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新、宋辞立刻分头行动,各负责半节列车车厢,逐排细致排查可疑人员。
一圈巡查下来,两人并未发现符合目击者描述的嫌疑人,只能折返车厢中间复命。
马魁看着二人:“你们两个,互换区域,再仔细查一遍。”
汪新顿时有些不服气,挑眉辩解:“怎么?这是不信我们?我们俩可是警校结业的第一、第二,排查不可能有疏漏。”
马魁淡淡瞥他一眼,直言不讳:“我不是不信你们,我就是不信你。”
眼看汪新要炸毛,宋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打圆场:“再查一遍吧,车厢人多杂乱,刚才客流晃动,难免有看漏的死角。”
汪新压下火气,只能再度动身,二人互换巡查区域,重新逐节排查。
没过多久,宋辞在中段硬座车厢锁定了一名可疑男子。对方身形、硕大的头颅,全都和目击者的描述完全吻合,唯独身上衣物换成了灰色褂子。
宋辞凭借超级嗅觉,瞬间捕捉到一丝淡淡的刀片铁锈味,混着失主衣物残留的气息,清晰萦绕在男子周身。
那男子双臂抱胸,歪头靠在座椅上佯装熟睡,眼皮却始终眯着一条细缝,余光悄悄盯着宋辞。
宋辞缓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装睡了,起来跟我走一趟。”
大脑袋男子睁开眼,眼神躲闪,刻意摆出恼怒的模样,高声嚷嚷:“警察同志,我好好在车上睡觉,无缘无故凭什么打扰我休息?”
“想睡觉可以。”宋辞语气沉稳,“车上有专门的休息位置,跟我过来配合一下问询。”
男子立刻挣扎抗拒,故意拔高音量:“我遵纪守法、安分坐车!你们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凭什么无故带我走!”
面对对方的撒泼狡辩,宋辞不再多余劝说,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发力。
一阵刺痛传来,男子瞬间蔫了,再也不敢叫嚷挣扎,只能乖乖起身配合。
宋辞转头安抚四周看热闹的乘客:“大家不必惊慌,只是带回简单核实情况,麻烦各位借让一下。”
说罢,他直接将这名嫌疑男子带往餐车,交给马魁处置。
马魁抬眼细细打量对方的身形、头颅与慌乱神色,多年反扒经验一眼笃定,此人十有八九就是作案的惯偷。
宋辞不动声色,悄悄给汪新递去一个眼神。汪新心领神会,立刻找到之前的目击乘客,将人带到餐车窗外,隔着玻璃暗中辨认。
小伙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当即笃定点头,确认眼前男子,就是方才偷窃钱财的扒手。
汪新让目击者回去,立刻返回车厢,和宋辞上前控制住嫌疑人,当场搜身,从他身上翻出锋利小刀片、不锈钢镊子等专业作案工具,还有多份零散现金,人赃并获。
后续登记案情、书写笔录、核对赃款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汪新身上。
忙完所有流程,汪新将小偷牢牢铐好,走到宋辞身边,满脸好奇追问:“你到底怎么锁定这家伙的?我刚才排查都没发现。”
宋辞解释道:“他的身形、头型、年龄完全对上了目击者的描述,我路过的时候,他假装熟睡,却一直在偷偷观察我,这就够了。”
一旁的马魁闻言,看向汪新:“同样是警校高材生,第一第二的差别咋就这么大?”
汪新依旧不服,小声辩驳:“谁能想到这小偷这么狡猾,还专门换衣服!”
马魁顺势怼了回去,言语犀利:“人家宋辞怎么就能想到?怎么就能找到?你就只会盯着表面特征,脑子不会变通,白长了一双狗眼,不顶用。”
这话刺得汪新脸色一僵,又气又委屈:“你怎么还骂人呢?”
马魁眼神淡然,随口调侃:“狗才汪汪乱叫,你姓汪,可不就是狗眼?”
汪新瞬间火气上涌:“你骂我就算了,怎么还捎带我全家?”
