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休假回来,唐咏心的办公室桌面上堆了一叠文件。编辑部送来的新年刊的最终清样、几份广告合同,漫画部的新漫画策划,薛氏的品牌活动邀请函,还有几封电视台的函件。

唐咏心一件一件处理,签字的签字、批注的批注,又把最要紧的事先安排下去,忙完一轮,才拿起话筒给蔡经理回了个电话。

蔡经理接起电话来,笑着说:“唐小姐,休假回来啦?”

“回来了。”唐咏心也笑了笑,“这是有合适的楼盘消息了吗?”

“正想跟您说呢,”蔡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点邀功的轻快,“按你上次说的预算找,新界西正好新开了一个盘在卖楼花,挺适合投资的,我手上有几套房源。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那就明天吧。”她翻了翻行程本,“你直接告诉我地址,明天下午三点,我和你在新界汇合就行。”

楼盘在天水围那边,商业和交通配套有待完善,新闻说轻铁最快也要下个月十号才通车,而且站次很少,只有坑尾村、天耀、乐湖、天瑞几个站。

所以现在出入这一带,主要是靠居民特快巴士,班次也不密。不过唐咏心只是投资,这些配套设施不需要一步到位,她知道过几年这里就会完善起来,现在入手的每一尺,都是将来丰厚的回报。

蔡经理推荐唐咏心入手这个楼盘的三期,已经在建,明年年底就可以交楼。不过按照她的预算,以目前每尺两千五港币的市价计算,可选的单位不大,实用面积只有五百尺左右,一房一厅。好在细单位的格局都算方正,采光也不差,还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景。

唐咏心看完样板间就定下来,蔡经理和黎律师也认识,后续事情可以放心交给他们办。

她回去时,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想又觉得感慨。从前辛苦打拼八年,才挣下一个南山区首付。现在不过一年时间,她居然在港城拥有两处物业了,这事说来像做梦一样。

就这样忙碌了两天,新一年就快到了。

许宝娴打电话来,让倪劭廷带唐咏心去倪宅吃饭。唐咏心想起她从京城买的那些手信,正好趁这个机会送去,便答应了。

三十一号这天下午,唐咏心从公司出来,直接就去了中环,到倪劭廷办公室的时候,他又在开会。

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说的就是倪劭廷。

唐咏心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翻了两页,就看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景色出神。

连倪劭廷进来都没察觉。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顺手把她手里的报纸抽走,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就开完了?我还以为还得等一阵子。”唐咏心回过神来,侧头看见他眼里的关心,便说,“我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下午面试的那几位助理人选。”

“这么快就都见完了?”倪劭廷靠在沙发上,松开领带扣,“有没有你觉得合适的?”

唐咏心沉吟了一下:“郑永琳履历最好,反应快谈吐得体,气场也足。但是她问我往后有什么晋升的空间和渠道,可我们公司刚起步,我也不知道会发展得怎么样,不好给她画大饼。而且她的薪资要求比程蔚蓝还高,我就有些犹豫。”

“方诗礼做事条理清晰,经验也够,但就是太稳了,灵活性差一些。我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应对突发状况、能跟着我到处跑的人,她更适合坐在办公室里做行政。”

“沈雪瑛够灵活,脑子转得快,聊起来也轻松。”唐咏心微微蹙眉,“就是太年轻,性格又跳脱,想法也多,换工作换得勤,怕是做不长。”

“你是不是忘了,你比她还要小两岁,说人家年轻跳脱?”倪劭廷摇头失笑,“你就应该放松自己,不用这么老成持重,学一学乐仪。”

那怎么一样?唐咏心在心里说。倪乐仪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幺女,父母健在,又有两个哥哥相护,自然可以天真烂漫。而她的后盾,只有自己。

不过唐咏心不是会卖惨的人,她笑了笑,把话接得轻巧:“我已经够放松了,换做以前,我是不会花钱请助理的。”

她公司原本没有定助理这个职位,所以就这件事,她和唐嘉朗沟通过,唐嘉朗就爽快地说招聘助理直接走公司程序就行,毕竟他现在基本不管公司的事,请人协助她处理日常事务是应该的。

倪劭廷听她说完,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是看中peter的那个师姐了?”

