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陈风都没再进山。
开春化冻彻底铺开,日头也渐渐足了,不再是之前阴冷潮湿的模样。
路上的烂泥被晒得半干,虽然依旧有些松软,却已经能走车、行人,不再步步陷泥。
眼瞅着路面差不多干爽,陈风知道,该去砖厂提货了。
他进屋翻出那个藏钱藏物的旧陶坛,伸手进去摸索一阵,把建房提货单抽了出来。
单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点破损。
他又随手拿了两包经济烟,揣了五十块钱在口袋里。
这次去砖厂,东西不少 ——
一万五千匹砖、两千五百片瓦,还有二百斤石灰。
凭他自己,根本拉不回去。
想拉货,只能去林场找人协调车辆。
临走前,他把前些天剥好的那张完整下筒子狼皮也一并带上。
皮毛厚实、品相周正,拿来送礼再合适不过。
一路推着自行车,慢悠悠骑到林场门口。
守门的还是老周,一见是陈风,脸立刻松快下来。
“疯子,好久不见啊。”
老周笑着把他往里面让,“你等着,我给吴科长打个电话。”
陈风点头道谢,在门口稍等。
没多一会儿,吴科长就快步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一见面,吴科长就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小子,可算露头了,多久没往这边跑了?”
陈风连忙赔笑:“吴叔,实在对不住,这段时间忙着张罗房子,一点空都抽不出来。”
“说到房子,我正好想起一桩事。”
吴科长一拍脑门,“上次我帮你协调的那批水泥,还在库房堆着。”
“一会儿我让人直接给你一并拉过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陈风心里一暖,连忙道谢:“那可太麻烦王叔了,我正愁建材拉不回去。”
说着,他把怀里裹着的狼皮递了过去。
“前几天进山,运气不错,打了一张狼皮,完整下筒子,您拿回去做个褥子、垫子都暖和。”
吴科长接过狼皮,顺手摸了摸毛面,眼睛一亮。
“行啊你,皮子品相可以。”
他笑着把狼皮夹在腋下,“对了,你砖瓦石灰怎么办?”
“正好林场车闲着,我喊司机顺道给你一起拉回去。”
陈风喜出望外:“那感情好!不过王叔,我也不能白占公家便宜。”
“该给的油钱、辛苦费,我一分不少都给。”
说着,他顺手塞过去一包烟。
吴科长把烟一推,哈哈一笑:“钱就免了,烟和狼皮我收下,算你小子有心。”
他压低一点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托付:
“不过下次进山,你帮我留意着点熊掌。”
“这边有领导要动一动提拔了,我想走动走动,用得上。”
陈风一口答应:“没问题王叔,我进山一定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吴科长满意点头,带着陈风去后院找车。
很快调来一辆四轮货车,司机也是熟面孔。
一行人先去库房,把水泥装上车,再直奔砖厂。
出发之前,陈风早上就跟山子打过招呼。
山子机灵,早早在村里喊了几个相熟的青壮劳力,等着一会儿卸货搭手。
到了砖厂,陈风把提货单递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之后,很快安排装车。
一万五千匹砖、两千五百片瓦、二百斤石灰,一一装上车斗,堆得整整齐齐。
陈风跟车一起往村里赶。
车刚开到宅基地,就看见山子领着四五个年轻小伙子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众人一见车到,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准备卸货。
陈风招呼司机:“师傅,辛苦一趟,去家里喝口水,吃口便饭再走。”
司机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林场还有活儿,我得赶回去。”
陈风也不勉强,掏出一包烟,又塞过去十块钱。
“师傅,一点辛苦费,买点水喝。”
司机笑呵呵收下,眉开眼笑地开车离开了。
一帮年轻人手脚麻利,没多大工夫就把砖、瓦、石灰全部卸完,码放得整整齐齐。
中午,一群人直接去了山子家吃饭。
山子娘早就炖好了一大锅白菜炖野猪肉,油水足足的,香气飘满一院子。
主食是二合面窝窝头,扎实管饱。
一帮干活的汉子饿得不轻,围着大锅吃得狼吞虎咽,一个个直呼过瘾。
傍晚时分,日头偏西,王队长慢悠悠溜达着来找陈风。
一见面,王队长就笑着开口:“疯子,好事,木匠我给你找着了。”
“人家手艺稳当,明天先过来,给你把那堆原木收拾出来,该截的截,该刨的刨。”
陈风连忙道谢,顺手递过去一包烟。
王队长接过烟,在手里掂了掂,打趣他:
“可以啊你小子,现在越来越会来事,越来越滑头了。”
陈风嘿嘿一笑:“还不是多亏王叔们多照应。”
王队长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房子早点盖起来,也算是安个家。”
两人又闲聊几句,王队长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