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也慢悠悠踱步,顺着村道往自家大院走。
推开院门,屋内暖光透亮,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晚饭刚上桌,一家人正围着炕桌吃饭。
陈风落座,把方才村口黑熊下山、林子武遇险、老辈传熊精故事的事,简单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饭桌旁,刚扒完半碗饭的小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好奇。
她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李老根,叽叽喳喳追问。
“爷!陈三大爷说的是真的吗?黑瞎子真能学人说话、成精骗人啊?”
李老根端着粗瓷饭碗,慢悠悠扒着米饭,闻言慈祥一笑,抬手揉了揉小雪的脑袋。
“你个小丫头片子,听风就是雨。”
“都是陈老三闲来无事吹牛唠嗑哄人的。”
“黑瞎子再聪明,顶多模仿点人的简单动作,哪能开口说话成精?都是老辈吓人的瞎话。”
一旁的山子放下碗筷,眼神发亮,浑身透着跃跃欲试的劲儿。
“不管它会不会说话,既然下山到咱们家门口了,那就不能放它走。”
“疯子,吃完饭,喊上三哥,咱们进山把这畜生干了,吃肉!”
山子娘坐在一旁,连忙摆手阻拦,满脸担忧。
“别胡闹!”
“大黑天的,山里漆黑一片,雪路滑、林子深,多危险。”
“要打也等明天天亮,看得清路、看得清兽踪,稳稳妥妥的,夜里别瞎折腾。”
陈风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不行。”
“这畜生已经摸到咱们村子二里地以内了,饿疯的熊瞎子没理智。”
“夜里万一它顺着村边林子摸进村子,钻了谁家院子、伤了人,那就麻烦大了。”
“咱家十几头猎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狗,战力足够,趁夜里搜一遍,赶跑或者打掉,彻底安心。”
旁边快速扒完碗中饭的虎子,放下碗筷就起身。
“说得对!疯子你在家收拾装备、准备枪械。”
“我跑得快,我现在就去喊子铭哥过来!”
“嗯。” 陈风点头叮嘱,“路上加点小心,天黑路滑,别往林子边靠。”
虎子应声推门而出,快步冲进夜色里。
陈风起身走到厢房枪械房,打开柜子,取出猎枪、子弹、手电,检查枪械膛线、上好弹药,收拾妥当。
院里,十一头猎犬早已闻声集结。
尤其白风和飓风留下的后代幼犬,如今已然长成半大猎犬,完美继承了父母的骁勇基因。
身形矫健、肌肉紧实、眼神锐利,立在寒风里昂首挺胸,双耳直立,浑身毛发紧绷,精神抖擞,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凶悍气场,战力远超普通家犬。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林子铭跟着虎子快步赶来。
一进门看见满院猎犬、全副武装的陈风和山子,林子铭瞬间明白过来,眼神一凛。
“疯子,今晚真要干黑瞎子?”
陈风点头,神色凝重。
“必须干。”
“方才子武差点交代在野鸡湾,这畜生太险了,留不得。”
“走,顺着村外大道搜,把所有狗子全部撒出去,地毯式排查。”
三人带队,浩浩荡荡出了院子,犬群呼呼啦啦散开,贴着路边林子边缘排查前进。
冬夜深山漆黑如墨,无星无月,寒风刺骨。
手电光束划破黑暗,扫过覆雪林地、荒草沟壑、河滩灌木丛。
一行人顺着野鸡湾方向,一路仔细搜查,足足搜出四五里地。
雪地路况杂乱,白天行人、牲口、车辆来回踩踏,新旧积雪混杂,压根分辨不出野兽脚印。
整片山林安安静静,没有半点熊瞎子活动的痕迹。
众人不死心,又调转方向,绕着村后大片坟地林子细细排查一遍。
这片荒坟林地草木幽深、沟壑纵横,阴气森森,平日里白天都少有人来,更是野兽最喜欢藏匿蛰伏的地方。
夜风穿林而过,呜呜作响,坟包错落林立,荒草枯杆摇曳晃动,黑影重重。
林子铭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老坟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吐槽。
“狗日的,这地方是真瘆人。”
“也就冬天草木枯败、视野开阔,这要是夏天草木茂盛、虫鸣鸟叫,黑灯瞎火的,谁敢往这来。”
山子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深沉。
“三哥你怕啥?”
“忘了疯子常说的那句话了?”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道法在心,百无禁忌。”
陈风听得失笑,接过话头,语气坦荡洒脱。
“本来就是这个理。”
“活着的恶人猛兽咱都不怕,还怕死去的故人人影?坦荡做人,一身正气,没啥可怵的。”
三人带着犬群,绕着整片后山、河滩、湾子、坟地,反反复复排查两大圈。
时间一点点推移,不知不觉,夜里十二点都过了。
寒风越刮越烈,众人脸上、眉毛上落满细碎雪沫,手脚都冻得发麻。
整片山林干干净净,半点熊踪没有。
陈风抬手叫停众人,微微皱眉。
“不用找了。”
“估摸着这畜生惊了人,又忌惮村里人气灯火,已经跑回深山了。”
“今晚雪地路况太糟,脚印全乱,根本追踪不到,明天天亮再进山细看兽道。”
山子满脸惋惜,咂了咂嘴。
“可惜了,到手的大家伙飞了,我还寻思今晚开开荤,好好干一手呢。”
众人无奈,只能作罢,调转方向,顺着村道往家折返。
距离自家大院只剩一里多地,马上就能到家的时候。
队伍最前方负责探路的顺风、迎风两条领头老狗,骤然停下脚步。
两只狗同时低头鼻尖贴雪,用力嗅探两下,双耳猛地直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戒低吼。
“汪汪!”
两声短促有力的犬吠落下,两条大狗二话不说,四蹄翻飞,掉头就朝着家里院子的方向飞速狂奔!
紧随其后,整支犬群瞬间躁动,齐刷刷调转方向,跟着疯冲而出!
夜色里十几条猎犬疾驰狂奔,蹄声踏雪,声势浩大!
陈风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脸色骤变。
“我靠!”
绕到咱们屁股后面来了!
他压根不敢多想,浑身紧绷,撒丫子就跟着犬群狂奔冲刺。
夜里积雪不厚,路面结冰打滑,极其难跑。
身后的林子铭心急赶路,脚下一滑,“噗通” 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股蹲。
雪沫四溅,冰凉刺骨。
他也顾不上疼、顾不上拍雪,咬牙撑着地面一骨碌爬起来,揉着发麻的屁股,龇牙咧嘴继续往前疯跑。
三人心里全都慌了神,脚步飞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坏了!
千万别钻进院子、千万别伤了家里老人孩子!
夜里家里老小都在,瑶瑶、小雪、李老根、山子娘、苏璇全都在家,一旦黑熊翻墙入院,后果不堪设想!
陈风心头又急又悔,满脑子都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