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河滩,走回庙会边缘的暗巷,椎名立希终于挣脱了高松灯的手。
“灯!”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微微发颤:“你刚才都听到了吧?!那家伙……那家伙他……”
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渣男!”
高松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巷子外的灯火透过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立希,”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立希更加烦躁:“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难理解。”
“这根本不是理不理解的问题!”立希激动地打断她:“他同时和五个人交往!五个!这算什么?!他把你们当什么了?!还有你……你明明……明明也……”
她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灯曾经对福助的执着,想起灯那个近乎绝望的告白与随后的夜袭,想起福助当时强硬的回应……
可现在呢?
灯不仅接受了,还……还帮他去追别人?!
“立希,我希望……你能和福助先生,好好谈一谈。”灯的态度依旧认真。
立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和他有什么好谈的?!跟那种人——”
“福助先生是懂我的。”灯打断了她,粉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他懂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也懂……其他人为什么能接受。”
立希愣住了。
灯看着她,开始慢慢地说:
“鲁帕小姐有说过……创造回忆的时间和机会,总比我们想的要少。所以,她选择抓住现在能抓住的,哪怕形式很奇怪。”
“素世同学有说过……在一切还可以的时候,可以冒险,可以犯错。如果因为害怕犯错就什么都不做,最后只会什么都留不下。”
“智同学……曾经在福助先生面前崩溃过。她……以为自己会一直一个人,直到遇见鲁帕,直到遇见福助先生……她才开始接纳自己……”
“若麦同学……曾经逞强发高烧还坚持打鼓练习,是福助先生买了药送她回去。她说,那时候她觉得……终于有人可以让她偶尔不用那么‘坚强’了。”
灯一件一件地说着,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立希心上。
‘我……我是不是又搞错了什么……?’
“小立希,”灯最后总结,目光直视着她:“想要断定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不能光看他说了什么,也不能光看他做了什么。”
“更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以及……为什么其他人,能接受他这么做。”
立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曾经因为爱音的误会,就武断地认定福助是“潜规则偶像的混蛋”,对灯说了过分的话,差点伤害了灯……
那时候的她,不也是只凭表面看到的东西,就妄下定论吗?
巷子里陷入沉默。
远处庙会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处寂静。
“……我知道了。”最终立希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会……找时间和他谈谈。”
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安心而恬静的笑容。
-
第二天清晨,椎名立希早早起床,在酒店走廊里徘徊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最终敲响了丸山福助的房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次,依旧一片寂静。
她皱起眉,转身走向酒店前台。
“请问,住在xxx号房的丸山先生……”
“啊,那位客人。”前台的工作人员露出礼貌的微笑:“今天凌晨已经退房离开了。他留下了一封信,说是交给乐队的临时负责人真奈小姐和丰一郎先生。”
立希心里一沉。
她接过信封,上面是福助略显凌厉的字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信封找到了正在餐厅吃早餐的纯田真奈。
真奈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便条。
她看完,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了然的表情。
“怎么了?”立希忍不住问。
真奈将便条递给她。
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我有私事需离队几日。
【巡演事宜,暂由真奈全权负责。】
没有解释,没有归期,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留下一堆谜团和混乱。
立希捏着那张便条,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和不安又隐隐冒了出来。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