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头猎犬心领神会,瞬间四散开来,两两一组,朝着东侧沿河密林分散搜巡,压低身形,静默潜行,排查兽踪。
兄弟三人紧随其后,沿着大河东岸河滩,借着最后一点昏暗天光,稳步深入山林。
河畔灌木丛生,水草枯黄,雪地上布满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兽类脚印。
有兔子的细碎爪印、山鸡的枝痕、狍子的浅印,还有野狼途经的厚重足印,杂乱交错,遍布沿途。
三人目光锐利,专注扫视雪地痕迹,一路向前搜寻。
整条线路走得细致缓慢,不放过任何一处兽道、任何一处脚印。
整整搜寻两个多时辰,直至天色彻底黑透,远山林海彻底融入墨色夜色,林间视线不足三尺。
终究是有所收获,一路发现大量新鲜的马鹿蹄印,深浅一致、痕迹崭新,绝对是近日刚踏过的踪迹。
只可惜鹿群警觉性极高,天色一暗便隐匿深沟,始终没有撞见本尊。
夜色深沉,寒风渐烈,林间温度骤降。
陈风抬手止住众人脚步,开口说道。
“不追了,天黑透了,视线太差,容易踩空、容易遇险。”
“先回窝棚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顺着脚印继续追。”
林子铭跟在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惋惜,嘿嘿憨笑两声。
“害,我还以为一来就能撞见鹿群、直接开干呢,白激动半天。”
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宽慰。
“三哥,你想的太简单了。”
“要是马鹿这么好打、一来就有,山里猎户早就年年进山暴富,家家户户天天吃鹿肉了。”
“大型野群本就难寻难猎,耐心等着,明天保准有收获。”
三人折返窝棚,夜里拢起小火堆,烤火取暖,闲聊歇脚。
深山冬夜寂静无声,只有风声穿林、河水奔流的轻响,一夜安稳无虞。
翌日破晓,天刚蒙蒙泛白,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
林间雾气沉沉,寒霜满地,空气清冷刺骨。
三人早早醒来,熄灭篝火,简单收拾行囊,顺着昨日追踪到的马鹿脚印,继续往东深追。
新雪干净,鹿蹄印记清晰完整,一路连贯,没有中断。
不用猎犬大范围搜山,仅凭雪地痕迹,就能精准锁定鹿群行进方向。
三人踩着寒霜积雪,一路快步深追,翻沟越坡,足足走了三个钟头。
日头升高,雾气散尽,视野彻底开阔。
行至一处向阳避风的大河湾子,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片湾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土质肥沃,即便入冬,依旧有大量枯草植被,是整片山林最优质的觅食地。
而此刻,湾子中央的开阔草地上,一群身形高大、体态健硕的马鹿,正低头悠闲啃食枯草树皮。
七头!
整整七头马鹿!
体型壮硕、犄角峥嵘,有成年大公鹿、壮年母鹿,还有半大的亚成体,妥妥的大型马鹿群落。
寻常山里马鹿群,大多三五头结伴,或是母子小群,七头规模的大群落,实属罕见。
林子铭瞬间屏住呼吸,瞪大双眼,压低声音满是惊叹。
“好家伙!真大!这鹿群也太规整、太壮实了!”
陈风眼神沉稳,低声叮嘱。
“那可不,这是这片林子的老牌鹿群,膘肥体壮。”
“咱们老规矩,不赶尽杀绝。”
“只挑两头下手,一头年迈大公鹿、一头壮年母鹿,肉质最好、分量最足。”
“剩下的全部留种,让它们来年继续繁衍,山林猎资源才能源源不断。”
林子铭连连点头,满脸信服。
“听你的!你说咋打就咋打!”
“分工不变。”
陈风压低身子,目光死死锁定鹿群,声音极低。
“我摸近点狙杀领头老鹿,一枪撂倒。”
“枪声一响,鹿群必然四散奔逃,你和山子立刻放开所有猎犬,穿插驱赶、围堵截杀。”
“看准落单目标,稳准下手,别乱追、别惊散整群。”
叮嘱完毕,陈风压低身形,借着灌木丛、雪堆掩体,弯腰潜行,一步步悄悄逼近鹿群。
八十米距离,刚好是猎枪最精准、杀伤力最稳的黄金射程。
他稳稳蹲伏在地,架起长枪,微调四倍镜刻度。
镜片锁定那头身形最大、犄角分叉最粗壮的领头老马鹿,准星死死贴合鹿头要害。
呼吸均匀,心神沉稳,摒除一切杂念。
“砰!”
一声沉闷枪响,划破清晨山林的宁静!
子弹高速破空,精准命中要害!
硕大的老马鹿四肢一软,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枪声炸响的瞬间,原本悠闲觅食的马鹿群瞬间受惊,惊慌失措。
长嘶声响彻湾子,七头马鹿瞬间四散逃窜,朝着四面八方密林狂奔而去。
“放狗!”
山子低喝一声,抬手松开所有猎犬绳套。
十一头健硕猎犬瞬间如离弦之箭,嗷嗷疾冲而出,两两穿插,分方向围堵驱赶逃窜的马鹿。
庞大鹿群被猎犬拆分、冲散,原本抱团逃窜的鹿群变成零星落单的个体。
山子端起双管猎枪,目光锐利,快速锁定一头慌不择路、脱离群落的壮年母鹿。
抬手、瞄准、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轰!”
霰弹铺洒而出,精准命中躯干!
那头母鹿踉跄奔出数步,腿部发软,速度骤降,彻底被猎犬围堵困住,再无逃窜之力。
“吹哨收犬!”
陈风一声令下,悠长哨声响起。
四散追击的猎犬闻声立马止步,快速回撤集结,不再穷追,避免赶尽杀绝。
鹿群残余个体趁机遁入深山密林,得以逃生。
两人快步上前,走到两头倒地的大马鹿身旁。
都是数百斤的大家伙,皮毛油亮、膘肥体厚,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山子抽出腰间锋利猎刀,递向一旁跃跃欲试的林子铭。
“三哥,来。”
“我教你规矩,猎取野物必须给个痛快,先捅心脏放血,减少猎物痛苦,也能把血放干净,肉质不腥。”
“看好位置,从软肋缝隙入刀,直刺心脏,稳、准、狠。”
林子铭握紧猎刀,按照山子指点的位置,咬牙稳稳刺入。
温热的鹿血瞬间喷涌而出,冒着腾腾热气,带着山野独有的鲜活气息。
放血、去杂、开膛、扒皮、分割肉块。
三人动作熟练、分工默契,全程利落高效。
冬日山林气温低,鲜肉不易变质,三人不急着返程,慢慢处理、精细分割,去皮、去骨、归类码放。
从正午一直忙活到夕阳西下,两头大马鹿彻底处理完毕,鹿肉、鹿杂、鹿皮、鹿茸全部规整收好。
堆积起来的肉块满满当当,分量惊人。
陈风擦了把手上血污,看向满脸亢奋的林子铭,笑着开口。
“三哥,天色不早了,今晚继续在窝棚过夜,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拉货回家,咋样?”
林子铭此刻依旧热血沸腾,眼神发亮,连连感慨。
“太过瘾了!真的太过瘾了!”
“这才是正经进山打猎!”
“刀子捅进去的那一刻,热血滚烫,浑身都舒坦!”
“这么大的两头野鹿,这么多肉,咱们村里家家户户分点,自家留着吃,够吃一整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