唐咏心一愣:“他跟你说了?”

倪劭廷淡淡地说:“我是他老板,他还能瞒着我?”他可以允许下属有自己的小心思,或在能力范围内行一些便利,但不能自把自为。peter知道自己失了分寸,所以主动来交代清楚了。

唐咏心想了想,说:“单看纸面资历,确实如peter所说,她是最够不上标准的一位。空窗期三年,年纪也是几个人中最大的,又离开职场这么久……”

她不由得回想起下午面试时的情景。

叶慧珊穿了一身黑色职业西装,头发挽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气度,不卑不亢。

唐咏心问她:“空窗期的三年,你有为重返职场做什么准备吗?”

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很平静地回答:“前期主要是带孩子。但我一直坚持理财,每天抽出时间看新闻报纸,和以前的同事也保持联系,尽量不让自己脱节。几个月前孩子上幼稚园了,我就去报了电脑班和普通话班,提前适应现在的就业环境。”

唐咏心又问:“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我以前在银行做客户经理,处理过很多棘手的客户和复杂的情况。别人有的工作经验我有,别人没有的耐心,我也有。另外……我经历过一段很低谷的时期,知道一份工作来之不易,所以我会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这个机会,更不会冲动离职。”

从叶慧珊身上,唐咏心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逆境中也不妥协。

见她一直沉默,倪劭廷伸手把她揽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啦,别想了。要是都不满意就继续找,不用勉强自己。”

“就叶慧珊吧。”唐咏心却已经做了决定,“反正有试用期,不合适再换。”

“其实你不必看peter的面子,也用不着替他做人情。”倪劭廷说得很冷淡,觉得他的唐唐总是太感性、太心软,这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坏事。

不过算了,随她高兴,有他在呢。

“我知道。”唐咏心说,“叶慧珊经历过起伏,但性格却不尖锐,反而有种看淡之后的平和和韧性。而且她在银行做过客户经理,商务判断、客户沟通、项目管理都有经验。她不是最好的那个,但可能是最适合我的那个。”

倪劭廷点了点头:“反正是你用人,你说了算。”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她毕竟做了几年全职太太,刚上手可能会不太顺。可以让peter先带带她,反正是他推荐的人,出了什么问题,让他负责到底。”

“知道了。”唐咏心应得干脆。

倪劭廷便不再提这件事,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们坐电梯到地下车库,车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穿过港城华灯初上的街道,中环的写字楼渐渐被甩在身后,沿途的街景从石市森林慢慢变成开阔的半山道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划过车窗。

到了倪宅,两人先去了主宅的倪仲尧书房。

倪仲尧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见他们来了,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身后莫少荣捧进来的那对松鹤延年龙耳瓶上。

“阿爷。”

“倪爵士。”

倪仲尧站起来走近了些,伸手轻轻抚了抚瓶身,指腹在鎏金龙耳上停了一下。

他问:“好手艺,是京城珐琅厂的?”

“是。”倪劭廷颔首,回答他,“唐唐特意去厂里挑的。”

唐咏心就说:“新的一年,祝您福如东海,松鹤长春。”

“有心了。”倪仲尧的声音听着平淡,但表情里的满意还是能看出来的。

从倪仲尧那边出来,便去了倪劭廷他们那一房的别墅。

许宝娴正在客厅里摆弄茶几上的水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漾开笑意:“阿心来了,快过来。”

唐咏心走过去,才发现倪振邦也在,正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她微微欠身:“伯父、伯母好。”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怎么看着瘦了?”许宝娴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是不是劭廷忙起来顾不上你?也不多回来吃饭。”

“没有,就是前阵子忙期末考试,考完又去了一趟京城。”唐咏心笑着解释,“等忙过这一段就好了。”

许宝娴拍拍她的手背:“读书要紧,但饭也要按时吃。”

寒暄了几句,唐咏心把带来的手信拿了出来。

许宝娴接过那只缠枝宝相花的圆捧盒,果然很喜欢:“这花纹好看,颜色搭配也高级。是你们在京城买的?”

