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定定看了他两秒,最终选择相信。
她沉吟着认真叮嘱:
“这些东西太扎眼、太贵重了。”
“现在年代特殊,千万不能随便出手。”
“一旦流出去,来路说不清,就是天大的麻烦,轻则没收盘问,重则惹祸上身。”
“我这边也看不准具体价值和年代。”
“等我过段时间抽空去一趟省城,找专门玩老物件的老师傅掌眼,帮你定年代、看品级。”
陈风早有打算,坦然开口:
“我知道风险,所以压根没打算放家里。”
“村里人人眼杂,人来人往,根本藏不住。”
“放你这里我最放心,先寄存你家,等以后风头过了、行情稳了再说。”
苏璇挑眉笑了笑,故意打趣: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偷偷卷着你这一箱子宝贝跑了?”
陈风笑得坦荡,语气宠溺又笃定:
“怕啥?”
“你手里还握着我几十万的货款呢。”
“比起这些瓷器,我更信你这个人。”
苏璇心头一暖,眉眼温柔,顺势接话:
“说到正事,你之前让我帮你打听的京城四合院。”
“消息我问到了。”
“确实有闲置的院子可以对接,但是现在政策卡死,私人房产不好私下交易,手续根本走不通。”
“只能先等着,以后政策松动、有机会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风毫不在意,淡淡点头:“不急,慢慢来,本来就是长远打算。”
他顺势拉起苏璇的手。
“别在家蹲着了,陪我出去一趟。”
苏璇疑惑抬头:“出去干啥?刚进城不多歇会儿?”
陈风笑道:“天天钻深山老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天亮全靠估摸,没个准头。”
“我打算去百货商场买块手表,戴手上看时间方便,也规整。”
苏璇瞬间来了兴致,立马应声:“行!这个想法好!”
“山里干活没个时间确实不方便,走,我陪你去,百货商场我熟。”
俩人简单收拾一下,并肩锁门出门,沿着县城街道,往中心百货商场走去。
冬日白天的县城街道热闹繁华,行人往来,车铃叮当,处处都是烟火气。
没多久,俩人便走进全县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场。
大厅敞亮整洁,货架整齐,商品琳琅满目,粮油、布料、五金、百货、钟表,分区规整。
守在钟表柜台的女柜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常年在岗,跟常来逛街的苏璇早就熟识。
看见苏璇进门,立马笑着打招呼:“小苏今天又来了?今天有空逛街呀?”
目光落在一旁身姿挺拔、眉眼利落的陈风身上,顺势问道:“这位是?你对象?”
苏璇闻言莞尔一笑,大大方方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陈风的脸颊,语气亲昵温柔:
“别乱猜,这是我弟弟,亲弟弟。”
“今天进山进城,我带他来挑块手表。”
陈风长这么大,极少被人当众捏脸。
尤其还是在陌生柜台、外人面前。
他耳根微微一热,难得露出几分少年青涩,微微偏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一抹淡淡的脸红,看得柜员大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你这弟弟长得真精神、真俊俏,眉眼周正,气质干净。”
说着,柜员大姐从柜台里小心翼翼取出四块崭新手表。
整齐摆放在玻璃柜台上。
“现在最热销的四款国产表,上海牌、北京牌、延安牌、大桥牌,都是正品行货,质量顶好,你弟弟自己挑。”
四块手表崭新锃亮,表盘规整,表带金属发亮,看着格外精致。
陈风低头认真扫了一眼。
四款老式国产名表,款式经典,都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
他心里门清。
前世耳闻目睹无数,这个年代的国产手表里,上海牌手表口碑最硬、质量最稳、保值最高。
不用多想,直接指着其中一块上海牌,语气客气:
“大姐,麻烦帮我拿这块上海牌的。”
柜员大姐闻言笑着打趣:“哎哟,这小伙子嘴真甜。”
“按辈分你可不兴喊我大姐,得喊婶子。”
“这块上海牌是四块里面最好的,价格也最高,一百二十块,要票,票带齐了没?”
“带了带了。”
陈风立马从贴身内兜,小心翼翼掏出票和现金。
柜员仔细核验票据、清点现金,确认无误,麻利开票、登记信息。
随后细心调试手表时间、校准机芯、上满发条,擦拭干净表盘,装入礼盒,递到陈风手里。
“放心戴,正经国营货,保质保量,十年八年戴不坏。”
陈风接过手表,沉甸甸的,格外踏实。
苏璇站在一旁,温柔笑着问道:“还有别的想买的没?布料、零食、日用品,姐给你买,不用你花钱。”
陈风摇摇头,笑着拒绝:“不用璇姐,啥也不缺。”
“山里啥都有,家里物资够吃够用,不用乱买。”
“行。” 苏璇也不勉强,“那咱们不逛了,先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姐请你。”
俩人转身离开百货商场,直奔街口的国营饭店。
点了满满一桌好菜,荤素搭配,热气腾腾,好好吃了一顿丰盛午饭。
吃饱喝足,俩人并肩缓步回到小院。
关上门、落了锁,小院瞬间与世隔绝,安静温柔。
屋内暖意融融,氛围暧昧温柔。
久别重逢,相思入骨。
一室温馨,万般缱绻,不必多言。
夕阳西沉,夜色渐浓,月色爬上窗棂。
夜深人静,屋内方才停歇。
陈风趁着苏璇熟睡,轻手轻脚起身穿衣。
夜色漆黑,正是黑市最热闹的时候。
他独自出门,轻车熟路穿梭在县城僻静小巷,来到黑市。
买了五十发莫幸纳甘的子弹。
五十发崭新子弹,用油纸层层包裹,稳妥防潮。
陈风贴身藏好,确认四周无人,悄然折返小院。
轻轻推开门,刚踏进屋内,一道温热柔软的身影立马贴了上来。
苏璇并未熟睡,眉眼含媚,气息温热,轻轻环住他的腰。
嗓音慵懒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难得来一次城里。”
“好不容易见一回,不得好好把我喂饱、陪够了再走?”
夜色漫漫,温柔未尽。
一夜缱绻缠绵,转瞬至天光破晓。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风扶着腰,略显无奈地起身穿衣。
回去又得老老实实喝几天中药补一补身子。
他轻轻替熟睡的苏璇掖好被角,收拾好子弹、手表、随身物件,关好门窗。
转身踏出小院,牵上狗子、拉好爬犁。
迎着清晨微凉的晨风,踏上返回深山村落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