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悦家的门虚掩着，院里晾着几件洗干净的旧衣裳，绳子上挂着冰碴子，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王家乐推开门，一股药味混着酸菜味扑面而来。
王佳悦正坐在灶台边熬药，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脸颊都凹进去了，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
“姐！” 王家乐喊了一声。
王佳悦猛地回头，看见是他，手里的药碗 “哐当” 一声差点掉在地上，眼圈瞬间就红了：“家乐？你可来了！”
她站起身迎过来，脚步都有点晃，显然是熬了好几天没睡好。
瞅见王家乐身后的李晓婉和李晓东，又赶紧擦了擦眼睛，强笑着招呼：“这两位是……”
“这是我同事李晓婉，这是她弟弟李晓东，跟我一起跑任务的，顺道过来看看。” 王家乐介绍道，又转头跟李晓婉说，“这是我姐，王佳悦。”
“姐。” 李晓婉顺着王家乐的称呼叫了一声，声音柔和，“听说姐夫受伤了，我们过来搭把手。”
王佳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点笑意，拉着李晓婉的手就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建国在里屋躺着呢，腿摔断了，还发着烧，迷迷糊糊好几天了。”
几个人进了里屋，炕上躺着赵建国，腿上缠着绷带，脸烧得通红，嘴唇都爆皮了，呼吸粗重，确实病得不轻。
“咋弄的啊？” 王家乐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姐夫的额头，烫得吓人。
“修绞盘机的时候，架子塌了，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腿戳在木头上，折了。” 王佳悦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哽咽，“林场卫生所条件差，消炎药不够，烧退不下去，这都烧第三天了。冬储粮也见底了，食堂一天就两顿稀粥，我……”
她说不下去了，扭过头抹眼泪。
李晓婉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姐，没事，我们带了药和吃的过来，先给姐夫退烧。”
王家乐也赶紧点头，转身出去翻自己的帆布包，其实是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姐，你看，这是奶粉、麦乳精，上海买的，给姐夫补身子。这是白面，还有十斤猪肉，都是铁路局特供的，我特意申请带过来的。”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奶粉罐、麦乳精铁盒、面袋子、还有用油纸包好的猪肉，摆了半炕。
王佳悦都看傻了，手都抖：“这…… 这么多？家乐，你哪儿弄来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嗨，单位福利，不花钱。” 王家乐随口胡诌，又摸出一小包野山参须，“还有这个，正经野山参，我战友在林场采的，熬汤喝，退烧快。”
旁边李晓东瞅着那堆吃的，眼睛都直了，咽口水的声音都快出声了。李晓婉在背后狠狠掐了他一把，他才赶紧收敛。
王佳悦看着半炕的东西，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是感动的：“家乐，多亏了你，不然…… 不然我真不知道咋办了。”
“姐，一家人说这话干啥。” 王家乐摆摆手，“赶紧给姐夫熬参汤吧，先退烧要紧。”
王佳悦赶紧抹了眼泪，拿着参须去厨房熬汤。李晓婉也跟着去帮忙，俩人在灶台边忙活，说说笑笑的，看着倒比亲姐妹还亲。
王家乐留在屋里照看姐夫，趁没人注意，从空间摸出两片青霉素，混在温水里给赵建国喂了下去。空间里恒温保存的药，药效一点没散，比卫生所的药管用多了。
一碗参汤喂下去，又吃了药，没两个钟头，赵建国的烧就退下去了，呼吸也平稳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佳悦摸了摸他的额头，凉下来了，当场就哭了，抓着王家乐的手一个劲地说：“家乐，你真是咱家的大恩人！你姐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啊！”
“姐，没事了，退烧就好了。” 王家乐赶紧安慰。
这事当天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听说了吗？王佳悦她弟弟从四九城来的，带了神药，一碗汤下去，烧就退了！”
“可不是嘛，人小伙子还带了好多白面猪肉，听说都是特供的，人家在京城当大官呢！”
“啥大官啊，人家是神医！祖传的手艺！”
越传越邪乎，到下午，已经有家属拎着鸡蛋上门，想让王家乐给自家孩子看看头疼脑热的，把王家乐弄得哭笑不得，赶紧解释自己不是医生，就是带了点好药。
可没人信，都觉得他是谦虚。
三天之后，赵建国就能拄着拐下床溜达了，除了腿还有点不利索，精神头好得跟没病过似的。这下 “神医小舅子” 的名号，在林场彻底传开了。
林场的春荒却还没熬过去。
家属院的存粮见了底，伐木队的工人干着重体力活，嘴里都淡出鸟来。
赵建国琢磨了两天，找了林场的老猎人老周头，合计着组织一次围猎，打两头野物回来给大伙解解馋，也能顶不少口粮。
“家乐，明天跟我们进山呗？” 赵建国拄着拐找到王家乐，拍了拍墙上挂着的猎枪，“老周头是这一片的老猎手，找野猪窝一找一个准。你眼神好，帮着望风，咱打头大的回来，全林场都能分着肉吃。”
王家乐一听正合心意。
空间里的肉存货是不少，但总往外拿容易露馅，跟着大伙正经打猎，正好能借着 “顺路捡的”“追猪摸的” 由头，往空间里补点山货，飞龙、野兔、小野猪，啥都比凭空变出来合理。
“行啊姐夫！” 他立马答应，“我眼神还行，跑的也快，到时候帮着撵猪！”
旁边李晓东听见 “打猎” 俩字，眼睛当场就亮了，凑过来一个劲央求：“我也去我也去！我能扛东西！我力气大！”
“你可拉倒吧。” 王家乐怼他，“山里雪深，你走两步就得陷进去，到时候还得让人抬你回来。”
“我不！我就要去！” 李晓东梗着脖子，转头冲李晓婉撒娇，“姐 ~~我也想去开开眼界，保证不添乱！”
李晓婉被他缠得没法子，又想着人多也安全点，就点了头：“去可以，跟紧队伍，不许乱跑。”
“哎！保证听话！” 李晓东乐得直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老周头走在最前面，背着杆老猎枪，腰上别着柴刀，脚步稳得很。
赵建国拄着拐跟在旁边，虽说腿不利索，枪法却不丢。
剩下三个年轻伐木工人，个个身强力壮，扛着绳子、拿着砍刀。
王家乐和李晓婉走在中间，李晓东裹得圆滚滚的，跟个球似的缀在最后，东瞅西看，啥都新鲜。
走了两个多钟头，进了深山背风坳。
老周头忽然抬手，示意大伙停下，蹲下身指着雪地上的蹄印，压低声音：“就在前头了，一窝野猪，大的带俩小的，刚走没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