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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探手进去,胳膊深入漆黑树洞之中。

树洞内部干燥暖和,被松鼠打理得干干净净,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细碎绒絮,暖乎乎的小窝规整得很。

指尖一碰,立刻触到大把坚硬干燥的干果颗粒。

他随手狠狠抓了两大把!

哗啦啦 ——

掌心攥满饱满的松子,颗粒圆润、外壳坚硬,色泽油亮干燥,都是秋日熟透、被松鼠精心囤积的上等货。

陈风直接揣进大衣两侧的大口袋里,鼓鼓囊囊塞满两兜,动作利落,随即身形一纵,轻轻落地,稳稳站在雪地上,半点声响没有。

“你看。”

陈风把口袋撑开,露出满满当当的松子,颗粒饱满,成色极好。

山子凑过来一看,盯着两兜松子,顿时一脸哭笑不得,咂了咂嘴:

“就这点啊?”

“这松鼠也太抠门了吧?囤这点吃食,一整个大冬天,它不得活活饿死?”

陈风笑着拍了拍口袋里的松子,摇头解释,语气笃定老道:

“你懂啥?松鼠精得很,狡兔三窟,松鼠三窝。”

“它不会把所有粮食堆一个洞里,这只是它其中一个临时小窝,放少量存货应急。”

“真正的大粮仓,藏在周边几棵老树的深树洞、地洞里,一窝比一窝多,有的大窝能攒上百斤山货。”

“就这一片林子,既然有松鼠常驻,周边指定还有不少窝。咱俩别闲着,围着这一片转转,挨个排查树洞,能掏多少掏多少。”

“行!今天高低给它清干净!”

山子瞬间来了劲头,端着枪,眼神锐利起来,四处扫视周边林木。

俩人以刚才这棵老柞树为中心,围着一圈杂木林缓慢散开搜寻。

冬日林子安静异常,只要有松鼠受惊窜动,树枝晃动、积雪掉落,动静格外明显。

俩人摸索出规律,边走边时不时对着高空空旷处、密枝丛里轻轻放空枪。

砰 ——

枪声在空旷山沟里炸开,回荡在山林之间,震落满树积雪。

枪响震动林木,藏在各个树洞、枝桠间的松鼠受了惊吓,立马慌慌张张往外窜,四处奔逃。

只要看见灰影窜动、松鼠出逃,俩人立刻锁定树洞位置,上前直接开掏。

一个树洞、两个树洞、三个树洞……

越掏越有货。

有的树洞藏满满一洞野生榛子,外壳褐黄干燥,粒粒饱满;

有的树洞堆成堆的山核桃,壳厚紧实,油性十足;

更多的是成堆的松子,密密麻麻铺在树洞底层,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霉变。

俩人手脚麻利,分工明确。

陈风负责爬树掏窝、探洞取货,动作娴熟,上下树如履平地;

山子负责兜底装货、清理杂物、背着背篓收纳,遇到高树、深洞就搭把手。

一袋、两袋、三袋……

原本空空荡荡的背篓,很快被各类山货塞满。

干燥的松子、圆实的榛子、厚重的山核桃,层层叠叠堆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压在背上,分量十足。

兜子里、口袋里、背篓边角,全部塞得鼓鼓囊囊,再也装不下半点东西。

“妥了妥了!装满了!彻底塞不下了!”

山子拍着沉甸甸的背篓,满脸满足,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够嗑一整个冬天了,天天炒山货,嘴里不缺零嘴!”

陈风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尘土,看着满满一山货,眼底带着笑意:“差不多了,再掏也装不下了,收手下山。”

俩人忙活大半晌,浑身热乎,收获满满,再无半点进山前的无聊乏味。

收拾妥当,扛枪背篓,踏着夕阳余晖,慢悠悠顺着山道往山下溜达。

回程脚步轻快,背上沉甸甸的山货,心里踏实得不行。

此时日头已经西斜,暮色缓缓笼罩村落,山间冷风渐柔,雪原染上一层温柔的橘黄暖色。

等俩人走出山林、踏回村道的时候,天色刚好擦黑,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晚饭香气顺着晚风飘满整条村子。

冬日天黑得早,村里家家户户早已闭门生火,锅碗瓢盆的轻响、隐约的人声、收音机的杂音,交织成安稳的人间烟火。

俩人一路顺着村道走回,直接拐进隔壁山子家院子。

院里热气从门窗缝隙往外冒,屋门虚掩,暖乎乎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玉米粥香、炖菜香、油脂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屋里早已经收拾妥当。

李老根带着小雪早就过来串门,坐在炕头唠嗑。

小雪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小石子玩耍,听见院外脚步声,立马抬起头,小眼神亮晶晶的。

山子娘早已忙活完毕,满满一桌子热乎晚饭端上桌,就等着俩人进山归来开饭。

“可算回来了!”

山子娘听见推门声,回头笑着看来,“进山溜达一下午,冻坏没?赶紧洗手上桌吃饭,菜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俩人放下沉甸甸的背篓,卸下步枪,拍落满身雪沫尘土,洗手落座。

一大家子围坐一桌,热菜热饭,暖屋暖炕,笑语闲谈,驱散了一下午山林的寒凉。

晚饭吃得踏实安稳,家常饭菜,最是解乏。

吃完晚饭,天色彻底黑透,窗外寒风簌簌,落雪无声。

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山子娘看着背篓里掏回来的满满山货,看着一大堆新鲜松子、榛子、山核桃,笑着开口: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纯天然野生的,比镇上卖的还实在。”

“今晚我给你们收拾收拾,挑干净杂质、筛掉碎壳,撒上细盐,文火慢慢翻炒。”

“炒得干香酥脆,晚上看电视、唠嗑、猫冬闲坐,正好嗑着解闷。”

说着,山子娘麻利搬出铁锅,生火、干锅、加盐、慢炒。

不多时,屋内就飘起一股盐焗干果的焦香,酥脆回甘的香味弥漫整屋,香甜浓郁,沁人心脾。

一屋子人围着炭火、守着暖锅、闻着炒货浓香,窗外寒雪漫漫,屋内岁月安然。

这漫长枯燥的东北猫冬日子,也因为这一篓山野零嘴,变得鲜活温热、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