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率先响起。
子弹打入深处浓密的灌木丛之中,打得枝叶纷飞,尘土震荡。
对方极其谨慎,并没有直接贸然下坡靠近,而是先远距离对着可疑区域进行试探性点射,排查埋伏,确认没有枪声反击、没有异动之后,才会稳步推进。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确认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反击与动静,一道人影才顺着陡坡缓缓走了下来。
陈风眯起双眼,借着林间最后一点昏暗的余光,将来人样貌看得一清二楚。
来人身着一身深绿色老式外褂,身形魁梧壮实,肩宽背厚,个头约莫一米七八,体格彪悍紧绷,四肢粗壮,浑身透着常年训练出来的紧绷感。
身形、样貌、身形比例,完全和当初踩下 U 形铁掌军靴、枪杀张延生的那名凶手完全不符。
很明显,这是两人之中的副手,负责殿后、警戒、试探、排查危险的那个人。
天色此刻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林间视物越发模糊,十米之外就只能看清模糊人影。
这名特务生性极度警惕,走到陡坡中段便停下脚步,没有急于往前突进,眉头紧锁,目光扫视四周山涧,眼神多疑而谨慎。
他抬手端紧手里的 AK47,枪口对准前方幽深的灌木丛,又是接连两枪试探射击,枪声在空旷山涧回荡。
藏在石后的陈风心底暗自冷骂一句。
狗养的,心思慎密到了极致,一举一动全是标准的作战排查习惯,丝毫破绽不肯露出。
两轮试探射击过后,确认周遭依旧毫无动静,他的目光才落在前方的溪水边。
溪水岸边凌乱交错的脚印、刻意踩踏出来的清晰小路,尽数映入眼帘。
看到这些痕迹的瞬间,这名特务紧绷的神色稍稍松懈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轻视与不屑。
在他眼里,这些杂乱无章、慌乱无序的脚印,还有直通灌木丛深处的小路,全部都是普通山里猎人慌不择路、仓皇逃窜留下来的痕迹。
一个普通村民,就算手里有一把老式步枪,在两把 AK47 的压制之下,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只会拼命逃跑,根本不敢埋伏反击。
心中警惕放下大半,他脚步一迈,稳稳走下陡坡,径直走到溪水边缘。
距离拉近,陈风将对方的脸部样貌看得清清楚楚。
一张标准的中原国人面孔,眉眼普通,相貌平平无奇,丢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目,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副普通人的皮囊之下,竟是甘愿投靠境外、残害同胞的走狗特务。
他低头低头打量着脚下凌乱的脚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随即抬头朝着后方陡坡的方向高声喊话,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轻视:
“老五,快下来!这小子早就吓得跑了,脚印全是慌不择路的痕迹,根本不敢跟我们对峙!”
山坡后方的盲区之中,立刻传来另一道低沉沙哑的回应声,语气冷漠又阴狠:
“小心一点,速战速决,杀了他之后我们立刻动身往嫩江方向撤离,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这句对话清清楚楚落入陈风耳中。
嫩江方向!
果然是越境往来的路线,这群人是长期潜伏在边境之间流窜作恶的特务。
身前这名走狗听见同伴的叮嘱,随口就要应声回话。
可目光不经意一扫,立刻锁定了灌木丛之中依靠着的松针假人。
隔着昏暗的夜色与层层枝叶,只能看清一道清晰人形轮廓,无法分辨真假。
他当即端起 AK47,枪口死死对准假人所在的位置,嘴上故意开口喊话,想用言语逼迫对方现身,语气带着戏谑与拿捏:
“小子,别藏了!我已经看见你了!老老实实自己走出来举手投降,我饶你一条活路,不然我直接扫平这片灌木,让你尸骨无存!”
嘴上说着留活口,手上的枪口却丝毫没有偏移,始终死死锁定目标,手指虚搭在扳机之上,随时准备扣动扫射,心思阴狠狡诈,压根就没打算留任何活口。
山涧之上,山间大风骤然席卷而来。
呼呼的山风穿过整片林子,吹得万千枝叶疯狂摇晃摆动,整片山林瞬间响起铺天盖地的漱漱簌簌声响。
风声大作,枝叶乱响,完美遮盖一切移动的细微动静。
就是现在!
陈风眼底寒光骤然爆发,绝佳的时机终于到来。
早在对方低头查看脚印、放松警惕之时,他就已经借着草木遮掩,悄无声息匍匐爬到距离对方身后不足数步的位置,全程动作轻盈如同狸猫,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狂风响起的一瞬间,就是最好的掩盖。
陈风四肢同时发力,身躯如同离弦之箭骤然暴起,身形迅猛如掠食凶兽,一瞬之间就冲到特务身后。
那人听见身后隐约有风声异动,心头骤然升起危机感,下意识就要转头回望。
可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脖颈刚刚转动半寸,视线还来不及转向身后,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已然贴近胸口。
三棱刺刀带着森寒的杀气,角度刁钻精准,顺着两肋之间的软肋缝隙,毫无阻碍狠狠扎入心口要害!
噗嗤 ——
锋利的三棱刃口瞬间撕裂皮肉、穿透胸腔,直刺心脏。
三棱刺刀自带的血槽瞬间灌入大量空气,彻底破坏心脏机能,一旦刺入便是必死之局,根本没有任何救治的可能。
在刺刀刺入的同一刹那,陈风的左手飞速探出,精准扣死 AK47 的扳机护圈与枪机位置,五指死死卡死。
彻底锁死扳机,杜绝对方临死之前下意识扣动扳机扫射的一切可能。
特务浑身骤然僵硬,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眼底布满惊恐与不敢置信。
他从头到尾都以为对方早就仓皇逃跑,自以为掌控全局,做梦都想不到,杀机一直藏在自己身后咫尺之间。
剧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胸口的冰冷贯穿感让他浑身肌肉疯狂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响,半点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体剧烈挣扎了两下,浑身力道飞速流逝,眼中的光彩快速涣散,短短两三秒,彻底失去所有生机,身躯软软耷拉下来。
为了彻底杜绝后患,绝不留下一丝一毫隐患,陈风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左手精准扣住对方的下颌与脖颈关节,手腕猛然发力 ——
咔哒!
一声轻微清晰的骨裂声被风声完美掩盖。
脖颈骨头直接拧断。
彻底毙命,再无半点苏醒与挣扎的可能。
做完这干净利落、行云流水的绝杀,陈风没有丝毫停留,单手拖拽着尸体,借着齐腰深的灌木遮掩,快速将沉重的身躯拖入灌木丛最深的死角之中,用枯枝杂草快速掩盖痕迹,不露半点尸身轮廓。
从头到尾动作干脆、冷静、狠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完全是久经生死搏杀的猎杀手法。
刚刚处理完尸体,山坡后方再次传来脚步挪动与枝叶摩擦的声响。
第二名特务已经开始往下行进。
陈风身形瞬间一缩,快速退回原先的巨石阴影之内,呼吸再次压至无声,刺刀之上沾染的温热鲜血顺着刃口缓缓滴落,落在溪水之中悄无声息散开。
他双目微眯,死死盯着下坡的路口。
第二个猎物,已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