两盏灯,据说是为已故的侯爷夫人,也就是燕随安的父母点的,自从老夫人丧子和儿媳妇,便常与青灯古佛作伴。

收拾完这一切,离开佛堂不远,余光瞥见佛堂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芳萋萋侧头看了一眼,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穿着寿安堂洒扫丫鬟的衣裳,手里端着一只旧铜盆,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芳萋萋没有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哪个丫鬟毛手毛脚的。

入夜,芳萋萋和听兰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芳姑娘!姑娘快醒醒!”门外是一个婆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急切,“老夫人传你,让你立刻去佛堂!”

芳萋萋猛地睁开眼,心头突突跳了两下。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夜色正沉,月亮被云遮了大半,看时辰该是夜半光景。这个时辰老夫人传她去佛堂,不会是好事。

她穿好衣裳,推开门,门外是周妈妈,面色凝重,平日里跟在翠屏姑姑身边跑腿的。她没有多问,压低声音道:“周妈妈稍等,奴婢穿一下衣服马上就来。”

她退回门内,听兰也醒了,睡眼惺忪,“怎么了?”

芳萋萋压低声音:“听兰姐姐,我求你帮我个忙,你悄悄地去将军的院子,找一个青珠的丫头,让她想办法传话给陆峥侍卫,就说寿安堂佛堂出了事,快。”

听兰是个机灵的,一下子清醒了,“好,我马上就去,你小心。”

芳萋萋直起身,理了理衣领,转身跟着周妈妈快步往佛堂走去。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发丝凌乱,她攥着袖口,心跳快得像擂鼓,面上却依旧平静。她知道,若是佛堂出了事,十有八九和她有关。

佛堂里灯火通明。

芳萋萋刚进佛堂,脚步便停了一下,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长明灯灭了。

那盏灯此刻漆黑地立在佛案上,灯芯焦黑,灯盏冰凉,灯油渗了大半在佛案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沿着桌沿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积了一小滩油渍。

老夫人站在佛案前,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笔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尊冷硬的石像。

芳萋萋跪了下来:“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长明灯灭了。十年了,它从来没有灭过。若不是今晚小蝶当值,发现此事,及时补救,你几条命都不够偿还!”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芳萋萋身上,沉得像压着一整片夜色,“你告诉我,它是怎么灭的?”

老夫人口中的小蝶,此刻立于一侧,垂着头。

芳萋萋瞧了一眼,只觉得有些熟悉。

芳萋萋双膝稳稳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袖中的双手悄然攥紧,将所有惶惑尽数敛去,抬眸回话时,声线平直沉稳,无半分颤音:“回老夫人的话,奴婢不知长明灯为何会骤然熄灭,今日奴婢如往常添了新油、换了全新灯芯,细细打理妥当才退下。”

堂上静谧一瞬,唯有烛火噼啪轻响。老夫人捻动佛珠的苍老手指骤然一顿,垂眸看向阶下跪着的少女,语调沉缓,带着几分审视的威严:“你此话何意?莫非是想说,灯灭一事与你无关,是器物之过?”

芳萋萋额头轻抵微凉地砖,姿态恭谨谦卑,字字落地有声:“奴婢不敢推诿罪责,更不敢妄言狡辩。只是奴婢日日打理佛堂,经手这盏长明灯已有数日,对灯油的质地、色泽,乃至添油的分量都一清二楚。奴婢虽不知长明灯为何会骤然熄灭,但奴婢敢以性命担保,绝不是奴婢所为。”

“可今日只有你一人打扫佛堂,若不是你,还能是谁!?那可是吾儿的长明灯啊,你怎么敢,怎么敢!”老夫人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

“老夫人莫要动怒,身子要紧。”翠屏连忙扶着她坐下。

小蝶还有周妈妈,见状也连忙下跪。

芳萋萋正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丫鬟快步走到佛堂门口,屈膝禀报:“老夫人,二夫人来了。”

老夫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沉声道:“让她进来。”

片刻后,许柔音的身影出现在佛堂门口。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面上不施脂粉,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后匆匆赶来的。

她一进门便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老夫人,妾身方才听下人说佛堂出了事,吓得连夜赶了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萋萋,又为何跪在这?”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难得你有心,长明灯灭了!”

许柔音像是被这两个字惊住了,脸色微微一白,目光随即落在跪在地上的芳萋萋身上,像是这才注意到她。她掩住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怎么会……长明灯点了十年,从未灭过。今日负责值班的是谁?”

“回二夫人的话,是奴婢。”小蝶答道。

“你个丫头,做事怎么如此糊涂,长明灯这般重要的东西,怎不看管清楚!”

小蝶连忙磕头,“夫人赎罪,虽是奴婢今日值班,可奴婢一来便发现长明灯灭了,这几日院内都知道是萋萋姐姐负责佛堂的打扫。奴婢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连忙报给翠屏姑姑。若是更早点发现灯油的纰漏,也不会灭了灯,扰了侯爷夫人的在天之灵。”

此时芳萋萋心里已清楚,这局果就是冲着她来的。

上辈子,老夫人发现她怀有身孕,也是如此不留半分情面!

老夫人闻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今日,你若不交代清楚,我必命人将你乱棍打死拖出!”

许柔音转向老夫人,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心疼:“老夫人息怒,萋萋年纪轻,许是头一回管佛堂,有什么疏忽也是难免的。她到底是妾身从许府带出来的人,妾身知道她素来胆小本分,绝不敢有意怠慢。求老夫人看在妾身的薄面上,从轻发落。”

老夫人看了许柔音一眼,“你倒是心疼她,可长明灯已灭,谁就得担责任!”

“老夫人,萋萋这丫头犯了大错,那也不值得老夫人为一个丫鬟动怒。不如就让我带回去,种种处罚,加以管教……”

许柔音话还未说完,芳萋萋开口了,“老夫人,奴婢觉得这长明灯灭得蹊跷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