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小雪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姑娘刚刚受了惊吓,此刻已经缓过来了,看着自家老哥吃瘪,立马贴心帮嫂子撑腰:
“嫂子,瑶瑶给我抱吧。”
“今晚我带着瑶瑶跟婶子睡,你好好收拾他,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不许再这么莽撞玩命。”
陈风立马瞪了小雪一眼,满心无奈,自家妹妹彻底胳膊肘往外拐。
苏璇瞬间眼神一厉:“怎么?你还要凶小雪?”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陈风连忙摆手认怂。
苏璇看着他低头服软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后怕却半点没消,轻声细语,句句戳心:
“你咽不下一口气,就可以不要命?”
“你就不知道稳当点?受了委屈、遇了劫匪,不知道回村喊上山子、喊上民兵,带着人一起去?”
“非要自己一个人逞英雄、闯深山?”
“你但凡今晚出一点事、卡在山里、伤在贼人手里,你让我们娘俩怎么办?让家里一大家子老人孩子怎么办?”
“一个苏建设,一个你。姐夫小舅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全是爱逞能、爱玩命的性子。”
“你就接着狂吧,哪天真出事,我直接带着瑶瑶改嫁,给她找个安稳踏实的新爹。”
说完,苏璇不再看他,转身抱着孩子,气鼓鼓回了屋里。
陈风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进屋。
“啪!”
一只黑色布鞋带着风声,精准飞过来,狠狠砸在他屁股上!
力道不轻不重,疼得人一激灵。
院角暗处,李老根背着手站着,满脸怒气,开口就是一顿臭骂:
“你小子现在是打猎打飘了?分不清大小王、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早先孤身进山拼命,那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现在你成家立业、有老婆有闺女、有一大家子老小要养!”
“有家有室的人,半点不知道安生稳重!就知道瞎逞能!”
老人家站在院里,指着鼻子把陈风从头训到脚,字字句句都是后怕、都是操心。
陈风垂着脑袋,老老实实挨训,半句不敢还嘴。
这一晚,他彻底成了全家的重点批评对象。
接下来整整三天,家里所有人都不怎么搭理他。
苏璇冷着脸不说话,小雪跟着嫂子站队,山子娘也念叨他不稳当,李老根更是看见他就叹气。
陈风在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刺挠,干啥都别扭,老老实实洗衣干活、喂猪劈柴、收拾院子,全程低调做人,只求家里人消气。
一直到第五天清晨。
院里传来一阵温和的敲门声,伴随着老师温和的喊声:
“陈风在家吗?疯子,开门呐。”
陈风正蹲在院里劈柴,听见敲门声,立马跟得救了一样,连忙扔了斧头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身干净布衣、斯文温和的徐老师。
“哎哟,徐老师!快进屋坐、进屋坐!”
徐老师笑着点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密封信封,跟着走进院里。
小雪听见老师声音,立马从屋里跑出来,乖乖问好,眉眼乖巧懂事。
一家人纷纷上前打招呼,热情待客。
徐老师看着满院淳朴和善的一家人,笑着开口,带来了大好消息:
“我今天专门上门,是来通知你们家一个好消息的。”
说着,他将手里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陈风刚伸手准备接,旁边的苏璇眼疾手快,一把抢先夺过信封,转头看向陈风,语气淡淡指使:
“去泡茶,一点眼力见没有。”
“哎哎好!我泡茶、我泡茶!”
陈风讪讪一笑,立马颠颠跑去灶房烧水泡茶,总算摆脱了家里冷冰冰的氛围。
苏璇拆开信封,认认真真看着里面的录取通知,眉眼瞬间舒展,满脸笑意,转头对徐老师连连道谢:
“徐老师真是太谢谢您了!辛苦您这几年费心教导我们家小雪!孩子能有今天,全靠您耐心栽培!”
徐老师连连摆手,温和笑道:“主要是小雪自己聪明、踏实、肯用功、坐得住性子,我只是尽了本分教书而已,谈不上费心。”
“您可千万别谦虚。” 苏璇笑得真诚,“我们村里这些泥腿子孩子,没见识、没家教,全靠您耐心管教、悉心引路。”
说完她立马安排:“疯子!等下多切点地窖存的野猪肉、鹿肉,好好置办一桌菜,今天无论如何,徐老师必须在家里吃顿便饭!”
徐老师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太客气了,我就是送个通知,马上还要回学校忙活!”
一旁的李老根上前,稳稳按住徐老师的肩膀,语气诚恳厚重:
“小徐老师,你别推辞。”
“我们全村的孩子,都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我们这群庄稼人不懂大道理,只知道知恩图报。”
“今天这顿饭,你必须吃,这是我们全家、我们全村的心意!”
转头立刻吩咐山子娘:“他婶子,赶紧去厨房忙活,多整几个硬菜,好好招待老师!”
山子娘笑着应下,抬手温柔摸了摸小雪的头顶,转身快步进了厨房忙活。
苏璇拉着小雪的手,满眼欣慰,柔声叮嘱:
“好闺女,这回考上县中,就是新起点。以后好好读书、踏踏实实上进,将来考大学、走出去,做咱们老陈家第一个大学生,活出自己的路子,别像你哥一辈子在山里玩命。”
小雪用力点头,满脸骄傲得意,还不忘转头吐槽自家老哥:
“那肯定的!我才不学我哥和山子哥呢!读书读不明白,就只会进山打猎、拼命逞能!”
院里众人瞬间轰然大笑。
一旁坐着的山子瞬间坐不住了,满脸尴尬,连忙起身跑去灶房帮陈风烧火打杂,躲开众人的调侃。
正午时分,满满一大桌子丰盛酒菜尽数摆上桌。
野猪肉炖粉条、红烧鹿肉、山鸡炖蘑菇、新鲜山野菜、土鸡蛋,满满当当一桌子硬菜,香气扑鼻。
徐老师看着满满一大桌菜,满脸不好意思:“真是太客气了,让你们破费了。”
陈风端着酒杯,终于找回点存在感,笑着开口:
“徐老师您这话就见外了。”
“您是咱们村的读书人、引路人,教书育人功德最大。”
“古时候拜师还要束修大礼,我们家里这点家常菜根本不算啥。来来来,吃菜喝酒!”
一桌人和和气气、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几番酒下来,性情温和的徐老师被众人轮番敬酒,喝得满脸通红、微醺上头。
宴席结束,天色微斜。
徐老师脚步虚浮、满脸醉意。
山子主动上前,背起徐老师,稳稳朝着村小学宿舍走去,一路稳稳当当,把人安全送回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