“在珐琅厂定的,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工艺。”

唐咏心说完,转向倪振邦,把装着那对马到功成赏瓶的锦盒双手递过去:“伯父,这是我选的景泰蓝赏瓶,您看看喜不喜欢。”

倪振邦伸手接过瓶子,端详了片刻,才淡淡说了句:“不错,摆书房里合适。”

他的态度依然不热络,不过这些日子下来,他对这个女孩子谈不上多满意,但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家世,别的地方像人情世故、礼仪举止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也把长辈放在眼里。

唐咏心暗暗松了口气。

倪乐仪晚了一步到家,进门时风衣还没脱,围巾抱在怀里,看见唐咏心便眼睛一亮,先乖乖喊人:“爹地、妈咪、阿哥,心姐。”又拉着唐咏心问,“京城好玩吗?”

“好玩的地方很多。”唐咏心笑着说,“还下了雪,特别漂亮。”

倪乐仪眼睛更亮了,趁机说:“阿哥,下次也带我一起去嘛。”

倪劭廷看了她一眼:“倪乐仪,我第一次知道你的lumen值这么高?”

倪乐仪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转头告状:“心姐,阿哥说我是电灯胆!”有唐咏心在,她胆子也大了点,不怕他阿哥黑脸。

“你才不是,别听他的,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唐咏心笑着回答,又转身从袋子里取出那只锦鲤戏水的首饰盒,“这是送你的。”

倪乐仪被转移了注意力,“哇”了一声,捧在手里左右看,爱不释手地说:“好漂亮!谢谢心姐,我正缺一个首饰盒呢!”

她这话说得贴心,唐咏心知道,她怎么会缺首饰盒?好东西也见得多了去了,说这话不过是替自己做脸。

于是笑了笑:“不客气,新年快乐。”

“对了心姐,”倪乐仪把首饰盒抱在怀里,想起什么似的,“之前两次活动你都没来,下次你一定要来啊,大家都问起你呢。”

唐咏心点头:“好,只要没有事,一定去。”

至于远在国外的倪劭轩,唐咏心也没有落下。

她挑了一支景泰蓝杆的钢笔,深蓝底子上描金缠枝纹,笔尖是14K金,递给倪乐仪:“这两次也没见到劭轩,这是我给他选的,你替我收着,等他回来再转交给他。”

“好,我替二哥收着,估计下个月就回来了。”倪乐仪接过去,“他肯定喜欢,那支万宝龙早写腻了。”

晚饭是许宝娴张罗的一桌家常菜,没有家宴那么隆重,却吃得很轻松。

倪振邦今晚也没说什么让人不适的话,他偶尔和倪劭廷说几句生意上的事,父子俩的交流简短又疏冷,剩下的时间就沉默地吃饭。倒是还破天荒地问了几句唐咏心公司的情况,又听说她投资了新界的楼花,只“嗯”了一声。

唐咏心也不是第一次来吃饭了,比第一次来时习惯许多,也自在许多,这气氛真有几分一家人的光景。

饭后,倪劭廷送唐咏心回去。车子从倪宅大门驶出,沿着山路缓缓而下,拐出主路时和另一辆车擦肩而过。

对面车里坐着的是樊家敏,她眼尖,一眼认出是倪劭廷的车。回去一打听,知道他和唐咏心去找过倪仲尧,又忍不住去把倪劭辉从被窝里挖起来。

倪劭辉昨晚跟人飙车、喝酒,玩了个通宵,中午才回来,被吵醒时起床气很大。

“阿妈,你有完没完!”

“这话我问你才对!”樊家敏劈头盖脸,一把扯开他的被子,“你又跟那些人去鬼混了?小心你阿爷抽你!”

“我就喝了点酒,又怎么了?”

“怎么了?”樊家敏气得不行,“倪劭廷天天在公司跟着你阿爷就算了,现在谈这个女朋友也是不安分的,隔三差五就来老宅献殷勤。你再不收收心,还想赢人家,做什么春秋大梦!将来分股份都想不起你来!”

为了在倪仲尧面前刷存在感,她都不许倪劭辉在外面住。

倪劭辉耙了耙头发,烦躁地坐起来:“那你说怎么办吧?”

“你今年就和思雅结婚吧!”

“什么?!我才不想……”

“那你肯定也不想进董事局了?”

倪劭辉愣了一下,骂了一句“卧槽”,十分挫败地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