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出地下室。
最先出来的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干呕。
有人撑着膝盖,有人扶着墙,有人仰面朝天躺倒,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急速翻涌。
“关上门,快把门关上!”
卢卡斯伸手去拽地下室的铁门,刚把大门合上,一道猛烈的撞击便从门上传来。
大门中央几乎是瞬间就被撞得凸起一个半球,卢卡斯倒飞出去,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砰,又是一次撞击,铁门两边的门框先支撑不住断裂开来,铁门重重的拍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门后,那只面目可怖的三头犬,立着已经凹陷变形的头骨,朝着众人冲扑出来。
“闪开!”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麦克雷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身上背着一个银灰色的钢瓶,肩上斜挎着喷射枪管。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众人身前,端起枪管。
高压气瓶迸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浓稠的燃烧剂顺着枪管喷涌而出,在离开枪管的瞬间被引燃成一条翻腾的赤红火蛇。
火焰瞬间缠绕上三头怪犬,将其整个身体包裹进去,强烈的高温舔舐着怪物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之前在枪械射击下毫无反应的三头犬,第一次发出扭曲的尖啸声。
数根触手从伤口里射出,直直地朝着喷火器而去,但还没飞出半米,便在火中翻卷成一条黑色的、不断缩小的肉条。
节肢般的腿脚在火焰中疯狂乱抓,抽搐,然后蜷曲,最后定死成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势。
仅仅四五秒的时间,犬怪臃肿的躯干便塌了下去,就像冰雪在高温下融化成泥沼,重新变成一滩没有定型的团块。
怪物不再动弹,蛋白质的焦臭和脂肪的甜腻味充斥着整个走道。
“哧—”
干粉从灭火器喷出,赶在天花板和墙壁被彻底点燃前,把火灭了下去。留下漆黑焦糊的三头犬尸,和满地的白色干粉。
怪物被消灭了,但没人因此欢呼,大家盯着地上这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脸上是数不清的沉重。
下午1点,阳光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上,把整个营地照亮,但它并没有带来太多温暖,更无法驱散人们心中的胆寒。
手术室已经快变成克苏鲁展示厅了,房间正中的手术台上还躺着那具烧焦的双头人尸,腹腔敞开着,像一只被撕开的昆虫标本。
而现在,又来了一具三头犬尸。朱少华只得让人临时搬来两张桌子,作为临时的手术台。
犬怪的出现让众人无心再去找刘康队伍的麻烦,之前被看管起来的几人也名正言顺的回归团队。
所以朱少华直接叫来陈炎、谢尔盖、齐尔德斯三人一起配合,勉强完成了这场令人作呕的解剖工作。
说是三头犬,但围观的众人都觉得这玩意儿和狗已经一点关系都不沾了。
尸体的头部已经完全碳化,颅骨狭长扭曲,就像发育中受到什么干扰后长歪了一样,肉球般的躯干上伸出六根如同节肢动物腿脚般的骨刺。
剥开外皮和肌肉后,倒是能看清最里面的本体,那是一具还没完全长成的犬类骨架,大量骨骼呈螺旋状交织纠缠在一起。
整个手术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谢尔盖这种人,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形下讲出他的手术室笑话。
只是场面再难看,也没人退出这间手术室,所有人都清楚这背后隐藏的危险,全都忍着恶心看完全程。
朱少华戴着口罩,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走到桌台前,手里拿起一根教棍,陈炎注意到,朱少华握着教棍的手都还在抖。
“好消息,根据样本检测结果,这并不是什么病毒,我们不用担心有被传染的风险。
坏消息,这可能是一种史前生物或者外星生命,它能模仿其他生物的形态,而且可以非常完美的模仿。”
教棍点在焦尸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可以看到,这东西袭击了我们的狗,并试图去消化、吸收它。”
“在这个过程中,怪物自己的细胞也在模仿狗的细胞。”
“简单地说…”
朱少华深吸一口气,用棍子戳了戳尸体上那三个狰狞的狗头头骨。
“肚子里的那具才是真狗,这三颗脑袋,只是怪物模拟出来的。”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人沉默着,盯着台上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需要全面排查营地,在它完成之前将它找出来。”朱少华总结道。
“完成什么?”
金智媛有些没听明白,吞咽着口水。不仅是她,阿里安和帕尔默也是,一脸差生上课听不懂的迷茫神情。
“完成最终拟态。”
朱少华低垂着眼,脸上阴晴不定。
“就像一开始那只阿拉斯加一样,你们也不想看到营地里熟悉的雪橇犬突然变成怪物向你发动袭击吧。”
“转化模拟的时间需要多久?”刘康从人群里走出,一针见血道。
另一头的麦克雷看了他一眼,罕见的没有打断。
“很快。”
朱少华面色凝重,指了指那团呈螺旋状的骨骼,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
“我从未见过一个生物的骨骼可以变形得这么快,按这个速度,只需半天,不,或许三四个小时就能完成拟态,具体数据还要等进一步分析才能知道。”
“看来我们需要立刻进行一场大扫除。”刘康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试图重新拿回领队的权威。
“说的没错。”麦克雷开口了,但他却没有看向刘康。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解决。”
“刘汤姆,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更加严格的隔离措施,直到整个事件解决。”
“什么?”刘汤姆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
“你少来这套!之前怀疑我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算了,现在还逮着我不放?真当我是泥捏的?”
同样火冒三丈的还有刘康,一柄短刃从袖口弹出,尖锐的刀刃直指着对方。
“麦克雷,你是真想跟我较量一下吗?”
“别误会。”麦克雷面色平静,“我并不是针对谁,只是按规矩办事。”
“刘汤姆身为营地训犬师,第一没有认出混入营地的外来雪橇犬,第二在事发后谎报犬只数量,导致我们的排查工作被严重干扰。
作为整个事件的核心责任人之一,我完全有理由认为他存在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麦克雷慢慢转向刘康,一字一顿:“而你,刘康先生,身为领队没有尽到相应管理责任,这是严重的失职。
如果不是我安排的问询组从陈助理口中挖出了关键信息,今天这件事,恐怕就不是有人受点伤这么简单了。”
“我现在只是要求对主责人刘汤姆进行关押隔离,有什么不妥吗?”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刘汤姆豁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