马魁寸步不让,带着几分刻意的针锋相对:“我就是骂你了,不服气?想要跟我比划比划,来呀!”
眼看师徒二人又针尖对麦芒吵起来,宋辞连忙上前隔开两人,出声劝阻:“马叔、汪新,列车马上到站,还有执勤工作要做。”
两人这才暂且偃旗息鼓。
列车安稳行驶,余下航程平安无事。
短暂休整时,汪新依旧耿耿于怀,凑在宋辞身边低声抱怨:“这老马嘴也太毒了,动不动就怼我、嘲讽我,还扯我家人。我真搞不懂,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不就是在警局误把他当成小偷铐在柜子上吗?当初他也把我铐在厕所,早就两清了!”
宋辞沉吟片刻,低声提点:“我怀疑,这事和当初的误会无关,问题出在你父亲身上。”
“我爹?”汪新满脸错愕,一头雾水,“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你仔细回想一下。”宋辞条理清晰分析道,“当初我们第一次在值班室碰到,你把他铐住,他全程只是无奈,没有真正动怒。胡队长介绍他身份、收我们为徒时,他看我们只是普通前辈看后辈的平和眼神。可当他听到你父亲是汪永革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了,态度也完全不一样。”
汪新仔细回想当时场景,确实如宋辞所说,心头满是疑惑:“好像真是这样。可我之前问过我爸,他半点都没提过和马魁有关的事。”
“你回去好好问问他,肯定有隐情。”宋辞笃定道。
两天车程转瞬结束,列车顺利返程归队。
回到家中,汪新忍不住对着父亲汪永革大吐苦水,把这几日被马魁针对、嘲讽的委屈尽数道出。
汪永革神色平淡,随口宽慰:“当学徒哪有不挨骂的?犯错受教是本分,有的人学艺还要挨打,骂你两句算不得什么。老老实实跟着学,少耍脾气。”
汪新依旧不服:“他要是敢动手,我就……”
汪永革当即瞪眼呵斥:“你还想还手?真敢这么冲动,就算换十个师父,也没人愿意教你!沉下心,好好学艺。”
汪新满心憋屈,忍不住抛出心底最大的疑惑:“爸,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得罪过马魁?他处处针对我、看我不顺眼,根本就是借机报复!”
这句话一出,汪永革脸色一变,手中筷子微微一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镇定下来:“净瞎想!我什么脾气你不清楚?从来不与人结怨,怎么会得罪他?别胡思乱想,好好听话干活就行。”
见父亲刻意回避,汪新心知问不出结果,只能压下疑惑,不再多言。
父子二人正要继续吃饭,只听一声咯咯哒,一只母鸡来到汪新家,悠哉悠哉散起了步。
汪永革一眼认出:“这不是老吴家的母鸡吗?怎么跑过来了?”
话音未落,那母鸡纵身一跃,直接飞上餐桌,低头啄起桌上的饭菜。
汪新又好气又好笑,立刻起身上前,一把抓住作乱的母鸡:“反了你了,还敢上桌抢饭吃!”
他拎着鸡走到院里,顺势轻轻一抛,将母鸡扔了出去。
隔壁的蔡小年正巧路过,见状打趣:“可以啊汪新,还跟鸡玩上了?啥新节目?”
紧随而来的吴嫂连忙上前,哭笑不得:“汪新,你扔我家‘蛋王’干什么?这可是我家最能下蛋的母鸡!”
汪新笑着调侃:“它都敢上我家餐桌抢饭了,下次再来,让它带点蘑菇,我给它洗个澡。”
院里众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吴嫂走上前,笑着回怼:“合着你还想拿它加菜?我都舍不得加菜呢!我家蛋王就是好奇,想去看看你家几个菜。”
“本来仨菜,差点四个菜。”汪新打趣道。
“这个蛋王,还真是胆子肥了,警察家里都敢闯。”吴嫂顺势玩笑:“汪新,下次它再去你家,你直接拿手铐把它铐起来。”
汪新哈哈一笑,应声接话:“没问题,烤起来。”
大院里笑声阵阵,相当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