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互相帮忙哪谈得上麻烦？来来来，啥也别说了，嫂子敬你一杯！”
陈风被对方的直爽逗得哈哈大笑，连忙端起面前的酒杯。
“哈哈，是我说话外道了，该罚！这杯我干了！”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水入喉，先是一阵辛辣，过后便是满口的回甘。
一桌人说说笑笑，酒喝得尽兴，肉也吃得香甜。酒过数巡，布德忽然想起院子里的白风，脸上露出一丝顾虑，转头看向陈风认真开口。
“兄弟，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念叨念叨。明天进山围猎狼群，你那头白狼…… 要不就别带着了吧？”
陈风刚要开口询问缘由，一旁的山子已经抢先接过了话头。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脸笃定。
“布德哥，你不用担心，没事的。之前我们进山找人，遇上一头独狼，最先冲上去下口的就是白风。这小家伙跟着疯子久了，最听他的话，绝对不会乱来。”
陈风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又自信。
“没错大哥，你放宽心。白风还是狼崽的时候，我就捡回来养着，从小带到大。它的性子我摸得透透的，分得清敌我。对付狼群，它只会往前冲，绝对不会反水伤我们自己人。”
布德见两人都这么肯定，悬着的心也就彻底放了下来，笑着不再多提这件事。
陈风平日里经常进山赶路、出门应酬，酒量本就不差。可今晚架不住众人轮番劝酒，再加上一路长途骑行，身心早就疲惫不堪，酒劲上来得格外快。
一旁的山子是实打实的庄稼汉子，酒量本就平平。几轮酒喝下来，兄弟俩全都喝得满脸通红，眼神也渐渐发飘，实打实喝醉了。
反观桌上的莫日根、布德两口子，常年喝自家酿的粮食酒，酒量个个过硬。从头到尾神色如常，脸上半点醉意都没有。
夜色越来越深，屋外漆黑的山林里，隐约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狼嚎。阴冷的嚎声飘进屋内，听得人心头微微一紧。
莫日根看了一眼醉倒在桌旁的陈风和山子，转头对着身旁的儿子布德吩咐。
“你现在就去部落里走一趟，挨家挨户通知咱们部落的打猎好手。”
“明天天不亮就集合，骑马的把马匹备好，各家的猎狗也都牵出来。这群狼祸害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它们尝尝咱们的厉害了，该反击了！”
“爹，我这就去！”
布德应声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厚布褂子，推门走进漆黑的夜色里。脚步匆匆，连夜去传递消息。
众人合力，把醉醺醺的陈风和山子搀扶到里屋的木床上歇息。床上铺着厚实柔软的熊皮毯子，皮毛浓密又暖和。
毯子盖在身上沉甸甸的，能隔绝夜里所有的寒气。
忙活完一切，木屋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火塘里的木柴，依旧在静静燃烧，火光摇曳。
一夜安然度过。
天边还蒙着浓浓的墨色，东方仅仅透出一丝极淡的微光，天还没有彻底亮开。
山林里弥漫着厚重的晨雾，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整个鄂伦春部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陈风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他动了动身子，身下的木床安稳厚实，身上盖着的熊皮毯子暖意十足。
脑袋清明舒畅，完全没有宿醉后的胀痛感。自家酿的纯粮食酒果然地道，哪怕昨晚喝得酩酊大醉，醒过来也只是浑身微微发沉，头脑半点不难受。
他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起身，转头推了推身旁还在呼呼大睡的山子。
“山子，醒醒，天快亮了，该起身忙活了。”
山子睡得正沉，被推搡了好几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腾腾地坐起来，嘴里还低声嘟囔着。
“嗯？这就天亮了？”
两人先后下床，穿上外衣，迈步走出木屋。
院外的空气清冷又新鲜，深深吸上一口，瞬间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困意。两人打算找处地方洗把脸，好好提一提精神。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在忙前忙后。正是莫日根的孙子查班莫。
少年手里端着木盆，蹲在狗圈旁边，舀着拌好的杂粮，细心地投喂飓风、迎风、顺风还有白风四条犬狼。
几条狗子低头大口进食，尾巴轻轻摇晃，场面热热闹闹的。
查班莫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连忙抬头。见是陈风和山子，他立刻停下手里的活，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打起招呼。
“疯子叔，山子叔，你们醒啦！我爷爷他们早就起来了，正等着你们过去吃早饭呢！”
“哈哈，看来我们俩还真是起晚了。” 陈风笑着说道，四处张望了一圈，“小子，哪儿有水？我们想洗把脸。”
“早就给你们准备好啦。”
话音刚落，莫日根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老人手里端着一个白底带蓝花的搪瓷大盆，稳稳放在两人脚边的石板地上。
盆里盛着清凉的井水，水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昨晚喝多了吧？快洗洗，清爽清爽。” 莫日根笑着说道。
陈风低头看着脚边的搪瓷盆，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还麻烦叔特意给我们端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说着，他伸手往衣兜里一摸，掏出一枚黄澄澄的莫辛纳甘步枪子弹。弹壳光亮，弹头紧实，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抬手把子弹递到查班莫面前，笑着打趣。
“来，小家伙，先给你当个小玩意儿把玩。等咱们今天猎狼回来，我找块空旷的地方，拿莫辛纳甘给你开两枪，让你也好好过过瘾。”
查班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子弹。他把子弹捧在手心，如同拿到了珍宝一般，脸上写满了兴奋。
莫日根在一旁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自家孙子，对着陈风说道。
“这话可就说定喽！我这孙子天天就惦记着摸枪打靶，这下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行了，赶紧洗脸吃饭。吃饱喝足，咱们进山，收拾那群害人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