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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536章 酒饱饭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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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西斜,残阳把皑皑白雪染成一层淡淡的暖橘色。

全村方才轰轰烈烈的肉宴彻底散了,巷道里残留着此起彼伏的饱嗝声、说笑打闹声,还有家家户户碗碟碰撞的轻响。

风不大,柔柔的扫过村头树梢,落雪簌簌轻响,整个村子透着酒足饭饱之后的松弛慵懒。

陈风和山子并肩从大队场坝走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酒红。

中午全村席面,大碗散篓子纯粮烧酒下肚,暖意直冲头顶。酒劲散得慢,浑身发软、四肢发沉,不是劳累疲乏,是那种微醺之后、浑身舒展、压根懒得动弹的慵散劲儿。

一路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进院,院门一关,院外所有的热闹瞬间被隔离开。

院里静悄悄的,四条猎犬吃饱喝足,懒洋洋趴卧在墙根晒晚阳,眼皮半耷,懒得抬头。小雪抱着雪团坐在屋檐台阶上,小手轻轻捋着狐毛,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李老根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看着落日雪景,神色悠然。

山子一进门,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扒拉了一下短发,身子一歪,直接瘫坐在炕沿边,后背往后一靠,彻底松垮下来。

“哎哟,这散篓子后劲是真足。”

他眯着眼,一脸慵懒笑意,嗓音带着酒后微哑的松弛感:“中午喝那几碗,当时没啥感觉,这会浑身软乎乎的,半点力气都不想使。”

陈风比他稳些,酒劲压得住,但也透着几分闲散慵懒。

他随手拍掉棉袄下摆的雪沫,淡淡笑道:“本来天冷喝酒就上头,今天空腹吃肉、大口灌酒,后劲肯定大。”

“属实是喝舒坦了。” 山子靠着炕边晃了晃腿,“一年到头,也就入冬这几回能这么放开吃喝。”

两人慢悠悠脱了外套,随手叠好放在一边,双双躺上温热的土炕。

炕面温温热热,贴着后背,酒意顺着暖意慢慢散开,整个人越发昏沉松弛。

没有半点忙活的心思,就安安静静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唠着闲嗑。

院里,山子娘跟两人道别之后,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临走前她站在院门口,回头笑着嘱咐了一句:“你们兄弟俩喝了酒就好好歇着,别乱跑别折腾,我先回去赶棉衣了,这几天天冷,早点做出来穿得上。”

“婶子慢走。” 陈风躺着随口应了一声。

山子娘点点头,踏着残雪走远,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回去之后,缝纫机哒哒哒的轻响隔了一段巷道隐隐飘来,不吵不闹,反倒衬得这边小院越发安静闲适。

炕上兄弟俩听着远处隐约的机杼声,慢悠悠闲聊。

“我娘真是一辈子闲不住。” 山子笑道,“刚吃完席,酒也没喝两口,肉也没少吃,回家扭头就上机子做活。”

“老一辈都这样。” 陈风淡淡开口,“猫冬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躺着偷懒,手里不攥点针线、不干点活,心里不踏实。”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浑身懒懒的,一动不想动。

今天不用进山、不用巡林、不用守圈、不用忙活琐事,喝完酒躺在热炕上,就是冬天村里最舒服的光景。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格外松弛自然,晃晃悠悠、不急不缓。

没有刻意掐算天数,没有赶工的急躁,就是地道的东北山村猫冬日子。

每日天光亮起,天寒地白,薄雾笼罩山村;日头升起,晒化表层薄雪;傍晚降温,夜风微凉,日复一日缓缓流转。

兄弟俩每日起床洗漱完毕,不干别的,就在院里棚架下收拾皮子。

不管是之前存下的黑熊皮,还是昨夜连夜剥回来、草木灰泡透的八张冬狼皮,两人都是熟门熟路的老手法,压根不存在谁不懂、谁初学。

常年进山狩猎、鞣制皮毛,流程早已刻进骨子里。

山子手法熟练,蹲在架子边,双手反复揉压皮板,力道均匀,推拉顺滑。

“这批青皮品相是真顶。”

他一边揉皮一边随口唠嗑,指尖划过厚实挺立的狼毛,“今年雪早天冷,冬毛长得分外密实,毛针亮、底绒厚,比秋皮强太多了。”

“嗯,赶上好时节了。”

陈风站在一旁,慢条斯理打理边角,剔掉残余细筋膜、扫净皮板杂垢,动作稳、准、细。

“冬皮就是胜在保暖、耐穿、定型好。这批皮好好收拾,做成衣服,进山趴雪窝、守夜蹲岗、逆风走山林,都扛得住。”

两人全程默契配合,熟手操作,不用探讨、不用摸索、不用谁教谁。

揉皮、晾皮、理毛、固绒、通风阴干、翻面打理,每一道工序行云流水。

只是干活不赶活,累了就歇,渴了就喝水,闲了就唠嗑。

“你说咱们攒这好几张狼皮、一张黑熊皮,全部做成成衣,够咱们穿好几年了吧?” 山子随手抻开一张皮子晾在架上。

“何止好几年。” 陈风笑笑,“保养得当,不暴晒、不泡水、不硬冻,穿五六年都松软不塌绒。”

“那挺好。” 山子啧了一声,“以前总羡慕镇上人有皮袄穿,咱们现在自己猎、自己鞣、自己做,比他们买的还结实。”

两人一边慢悠悠干活,一边东拉西扯。

聊山里哪片坡兽道多、聊今年雪势大小、聊开春种啥地、聊村里谁家小孩最调皮、聊冬天冰河鱼肥不肥。

时光就这么晃晃悠悠、慢悠悠流淌过去。

白日暖阳晒身,晚风清扫潮气,皮毛在通风棚架上缓缓阴干定型。

没有急躁,没有赶工,每日收拾一点、打理一点,不知不觉间,所有皮毛全部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一张张皮毛平整舒展,皮板柔软坚韧,毛层厚实油亮,品相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天午后,日头正好,两人看着满架子打理妥当的皮毛,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山子抬手拍了拍手上浮灰,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舒展。

“总算全部收拾利索了,看着就舒坦。”

陈风目光扫过一排排狼皮、那张厚重黝黑的熊皮,微微点头。

“皮子都干透定型了,再放着也是落灰。”

他转头看向山子,随口提议:“抽空咱俩进城一趟,把熊皮、狼皮全都带去镇上成衣铺子,找老师傅精工细作,全部做成冬装。”

“皮袄、皮坎肩、皮套裤,能做的都做出来。以后进山、守山、夜巡,这身皮子衣服一穿,再厚的雪、再冷的风都不怕,趴在雪地里守一夜套子都冻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