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漫进内里暖帐,昨夜缠绵缱绻,柔情绕身,两人一直依偎温存到凌晨五点,才相拥着沉沉睡去。肌肤相贴,呼吸交缠,眉眼间残留的春意柔艳,连熟睡时的轮廓都染着化不开的暖意。
一觉酣沉,再睁眼已是日头高悬,堪堪过了正午十一点。
帐内幽香袅袅,余温未散。陈风率先醒转,眸光落向身侧的苏璇,她眉眼慵懒惺忪,面颊还浮着情热过后淡淡的粉晕,柔润的发丝散落在素白枕头上,唇瓣水润饱满,藏着初尝情爱后的温婉媚态。
念及家里还有年幼的妹妹小雪,日日在村里学堂读书,离不开照看,心底纵有万般不舍,也知晓终究该动身归家。
他指尖轻拂开贴在她颊边的碎发,语声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璇姐,我得走了。小雪还在村里等着我,不能耽搁太久。”
苏璇缓缓掀开眼帘,一双水眸氤氲着朦胧雾气,满是不舍与眷恋。她心里通透,深知两人身份有别、世俗牵绊缠身,再多贪恋也留不住人。没有撒娇纠缠,只软声应着,撑着绵软身子起身,亲手替他打理衣衫。
她指尖细腻温软,细细帮他扣紧每一颗衣扣,捋平衣襟褶皱,系牢腰间布带,动作细致入微,每一下都藏着心底的牵挂。又将装钱、装票据的专用布荷包仔细叠好,稳稳塞进他贴身内袋,反复按压严实,生怕路途颠簸不慎遗失。
收拾妥当,院外传来动静,是虎子一早出门,买回了刚出锅的白面大肉包子。竹篮掀开,热气腾腾扑面而来,皮薄馅足,肥肉鲜香浸透面皮,油润浓郁。陈风腹中空空,拿起包子大口吃食,一口咬下满嘴肉汁,接连吃了五六个,吃得饱腹暖心,才肯停手。
离别终至,难掩怅然。
苏璇立在院门内侧,眸光依依,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眼底的深情与不舍藏都藏不住。陈风将莫辛纳甘水连老枪、整箱弹药,先用厚油布裹紧,外头再缠上干枯柴火掩人耳目,牢牢固定在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车后座,捆扎得紧实稳固。
两人相视一眼,千言万语都融进眼底。
“我走了。”
“路上慢些,安稳骑车,有空就过来看看我。” 苏璇嗓音轻软,带着淡淡的怅然。
陈风点头,翻身上车,在苏璇依依不舍的凝望里,蹬起车座,缓缓驶出巷口,一路朝着山村方向赶去。
脚轮转动,顺风而行,一个多时辰便稳稳回到自家村口宅院。
他没有先去山子家落脚,径直推开院门,落栓锁牢,走进里屋,第一件事便是对账分钱,分毫不差。
此番卖皮结算:总账 2010,抵扣票据 75,实落 1935;私下黑市买水连枪花销 380;早前和山子合伙进山,所有皮毛收益,约定山子固定占两成。
他掏出布荷包,把厚厚一沓崭新大团结平铺在炕桌上,逐张清点:
先划出合伙收益的两成,整整402 块,单独理成一叠,规整放好,这是山子实打实的血汗分红,一分不能少;
再扣除买枪的 380、兑票抵扣的 75,余下一千二百多,尽数归自己。
账目理清,他拿出早前特意置办、专门用来藏积蓄的密封瓷坛,小心翼翼用油纸把自家余下的钱层层裹严,轻轻放进瓷坛深处,封紧坛口,再把瓷坛放回炕下隐秘的暗格,遮挡严实,稳妥藏好,绝不外露。
安顿好钱财,便着手打理连夜淘来的水连珠莫辛纳甘。
拆开外层柴火与油布,取出长枪,备好家里留存的防锈黄油与熟油,拿干净软布蘸取油脂,从头到尾细致养护:烤蓝枪身轻抹薄油防腐,木质枪托细细打油保养,枪膛、膛线、撞针、机匣逐一润透,保证日后击发顺滑不卡壳;
120 发 7.62x54R 凸缘原厂弹药,全数装进密封铁皮箱,垫上干燥稻草防潮,藏进房梁内侧暗格,封死隐蔽。这枪是黑市私货,见不得光,半点张扬都不敢有,必须藏得滴水不漏。
诸事安置妥当,锁好院门。
小雪就在本村学堂读书,每日都是李老根早晚接送,从不走远。陈风心里踏实,整理好衣襟,抬脚径直往山子家走去。
到了山子家,早前虎子已经简单跟山子透过口,只说陈风昨夜去黑市淘了硬货。山子一见他,立马忍不住追问底细。
陈风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低语:“我淘了一柄正经水连珠,就是咱东北常说的莫辛纳甘。以后咱进山打猎分工更稳:水连珠射程远、精度高,老远就能锁熊、锁野猪要害,一枪主攻;56 半留着近身补枪、防身御险。就算第一枪打不透猛兽厚皮,紧跟着补枪,万无一失,再也不怕猛兽反扑伤人。”
山子一听,眼睛瞬间亮得放光,满脸激动,嗓门都忍不住抬高几分:“那可太好了!咱这下底气彻底足了!明天一早,咱俩直接进山,去酸枣沟找大野猪,试试这新家伙的威力!”
两人凑在一处,压低声音琢磨猎事,越说越兴奋,满心都是期待。
正说得热络,院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李老根牵着小雪的小手,从村里学堂回来。小姑娘一眼望见陈风,立马甩开老人的手,像只活泼的小燕子,一头扑进他怀里,小脸贴得暖暖的,脆生生喊:
“哥!你回来啦!”
亲昵依偎间,小雪忽然皱起小巧的鼻尖,轻轻嗅了嗅,满眼好奇懵懂:“哥,你身上香香的,好好闻呀!比家里皂角洗出来的味道还好闻呢!”
陈风耳根瞬间泛红,心头微微一慌,连忙温柔笑着遮掩:“是呀,这次进城,我买了带花香的胰子洗衣服,沾了香味。以后你的小衣裳、手帕鞋袜,哥都用这种香胰子给你洗,天天香香的,好不好?”
小雪立马欢喜得拍手蹦跳,眉眼弯成月牙,笑得天真烂漫:“好呀好呀!我最喜欢香香的啦!”
哄好妹妹,陈风当着李老根、山子母子的面,把备好的 402 块分红规整递到山子手里。
山子性子爽快实在,不推不拖,转手就把钱递给自家娘亲。
山子娘小心翼翼把钱收好,笑着温声说道:“多亏你们哥俩齐心出力,攒下家底。等疯子你新房动工建好,咱们家也借着喜气,把老屋好好翻新一遍,住着宽敞又暖和。”
傍晚时分,山子家特意备了家常饭菜,炖土鸡、蒸腊肉、炒山菜,满满一桌热乎吃食,留陈风兄妹在家用餐。一家人围坐饭桌,说说笑笑,暖意融融。
吃过晚饭,天色渐暗,晚风轻柔。陈风牵着小雪的小手,慢悠悠往自家宅院走,一路听着妹妹念叨学堂里的趣事,温馨安稳。
临走前,他和山子早早约定妥当:明日天不亮就起身,扛好两把长枪,备足干粮弹药,直奔酸枣沟,借着新到手的水连珠,进山猎野猪,一试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