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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拿石头换金条,林跃空手套白狼

早上七点。深水埗三号仓库。

天亮了。外面的雨停了。林跃从折叠床上起来,套上一件白衬衫,没打领带。

娄晓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吃点。”她把碗放在写字台上,拿起桌上的账簿。“金条在楼下货车的夹层里。保险箱联系好了。汇丰银行中环总行。九点开门。”

林跃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咸菜咬下去清脆作响。

“大山呢?”

“带人去报社了。按你交代的,带了那铁皮箱子上的拓片。”娄晓娥看着他。“单凭那钢印,能把怡和洋行扳倒?”

林跃放下碗。

“扳不倒。怡和在香港扎根一百年,根深蒂固。”他用筷子敲了敲碗边。“但能让宋天耀下台。能让港督府那帮想拿小巴牌照分红的人闭嘴。”

林跃目标明确。他的目的是牌照。怡和洋行最看重名声和体面。他们花钱花精力平息丑闻的时候,就是四海物流把牌照拿到手的时候。

娄晓娥合上账簿。“我去中环存东西。”

“去吧。带上四个兄弟。”林跃抬头交代。“进大客户室,找个叫威廉的洋人经理。他收回扣。按行里的潜规则给他百分之三的保管费。”

娄晓娥点头出去了。

中环。明报编辑部合用写字楼。

查良镛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纸上印着黑色的墨迹。一个十字形钢印,旁边有日文片假名,底下是一行英文字母。Jardines。怡和的标志。

沈宝新站在旁边,手在发抖。

“老查,这东西印出去满大街散,明报会被封的。”

查良镛把纸放在桌上。林跃的条件清晰明了。印十万份传单,不登报纸,报馆只当印刷厂用。

“印传单不署名,没人知道是明报印的。”查良镛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况且林老板昨天用打火机救了报馆的命。今天不帮他,明天四海物流断我们的发行网。我们一样关门。”

赵大山站在门外抽着烟。

两小时后。两辆卡车停在中环皇后大道。总督府就在这条道上面。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难民和流浪汉从巷子里钻出来。大山的手下发钱,每人一块钱。一捆捆刚印出来的传单发下去。

“去扔。撒完再回来拿五毛。”大山说。

难民们抱着传单冲上街头。往天上撒。纸片纷纷扬扬落在皇后大道的柏油路上。风一吹,贴在过往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宋天耀坐在平治轿车里。车正往洋行开。

一张纸贴在车窗上。司机停下车,把纸扯下来看了一眼,递给后座的宋天耀。

宋天耀接过。低头看。纸上的图案清晰可见。十字钢印。Jardines。

这是怡和存放在澳门大西洋银行里的战备黄金。当年买通日军留下的。这次专门调出来用来打通港督府内部关系。

宋天耀推开车门走下去。

整条街全是这种纸。捡起纸张的市民在窃窃私语。

他转动大拇指上的扳指。这批黄金昨天夜里还在大埔废车场,和记的人在看管。怎么会出现在传单上。

他原本打算利用和记把黄金洗白,然后秘密交给牌照科。事成之后,把杀人劫金的黑锅推给深水埗的四海物流。林跃只是个靶子。

现在靶子不仅没死,还把箭射回了他的眼睛里。

“去大埔。”宋天耀对司机说。

“宋先生,刚接到的电话。大埔废车场昨晚被宪兵队端了。和记的九指被抓了。罪名是抢劫军需。”司机手搭在方向盘上。

宋天耀站住。

他明白了。林跃借刀杀人。用军部宪兵端了和记。拿走了黄金。

黄金现在在林跃手里。林跃发传单是告诉他,底牌已经暴露。

宋天耀拉开车门坐回去。“回洋行。”

他在盘算。林跃手里有实物。传单只是警告。如果没有实物,总督府和怡和可以发个联合声明说这是造谣。如果林跃把金条摆在明报的头版。那就麻烦了。

必须找到金条。

汇丰银行。中环总行。

娄晓娥穿着黑色洋装。两个四海物流的兄弟跟在后面,手里各提着一个大号皮箱。箱子沉甸甸的。

走进大厅。柜台经理是个华人。

“开保险箱。”娄晓娥把一张存单放在柜台上。“大客户室。找威廉经理。”

华人经理看了看两人手里的皮箱。是个懂行的。“请跟我来。”

二楼。大客户室。红木门关着。

威廉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娄晓娥。

“娄小姐。你想租用最高级别的保险库。”威廉操着生硬的粤语。

“是。按年付。这是皮箱。”娄晓娥让人把皮箱放在桌上。

威廉伸手去提皮箱。提不动。分量不轻。

“里面是什么?”

