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哈哈大笑。
“过瘾就对了，山里猎人，图的就是这份舒坦。”
“好好歇一晚，明天返程回家。”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亮，三人组装好原木爬犁，将所有鹿肉、鹿货规整固定，拖着沉甸甸的收获，一路出山。
一路跋涉，赶在夜里摸黑回到村里。
山子娘看着三人满身风尘、拖着满满爬犁野货归来，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几个孩子常年进山狩猎，大大小小的野味源源不断往家拖，老人家早就习惯了这份收获。
到家安顿妥当，分割野味，陈风特意挑了一整扇最厚实、最鲜嫩的鹿腿，让林子铭扛回家，算是这次合伙狩猎的大头分红。
自此往后，整整半个多月，都是安稳惬意的猫冬狩猎日子。
大雪越落越厚，层层积压，彻底封盖山林地表。
深山密林里的草木枯萎殆尽，野兽觅食愈发艰难，纷纷往山下浅山、村落边缘迁徙，下山的野物越来越多，进山打猎的收获也愈发丰厚。
山子和林子铭几乎天天泡在林边浅山，早晚巡猎，收获不断。
短短半月时间，两人联手，在村边山林接连猎下三头成年野狼、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大大小小的野兔山鸡更是数不胜数，家里的仓储房早已堆满干货野味。
山里日子安稳闲适，风雪落村，岁月静好。
这段时间，陈风倒是很少进山，大多时候都在村里闲逛散心，陪着家里老小，享受难得的清闲冬日时光。
小瑶瑶已然满一岁，粉雕玉琢，白白胖胖，格外讨人喜欢。
小姑娘学说话极快，早早就能清晰软糯地喊出 “妈妈”，口齿清亮，听得苏璇满心欢喜。
可偏偏，无论怎么教、怎么哄，就是不会喊 “爸爸”。
每每看着妻儿温馨模样，陈风都忍不住满心郁闷，哭笑不得。
这天午后，日头暖和，风雪停歇。
陈风揣着烟，慢悠悠在村里溜达消食，散心解闷。
溜达到大队部门口，院里拢着一堆柴火，村里不少闲下来的老人、壮年汉子都聚在这里烤火唠嗑，闲话家常、打发冬日漫长时光。
火堆里埋着不少土豆，烤得焦香四溢，烟火气十足。
人群里的林武峰一眼看见溜达过来的陈风，立马高声招呼。
“疯子！过来坐！过来挤挤暖和！”
“火堆里土豆刚烤好，香香甜甜的，正好过来尝尝！”
“行啊。”
陈风笑着应声，大步走过去，顺势挤在人群边缘坐下。
他随手掏出兜里的香烟，挨个散给在场众人，人人有份，烟火传递之间，邻里氛围格外融洽。
众人点烟抽着，吞云吐雾，随意闲谈。
这时，村里德高望重的三大爷陈喜贵抽着旱烟，吧嗒两口，看向陈风，满脸好奇开口询问。
“疯子，你走得远、见识广、消息最灵通。”
“前几天我听外村走亲戚的人闲聊，说外头城里、平原乡下，都开始分田了？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火堆旁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陈风，满脸好奇与期待。
包产到户、分田地，是所有庄稼人最关心的大事。
陈风点点头，笑着如实开口。
“是真的，三大爷。”
“现在外头推行包产到户、大包干政策。”
“集体田地分包到各家各户，村民自己耕种打理，收成交够集体定额，剩下所有的粮食、收成，全都是自己家的。”
陈喜贵眼睛瞬间一亮，满脸动容，喃喃感慨。
“那敢情好啊！”
“这就是实打实有自己的田地了！”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偏远大山里，啥时候能轮到？”
“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分田下地、自家种粮的那一天咯！”
陈风笑着宽慰。
“您老身子骨硬朗着呢，肯定能赶上。”
“我估摸着，也就两三年光景，这政策肯定能普及到咱们山里村子。”
“到时候分了你家田地，您可还得亲自下地干活、种麦子种玉米，吃自家种的白面馒头。”
“那必须的！”
三大爷笑得眉眼褶皱都挤在一起，满脸憧憬。
“真要是能分到自家田地，年年吃上白面馒头，我天天下地干活，累点也心甘情愿！哈哈哈哈！”
火堆旁众人轰然大笑，气氛热烈，你一言我一语，聊政策、聊收成、聊新鲜见闻、聊来年光景，欢声笑语不断。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天色擦黑，日头彻底落山，暮色笼罩村庄。
众人聊得尽兴，纷纷起身拍掉身上尘土烟火，准备各自回家吃饭。
就在人群即将散去之际，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自行车链条声响！
“哗啦啦、哗啦啦 ——！”
单车飞速疾驰，划破村庄宁静，伴随着惊恐慌张的嘶吼大喊。
“黑瞎子！山里出黑瞎子了！”
“快躲开！有黑熊下山了！”
喊声急促恐慌，瞬间穿透全村！
火堆旁所有人脸色骤变，瞬间止住脚步，心头一紧！
黑瞎子！
那是山里最凶、最猛、最伤人的大家伙！冬日黑熊空腹下山，最为暴戾嗜血！
陈风神色一凝，二话不说，立马起身朝着村口飞奔而去。
迎面疾驰而来的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林子武，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惊魂未定。
陈风快步上前，伸手一把稳稳拦住疾驰的自行车。
“子武哥！别急！慢慢说！咋回事？哪里的黑瞎子？”
林子武双脚撑地，稳住车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半天缓不过劲。
众人连忙围上前，扶着他坐到火堆旁安抚情绪。
递水、拍背，好一阵折腾，林子武才勉强压住心底的恐惧，声音依旧发颤，咬牙怒骂出声。
“狗日的！差点把命丢在路上！”
“我刚从公社办事骑车回来，走到半路山道边上。”
“路边林子深处有人招手，我一开始没多想，以为是过路人、进山村民招手求助。”
“我骑车靠近一看，哪里是人！林子缝隙里露出来的，分明是黑漆漆的大熊掌！”
说到这里，他依旧后怕不已，声音发颤。
“我头皮瞬间炸了，扭头蹬车就玩命跑！”
“那只大黑瞎子就在林子边上，看见我动，直接追着我一路撵！”
“我拼了命蹬车，差点被它追上拍翻在地！”
一席话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色煞白，心头瞬间悬起一块巨石！
空腹黑熊下山拦路，追猎行人，这一下，整个村子，都要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