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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371章 经典地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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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山村万籁俱寂,只有陈风家堂屋里的电视机还亮着幽幽的黑白光影。

村里人没有钟表,全凭星子高低、夜色浓淡估摸时辰,天边星斗排布得密密麻麻,夜风渐凉,估摸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半的光景。

屏幕上,《地道战》最后一段剧情缓缓落幕,八路军大胜鬼子的画面渐渐淡去,紧接着画面一转,跳出一方规整的圆形测试图,横竖线条分明,黑白灰阶整齐排布,喇叭里只剩下细微单调的沙沙电流声。

懂行的老人轻轻咂了下嘴,低声念叨:“没节目喽,放测试图了。”

七十年代末的电视本就这般规矩,每日只固定傍晚约莫六点半开播,到夜里十点半左右准时停播,其余时辰不论白天黑夜,屏幕永远都是这幅静止的测试图,没半点别的画面。今晚算是破例多播了一阵子,把大伙看得意犹未尽。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叹息声,满是恋恋不舍。

“这就没了?还没看够呢!”

“可不是嘛,《地道战》越看越有味,这就收场了。”

“从没这般过瘾过,跟着看了大半宿,一点都不觉得困。”

众人一边起身收拾板凳马扎,一边陆续朝着陈风拱手道谢,语气满是真诚。

“疯子,今晚可多谢你了,让我们开了大眼界!”

“耽误你大半宿,不嫌我们吵闹,还这般周到招待,实在过意不去。”

“往后晚上有节目,我们还过来凑个热闹,不打扰你家歇息。”

陈风站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一一回礼:“叔伯婶子客气啥,乡里乡亲的,图个热闹罢了,随时想来都尽管来。”

一群半大孩童挤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干果零食,仰着一张张稚嫩小脸,眼巴巴望着陈风,眼神里满是期盼,怯生生开口央求。

“疯子哥,我们明天晚上还能过来看电视不?”

“我们保证不吵闹,乖乖坐着看,绝不乱跑!”

陈风看着这帮孩子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板起脸故作严肃叮嘱:“想来看可以,规矩得立好。白天在家必须帮大人干活,割草、喂猪、拾柴火,该干的活一点不能偷懒。要是偷懒不干活的,一律不准过来。”

说着他朝屋里努了努嘴:“以后让小雪当监督员,谁偷懒耍滑,小雪就告诉我,直接不让进门。都记住没有?”

一群孩子连忙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齐声应道:“记住啦!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说完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自家大人往家走。

乡亲们三五成群,借着夜里的星光,沿着村间土路慢慢往自家走去。一路上没人犯困,全都兴致勃勃,边走边热议着今晚的电视节目。

有人回味《地道战》里的巧妙战术,感慨老百姓的智慧;有人念叨样板戏里的唱腔身段,嘴里还时不时哼上几句选段;还有人啧啧惊叹电视机的神奇,感慨这世道日子越过越新鲜。

人声渐渐远去,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风、李老根、小雪,还有没走的山子和山子娘。

山子娘没急着起身,独自坐在堂屋长条木凳上,眼睛还盯着那台定格在测试图的电视机,满脸新奇,嘴里不停喃喃感慨,像是琢磨不透其中的门道。

“你说这世道真是邪门,好好的人,咋就能缩在这么个小木盒子里头?能走路、能说话、能唱戏,眉眼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真是太神奇了,这辈子头一回见这般稀罕物件。”

陈风收拾着旁边的板凳,闻言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从容:“婶子,这才哪到哪。往后日子越来越好,这电视机屏幕还能做得更大,不光有黑白的,还能变出彩色的,跟亲眼看见真人实景一模一样。”

山子娘闻言愣了愣,连连摇头,眼神里带着不敢奢望的感慨:“现在能吃饱穿暖,就已经烧高香了,哪敢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也不知道我这老婆子,能不能熬到见着彩色电视的那天。”

“肯定能见着。” 陈风停下手里的活,语气十分肯定,“咱国家连飞机、大炮、原子弹都能造得出来,区区一个电视机,算不得啥难事,用不了多少年,家家户户都能有,彩色的也寻常得很。”

山子娘听得心里敞亮不少,转头看向一旁憨笑的陈风和山子,眼神带着长辈的慈爱与打趣:“话是这么说,你们俩也都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光想着进山、玩闹。好好攒家底,早点寻个媳妇成家,我还等着早点抱孙子呢。”

突如其来的打趣,让陈风和山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俩人挠着后脑勺,嘿嘿憨笑起来,讷讷应道:“知道了婶子 / 娘。”

山子娘见状,笑着起身拍了拍衣襟:“不耽搁你们歇息了,我先回去了。山子,跟我回家。”

她转头又叮嘱一句:“明天一早早点过来,我把缝纫机支起来,家里还剩几匹细棉布,我给你和疯子各做一身换季衣裳,再给小雪裁一件好看的花布裙子。”

陈风连忙应下:“那就麻烦婶子费心了。”

“跟我还客气啥。” 山子娘摆了摆手。

陈风起身要送几步,山子娘立马拦住:“送个啥,就隔几步土路,路边哪块有石头、哪块有坑洼我闭着眼都清楚。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歇息,熬了大半宿也累了。”