“金属。”娄晓娥说。“按银行规矩,你们不查问客户隐私。”

威廉收回手。他昨天接到了怡和洋行的内部通知。如果有大量不明贵金属存入必须上报。怡和是汇丰的大股东。

“娄小姐。抱歉。最近有金融管制。超过十磅的金属,需要出示海关报税单。”威廉靠在椅子上。

娄晓娥看着他。林跃教过她这种时候怎么处理。不正面硬碰硬,找规则漏洞。

“威廉先生。这是我私人的祖传首饰。没有报税单。”

“那就不能存。”威廉耸了耸肩。

娄晓娥拿出一张支票本。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推过去。

“两万港币。威廉先生。这是我请你做私人理财顾问的顾问费。”娄晓娥看着他。“私人理财顾问帮客户保管物品,不需要经过海关报税。这是汇丰银行1924年制定的内控制度第七条,对吗?”

威廉看着支票上的数字。

他确实收回扣。但这次是怡和的死命令。他站起身。“娄小姐。钱我不能收。你的箱子必须打开检查。否则你不能离开。”

威廉按下桌上的电铃。两个带枪的银行护卫推门进来。

娄晓娥没动。她心知肚明,只要箱子打开,看到那些金条上的钢印,银行就会以走私罪报警。这批黄金会被扣押。林跃手里的筹码就没了。

林跃的根本目的,是把黄金存进去,变成合法的银行凭证。

“你要硬搜?”娄晓娥问。

“这是规定。”威廉走过来,伸手去抓皮箱的锁扣。

门被推开。

林跃走进来。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赵大山跟在后面,把两个护卫挡在门外。

“威廉经理。”林跃走过去。手按在皮箱上。把威廉的手挡开。

“林先生。”威廉认得他。四海物流的老板。

“你要查箱子。”林跃把报纸扔在桌上。“可以。我帮你打开。”

林跃按下锁扣。啪的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条。全是石头。大屿山的碎石头。

威廉愣住了。娄晓娥也愣住了。早上她亲眼看着大山把金条装进箱子的,怎么变石头了?

林跃看着威廉。“威廉经理。我太太喜欢收集石头。这犯了哪条金融管制?”

威廉脸色难看。“这实在是一场误会。”

“误会。”林跃拿起箱子。“大山。去警署报案。汇丰银行大客户经理威廉,涉嫌敲诈勒索客户。索要两万港币。”

威廉慌了。“林先生。支票我没收。”

“支票在你的桌上。上面有你的指纹。”林跃指了指那张支票。

威廉后退一步。他知道这些华人探长的手段。只要进了警署,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你到底想怎样?”

林跃把箱子合上。“这箱石头我要存进六号金库。你给我开一张十万英镑的资产证明。写明是贵金属储存。”

空手套白狼。

林跃知道怡和会盯紧银行,他中途让大山把金条换成了石头。真金条已经放进了系统空间。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柜。但他需要银行出具的资产证明,用来去总督府参与牌照竞标。

威廉明白过来。这是要他做假账。

“我做不到。这是犯罪。”

林跃拿出钢笔。“刚才敲诈也是犯罪。宋天耀让你查我,你没查到。你以为他会放过你?拿了两万块顾问费帮我开个证明。以后四海物流的公账走你这里,你的提成会翻倍。”

威廉在算账。得罪怡和,还是得罪这个连洋行都敢搞的狠人。

他拿过支票装进口袋。

“五分钟。证明开给你们。”

十分钟后,林跃和娄晓娥走出银行。阳光明媚。

娄晓娥看着手里的资产证明。“金条呢?”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林跃点了一根烟。“宋天耀现在正满世界找金条。让他找。我们去港督府。”

下午两点。港督府牌照科会议室。

圆桌。冷气充足。牌照科长史密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铅笔。

宋天耀坐在左侧。穿着格纹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右侧是几个新界社团的代表。和记的人没来,九指进去了,和记群龙无首。

林跃推开门走进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宋天耀看着林跃。“林老板。深水埗的油卖得好不好?”

林跃把手里的资产证明扔在桌上。“还行。五折卖。不赚钱。交个朋友。”

史密斯咳嗽一声。“各位。今天竞标九龙和新界的两百张小巴运营牌照。底价每张一千港币。打包出售。”

宋天耀拿出一份文件。“怡和洋行出价五十万。全包。”

社团代表互相看看,没人敢跟怡和争。

史密斯点头。“五十万。绝佳的价格。林先生有报价吗?”

