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228章 帐内筹谋藏杀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色像浓墨一样泼满整片山林,乌云压得极低,把星月遮得严严实实。刺骨的寒风绕着伐区驻地打转,吹得外围刚扎好的黄刺玫荆棘丛沙沙轻响,藏着说不出的阴冷。

帐篷里拢着一堆炭火,橘红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紧绷的脸。

此刻帐内一共六个人:陈风、山子,还有伐区班长郑援朝,加上四个留守的林场工人。没人敢躺下休息,全都围坐在火堆旁,手里紧紧攥着家伙,眼神一刻不敢放松。

白天加固防御时,众人翻仓库找弹药,意外翻出三样压箱底的东西 —— 三颗军用手雷。

郑援朝盯着那三颗铁疙瘩,眉头拧得很紧,开口跟大伙解释:“这手雷是早年场部配发的应急物资,后来统一回收,仓库忙乱,就忘在角落压了好几年。咱们这边挨着村子、靠着县城,常年太平,从来没机会用,今天算是赶巧,留着以备万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工人搓着冻僵的手心,看着帐外摇曳的火把,心里存着侥幸,轻声开口:“按理说,狼群向来怕人、怕火,从来不会主动凑进有人守的营地。咱们这里又是火把又是荆棘,还有枪,它们今晚应该就是在外头晃悠,不敢真冲进来吧?”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看向陈风,等着他拿主意。所有人都清楚,整片山里,论懂狼、懂野物,眼前十八岁的陈风比老猎人还要通透。

陈风指尖摩挲着冰凉的 56 半自动枪身,眼神沉稳,缓缓开口:“正常情况,你说的没错。狼再凶,也懂得避人,不会硬闯明火扎堆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但今晚不一样。”

年轻工人一愣:“哪里不一样?”

“我和山子白天顺着狼群踪迹查了两遍,从头到尾,没看到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陈风抬眼扫过众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没有狼剩。”

“狼剩?啥意思?” 另一个工人忍不住追问。

山子接过话头,直白解释:“就是狼捕猎之后,啃剩下的骨头、残骸、血印子。但凡狼群正常觅食,走过的山道、歇过的地方,多多少少都会留下吃食的痕迹。”

陈风点点头,继续说道:“这群狼根本不是进山找吃的,它们从头到尾都在追那只猞猁报仇。一路追杀,一路奔袭,肚子早就饿空了。饿极的狼,胆子会大到没边。”

“还有一点,” 陈风补充道,“白天我们撞见它们,后来它们还偷偷顺着气味跟在我们身后。狼记仇,见过的、惹过的,绝不会轻易罢休。现在又饿又恨,盯着咱们驻地,今晚发起冲击的可能性极大,谁都别掉以轻心。”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心里存着侥幸的工人,脸色全都沉了下去,眉宇间多了几分惴惴不安。大家互相看了看,握紧手里的枪,没人再敢说轻松的话。

陈风心里早就盘清了眼下的难处,默默在心里推演着战局。

狼群突袭速度极快,讲究团队配合、迂回包抄,远比单打独斗的野猪、人熊难对付。

帐内的火力短板太明显:一把老套筒,三把土枪,全都是填药装砂的老式猎枪,开完第一枪,装填第二枪的间隔特别长,这个空档足够饿狼扑到跟前。

自己手里的 56 半自动,穿透力够准,可近距离杀猛狼,杀伤力还差一截,单凭硬打,根本拦不住八头狼的合围冲锋。想要守住营地,只能靠战术卡位,靠防御牵制,最后拿手雷兜底。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夜色越来越深,寒意顺着帐篷缝隙往里钻,渗骨透心。

不知熬了多久,幽深的山林里,忽然飘来一声绵长又苍凉的狼嚎。

嗷呜 ——

声音绕着山谷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风立刻起身,一把掀开帐篷门帘,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他抬眼望向漆黑的密林深处,白天隐约可见的那些绿光,此刻已经悄悄往前挪了一大截。原本藏在远林的狼眼,如今贴得更近,星星点点的幽绿,在树影里忽明忽暗,像暗处藏着的鬼火,透着摄人心魄的狠厉。

