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在谷口外围那片废弃桑林里找到了玄枥。
老马站在桑树下等了他一整夜。
枯寂隐命术把淡金色的蹄光压得一丝不露，嘴里还嚼着几根干草。
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玄枥背上，恢复了半人高的本相。
银灰色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星辉；
把脑袋埋进玄枥鬃毛里，声音闷闷的：
“老爷，我从进青谷地到现在尾巴都是僵的。
玄洪变狼的时候他的狼牙离你后脑勺只差几寸，我差点从你肩上栽下去。
还有那个老和尚，他肯定认出你了
——他看你那一眼跟看穿了面具似的。
还有那个老狐狸，我总觉得它记住了咱们的味道。
以后在大雍山里碰上了还得打一架。”
“回去再算账。
先把这一夜吃下去的东西消化了再说。”
苏长庚说完翻身上马。
把那张骨纹面具从怀里掏出来在晨光下翻了个面。
兽神风雪图腾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寒光。
他探入识海
——两枚青蕴地果在世界树苗根系旁边忽明忽暗；
灵果树整棵扎根在青雾深处，雷击桃木斜插在青雾里，尸煞舍利被镇压在最深处。
这一趟摸了三件地阶宝物，得罪了蛮族和佛修，还跟精怪结了梁子，但值。
他拍了拍玄枥的鬃毛，让老马走得更快些。
青谷地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谷口的碎石滩上只剩满地的残剑碎片。
焦黑的煞痕和那头躺在晨光里缓缓喘息的山魈。
山风从谷口灌进去，把最后一缕尸煞之气吹散在晨光里。
——
桑林尽头，官道拐进一片野枣林。
青红相间的枣子挂了满枝，风一过便簌簌往下掉。
多来米从玄枥背上站起来，两只耳朵朝枣林方向转了转，尾巴翘得老高。
苏长庚勒住玄枥，翻身下马，把老马拴在一棵歪脖子枣树上。
自己在树荫下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
他把那张骨纹面具从怀里掏出来，在日光下翻了个面。
兽神风雪图腾泛着极淡的寒光，塑微诀扫过去。
面具深处的荒古戾气被牢牢锁在骨纹层中。
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了两眼：
“老爷，这东西能压制苍狼血脉，那能不能压我尾巴上的星芒？”
“回去试试。
能压玄洪的苍狼血就能压你的虚日鼠星辉。
不过根基还得靠自己练，面具只是辅助。”
苏长庚把面具收进怀里，念头沉入识海。
两枚青蕴地果在世界树苗根系旁边忽明忽暗，灵光和煞气混在一起翻涌不息。
塑微诀扫过果子内部的灵气结构
——地阶灵果灵力极纯，但因地脉紊乱混入了大量煞气。
直接吞服连御墟境的气府都未必撑得住。
诸法归一玄册里有一门炼化灵果的法门，以自身灵气为引。
把果子的灵力一层一层剥离出来再慢慢吸纳进气府。
苏长庚在脑子里把口诀过了一遍，觉得可行，对多来米说：
“我炼化灵果期间，你盯着周围。”
多来米闻言回答道:
“这野枣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爷你尽管炼，比青谷地安全多了。”
——
苏长庚把第一枚青蕴地果从识海里取出来托在掌心。
果子入手沉甸甸的，表皮青碧如玉，内里灵气翻涌得像要破皮而出。
他闭上眼，诸法归一玄册缓缓催动。
御墟境的灵气从指尖渗出裹住果皮，从最外层开始剥离。
第一层灵力涌进经脉，顺着运气路线往气府方向推
——这股灵力被地脉煞气浸染了太久。
入体之后像烧红的铁棍捅进冰水里，经脉被撑得隐隐发胀。
他没有急着加速，把灵气流速压在最低，一丝一丝地炼化。
果子在他掌中缓缓缩小，表皮从青碧转为淡黄，又从淡黄转为透明；
最后化成一团极浓的灵液悬浮在掌心上方。
炼废的煞气被他引入识海深处，镇压在尸煞舍利旁边。
——
多来米蹲在青石旁边数着时辰，从正午数到日头偏西，又从日头偏西数到月上树梢。
苏长庚把第一枚灵果完全炼化时，那团灵液已经被他全部纳入气府。
沉碧色的灵液核心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御墟境的瓶颈隐隐松动了一丝。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底下那层沉碧色的灵光比以前更稳了，灵气运转也比炼化前顺畅了至少一成。
多来米说道：
“老爷，你刚才炼化的时候，周围五丈内的野枣树全被灵气浸得发亮。
那几棵靠得近的，枝头上青枣直接变成了红枣。”
苏长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周围扫了一圈。
他把第二枚青蕴地果从识海里取出来，炼化的流程和第一枚一样
——以灵气为引，逐层剥离果子的灵力。
这一次剥离速度比之前稳了不少，不再像头一回那样被灵液烫得经脉发胀。
炼废的煞气依旧引入识海深处镇压在尸煞舍利旁边，精纯灵液全部纳入气府。
两枚地阶灵果全部炼化完毕时。
气府里的沉碧色灵液核心已经比之前凝实了将近两成。
御墟境初期的根基被彻底夯实，离中期就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多来米从青石旁边站起来抖了抖毛：
“老爷，你现在身上那股灵光比以前更沉了。
以前像潭水，现在像条河。”
苏长庚活动了两下手腕，把炼化的残余灵液在经脉里又运转了一圈；
然后借着命契给裴叙传了一道念头
——两枚青蕴地果已炼化，修为御墟境初期趋近中期。
骨纹面具确认是地阶上品蛮族祖器，对精怪的血脉反噬有奇效。
雷击桃木给了玄洪一小截，够他压住苍狼血撑回大朔，识海里还留着一大段完整的。
尸煞舍利在手，大沧的佛修体系和僵尸品阶有了实物参照。
六阶飞幽境往上还有镇阴冢、不化骨、溯尸源三阶
——东玄洲的水比预想中更深。
传完念头，他把玄枥的缰绳从枣树上解下来。
翻身上马，让老马继续沿着官道往南走。
夜风吹过野枣林，几颗熟透的红枣被吹落在青石上。
多来米从玄枥背上跳下去叼了一颗回来，蹲在苏长庚肩上慢慢啃。
苏长庚说道：
“你不是嫌青枣酸吗。”
多来米回应道：
“炼化灵果催熟的红枣我还没尝过，这颗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