林跃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四海物流出价。二十万。”

宋天耀笑了出声。“林老板不懂算术?二十万比五十万少。”

林跃看着史密斯。“少三十万。但我附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史密斯问。

林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传单。早上在皇后大道撒的那种。十字钢印。

他把传单推到史密斯面前。“这是条件。如果四海物流拿不到牌照。明天明报的头版。会刊登这张钢印的实物照片。以及港督府某位高层和怡和洋行私分战备黄金的故事。”

史密斯脸色变了。这批黄金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传单早上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总督正在发火查泄密。

“你在威胁港英政府?”史密斯声音提高。

林跃摇头。“这是商业谈判。”

林跃的目标是用最低的成本拿到牌照。手里的把柄就是最大的成本。

宋天耀脸色阴沉。“你手里根本没有黄金。我查过所有的钱庄和银行。没有任何入库记录。”

林跃靠在椅子上。“宋先生不信,可以赌一把。”

宋天耀不敢赌。如果是假的,林跃顶多是个造谣。但如果是真的,怡和大班查尔斯会扒了他的皮。

林跃转头看社团代表。“各位。九龙和新界的交通。目前全挂靠在四海物流名下。”

他拿出一沓按着红手印的登记表。“两千多辆车。听我的调度。”

“你们今天就算拿到牌照。明天路上也不会有一辆车帮你们拉客拉货。车牌发下去也是废铁。”

打火机便宜油的网现在收了。垄断运力。卡死渠道。

社团代表脸色难看。他们知道四海物流在深水埗搞的动静。散户司机全投靠了林跃。没有司机要牌照有什么用。

宋天耀手握紧。“林跃。你胃口太大。两百张牌照你全吞。不怕撑死?”

林跃站起身。“我不全吞。”

他看着社团代表。“牌照我拿。但我开放加盟。各位手下想跑车的,可以挂靠四海物流。每单我抽一成管理费。提供便宜柴油。大家一起发财。”

打压怡和,拉拢社团,分化敌人。

几个社团代表窃窃私语。他们要的是利润。跟着林跃能拿便宜油,还能继续跑车。虽然交管理费,但也比被洋行控制强。

“我们没意见。”一个代表举手。

史密斯看着宋天耀。宋天耀知道大势已去。交通瘫痪的责任他承担不起,黄金丑闻更承担不起。

“二十万。”史密斯盖章。“两百张牌照归四海物流。”

走出总督府。宋天耀跟在后面。

“林跃。你玩得够绝。用我的黄金。买你的牌照。还让我背锅。”

林跃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宋先生。你的思维太老旧了。”

“降维打击。你不懂。”林跃走下台阶。“顺便说一句。你那批金条成色不错。我打算熔了打几条金链子。”

宋天耀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不讲道义。不讲规矩。只讲效果。

深水埗三号仓库。大山把一箱汽水搬进办公室。

娄晓娥在算账。拿到牌照,等于拿到了合法的垄断权。

林跃喝了一口汽水。

系统面板弹出。

【小巴牌照并网完成。九龙及新界物流控制率:百分之九十。】

【系统资金结算中。】

垄断达成。这就意味着,以后他可以随时把系统里的物资,通过合法合规的客运网点分散到全港。

“大头成那边塑料厂开工了吗?”林跃问。

“开了。每天能产十万个打火机壳子。”娄晓娥回答。“但里面装的丁烷气我们没有。你之前那些都是成品。”

林跃坐在椅子上。“以后不用买成品。买原料。”

系统里买打火机,一次只能买几万个,需要耗费系统资金。如果买液化丁烷原料,一罐近十吨,价格异常便宜。自己组装,利润翻百倍。

“去买个小化工厂。专门做气体灌装。”林跃下令。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吵闹声。

大山走出去看。回来脸色古怪。

“老板。有个女的找你。”

“谁?”

“说是红玫瑰。百乐门舞厅的头牌。之前陈兆基包的那个。”

林跃放下汽水瓶。陈兆基死了,他的情妇跑来深水埗干什么?

“让她上来。”

红玫瑰走进来。穿着旗袍,大波浪。身上有刺鼻的香水味。她看起来局促不安。手里拿着一个手袋。

娄晓娥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算账。

红玫瑰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林跃。

“林老板。”她声音发抖。

林跃没说话看着她。

她打开手袋,拿出一个本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陈兆基的私人账本。记录了他帮怡和洋行洗黑钱的所有流水。”红玫瑰咽了口唾沫。“他死前那天晚上把这东西放在我那里的。”

林跃没碰账本。“你拿给我。想要什么?”

“要命。”红玫瑰眼圈红了。“怡和的人在找这东西。宋天耀派人去我家搜过了。我躲在床底下没敢出声。我知道全香港现在只有你敢跟怡和作对。”

林跃看着那个本子。他的目的是彻底打垮怡和的物流线。有了这个就不止是物流线了。

开启人物扫描。

【目标:红玫瑰。】

【目的:寻求庇护。无敌意。】

【隐藏信息:无。】

林跃收回视线。

“大山。带她去九龙城的安全屋。找几个兄弟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