陈风心里清楚,在场的林场工人常年干重活,伙食差,大多都有夜盲症。天一黑,稍远一点的东西就看不清,更别说分辨暗处的狼影。只有他和山子,家里常年有荤腥补给,营养跟得上,夜里视物格外清晰,能死死盯住林子里的动静。

他抬手摸向怀里的弹夹,暗自清点弹药:

今天本来只是返程顺路查踪,根本没打算进深林硬碰硬,随身只带了两个备用桥夹,加上枪膛里预装的子弹,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发。

八头饿狼,亡命厮杀。夜里光线差,移动的狼极难瞄准,命中率会大打折扣。帐篷扎在山腰开阔处,没有居高临下的地利,人手虽多,大半都不懂御狼战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全都不占优势。三十发子弹,看着不少,真开打起来,根本经不起消耗。

陈风沉默着从桥夹上抠出一枚黄铜子弹,含在嘴角。淡淡的金属铁锈味漫上舌尖,冰凉的触感瞬间绷紧了他所有神经,让涣散的疲惫彻底消散,专注力提到了顶峰。

他倚着帐篷门框,时不时掀开帘子观察外头的动向。看着看着,他眉头猛地一皱 —— 远处散落的绿光,肉眼看着少了大半。

旁人若是看见,只会松一口气,以为狼群退走了。

但陈风太懂狼的心思。

他低声开口,提醒帐内众人:“绿光少了,不是它们走了,是开始隐蔽包抄了。把放哨的眼睛收起来,借着灌木、雪沟藏身形,准备合围。”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陈风沉声吩咐:“都把枪握紧,检查一遍火药和枪栓,别临阵卡壳。提前备好的火把,全都插进火堆里烘着,随时能点燃。”

“明白!” 几个工人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检查手里的土枪、老套筒,指尖都带着紧张。

陈风继续安排战术:“等会儿出去守岗,两个人盯一个方向,互相照应,不许单独露头,不许擅自乱开枪。枪响要留关键口子,别浪费弹药。”

交代完毕,陈风率先走出帐篷,山子紧随其后,工人们也拿着火把跟了出来。

一根根燃烧的火把插进厚实的积雪里,火光撑开一片片亮区,勉强照亮外围的荆棘篱笆和空旷雪地。

站位很快敲定:

四个工人两两一组,守住营地左右两侧和后方;

山子握着老套筒,紧盯斜侧最容易藏狼的密林隘口;

陈风独自正对前方绿光最浓郁的方向 —— 那里,是白狼王藏身的核心位置。

手雷也做了最稳妥的分配:

两颗交给稳重的郑援朝,关键时刻把控大局;

最后一颗攥在陈风手里,专门应对白狼王的突袭,用来破局兜底。

其余工人全都不碰手雷,陈风特意叮嘱:“不懂拉线、不会投掷的,千万别碰,慌乱之下容易误伤自己人,宁可不用,也不能乱炸。”

今夜无风,山林静得诡异。

之前此起彼伏的狼嚎,此刻彻底消失,整片深山鸦雀无声,安静得让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越是死寂,藏着的杀机就越浓烈。

陈风死死盯着正前方密林深处,那一点最亮、最沉的幽绿眸光。那是白狼王的眼睛,隔着一片雪地、一片暗影,死死锁住整个营地,透着狡猾、狠戾,还有不死不休的仇怨。

整整僵持了半个时辰。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成了营地唯一的响动。

忽然,左侧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 积雪被爪尖拨开,枯枝被皮毛轻轻蹭动,细微至极,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却逃不过陈风和山子的耳朵。

陈风瞳孔骤然收缩,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沉声道:

“来了。”

话音刚落!

一声尖锐暴戾的狼啸,猛地冲破黑暗,炸响在山林上空!

嗷呜 ——!!!

沉寂的寒夜,瞬间被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