陈风也不再坚持,目送娘俩走出院门,关好大门,一家人也各自回屋安歇。

往后连着好几天,每到傍晚天色擦黑,村里乡亲照旧准时搬着板凳马扎赶来陈风家看电视。

节目翻来覆去还是那几样板戏、老电影,来回循环播放,没半点新鲜花样。可村里人依旧看得津津有味,百看不厌。

老人们爱听戏曲唱腔,中年人爱看抗战老片,孩子们只要屏幕亮着就满心欢喜,每晚小院依旧热热闹闹,成了村里傍晚固定的消遣好去处。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天气也渐渐燥热起来,日头越来越毒,白天待在院里都能感受到滚滚热浪。

陈风肩伤早已痊愈,在家里闲得浑身发僵,整日无所事事,都快闲得身上长毛。

他闲来无事,就把自己珍藏的 56 半自动步枪、莫辛纳甘步枪翻出来,拿干净布条一遍遍地擦拭枪身、枪管、枪栓,擦得锃亮如新,木纹发亮,金属部件泛着冷冽的光泽。

枪是擦了一遍又一遍,可身上的筋骨却始终没地方舒展,医生叮嘱恢复期不能贸然进山剧烈活动,只能整日守在家里,憋得心里发慌,浑身不得劲。

前些日子,山子按照陈风的吩咐,专程进城一趟,把收拾整理好的两张黑瞎子皮给高主任送了过去,交接妥当,也顺带从周主任那捎了话,进山寻棒槌的事可以慢慢留意。

更让村里人安心的是,这一个多月以来,西边深山再也没出现过巨型野兽的踪迹,往日让人提心吊胆的大爪子脚印彻底绝迹。村里人私下议论,估摸是那只猛虎嫌这边人多闹腾,钻进了深山最腹地,或是顺着边境山林,折返老毛子那边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祸害人。

连日都是大晴天,日头暴晒,山里的土路、坡地都被晒得干透,不再泥泞湿滑,进山的路彻底好走了。

闲不住的李老根和山子凑在一块儿,琢磨着趁着天气晴好,进山赶一趟山,一来找找周主任托付的野山参棒槌,二来也顺便打点野味、采些山货,不辜负这好天气。

陈风一听俩人要进山,顿时来了精神,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当即嚷嚷着也要一块儿去。

“师傅,山子,带我一起去吧!在家闲了这么久,骨头都快锈住了,再不出山活动活动,人都快废了。”

李老根知晓他心切,却也不敢大意,毕竟枪伤刚好,生怕进山爬坡上坎拉扯到旧伤。他没直接答应,转身从院里墙角捡起三块青砖,递到陈风面前,神色严肃。

“别着急嚷嚷进山,先试试力气。左手受伤刚好,你用左手把这三块砖一并拿起来,稳稳端住不晃、身上没有不适感,我才准你去。要是拿着吃力、肩膀发沉,老实在家待着。”

陈风二话不说,伸出左手,稳稳扣住三块青砖的边角,暗暗运力,缓缓将砖块整块端了起来。

左臂虽还有一丝丝轻微吃力,却稳稳当当,肩膀不发酸、伤口不扯痛,周身经脉筋骨舒展自如,没有半点违和不适。

他稳稳端着片刻,轻轻放下砖块,看向李老根:“师傅,你看,一点事没有,完全能撑住。”

李老根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身形,见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确实没有勉强硬撑的模样,这才松口点头应允:“行,看你状态还算扎实,那就跟着一块儿进山。但规矩得守好,不能逞强爬坡、不能猛跑猛跳,凡事慢慢来。”

顿了顿,李老根又叮嘱:“进山不安全,把家里那几条狗子全都带上。”

家里几条狗子,原本是山里捡回来的白风湿狼崽子,从小和家狗一块儿喂养长大,早已驯化温顺,不分狼性狗性,村里人都统称叫狗子。

头狗名叫飓风,灵性十足,领路巡山最是靠谱;另有两条随行的狗子,一条唤迎风,一条叫顺风,嗅觉灵敏,擅长追踪山货、预警野兽。三条狗子平日里就在院里撒欢,听话懂事,进山能开路、能预警、能寻货,是最好的进山帮手。

敲定妥当,三人开始收拾进山的行头。

陈风背上擦拭得锃亮的 56 半,斜挎帆布子弹带,腰间别着猎刀,利落干练。

李老根和山子各自背着大号竹编背篓,里面装着干粮、水囊、挖参的小锄头、竹签、红绳、防雨布等一应进山物件。

收拾完毕,天色刚过清晨,日头不烈,凉风习习。

三条狗子早已兴奋不已,围着三人脚边蹦蹦跳跳,摇着尾巴来回转圈,时不时仰头轻吠两声,迫不及待想往山里冲。

李老根抬手示意出发,三人脚步沉稳,顺着村外土路,朝着西边深山走去。

西边那片山林是老参埯子扎堆的地方,历年都容易出年份足、品相好的野山参,山货、野味也格外丰厚,是赶山人心里公认的聚宝盆。

三条狗子撒开蹄子跑在前头,时而钻进草丛嗅闻,时而跑到坡边张望,时不时停下回头等候三人。

陈风跟在队伍中间,久困家中的憋闷一扫而空,山野清风扑面而来,草木清香萦绕鼻尖,脚步轻快,眉眼舒展,终于又重回这片熟悉的山林。

李老根走在最前,熟门熟路领着路,山子跟在后面背着背篓,三人一狗群,渐渐融进郁郁葱葱的深山林海之中,朝着藏着野山参与山货的深处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