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从待机室里熬出来,金在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工作人员像赶鸭子一样,直接推进了主摄影棚。
一进门,强烈的聚光灯刺得他忍不住半眯起眼睛。
“cody!化妆师死哪去了?赶紧给男主换鞋!那只蓝色的澡堂塑料拖鞋到底是怎么混进我们主摄影棚的!这拍的是高级质感mV,不是小区大爷遛弯记!”
导演的咆哮声顺着大喇叭狠狠砸在隔音墙上,震得头顶排灯嗡嗡作响。全场几十号工作人员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
金在浩坐在中央的黑色复古皮沙发上,眼皮剧烈跳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看左脚的匡威,又看了看右脚印着澡堂Logo的蓝色拖鞋。这场面,确实有些荒谬。
还没等他弯腰,一双黑色马丁靴带着风声被丢在了脚边。
“砰”的一声闷响。
扔鞋的是朴智妍。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金配色的打歌服,皮质短裙搭配金属配饰,舞台气场十足。
而那张画着全包黑色眼线的精致猫系脸上,本该是冷艳无情的。
此刻她紧紧抿着嘴唇,视线死死盯着旁边的灯架,根本不往金在浩身上看。
“快点换上。”小恐龙恶狠狠地抛下一句,“你可是我跟金社长力荐的。要是敢穿着破拖鞋拖后腿丢我的脸,我今天绝对撕了你。
可惜,藏在黑色发丝里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直接出卖了这位前辈虚张声势的底气。
金在浩没拆穿她这副虚张声势的伪装,弯腰捡起那双马丁靴,利索地解开鞋带往脚上套。
刚一塞进去,金在浩就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西……这鞋绝对比他的正常尺码小了两码!
脚趾头在鞋头里被迫挤成了一团,简直像是在上夹棍一样。
但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剧组和朴智妍随时准备炸毛的傲娇样,金在浩硬生生把这口痛呼咽了回去,面不改色地系好了鞋带。
只不过,右边口袋里那颗草莓味阿尔卑斯棒棒糖,在体温的烘烤下早就化成了一坨黏糊糊的糖块,隔着布料贴着大腿。
cody组的几个化妆师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三分钟之内,飞快地往他脸上刷了两层粉底、补了一道凌厉的眉锋、喷了半管发胶。
当金在浩重新睁开眼,从旁边推过来的落地镜里看到自己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男人,跟刚才在练习室里那个踩着拖鞋混进来的外卖员完全判若两人。
原本皱巴巴的衬衫被解开两颗扣子,被发胶往后撩起的额头露出利落的发际线。下颌线被侧光削出一道锐利阴影,配上熬夜凹陷的眼窝,化妆师直接给他改造成了颓废冷峻的质感。
换完装的金在浩重新坐回摄影棚中央的沙发上。
对面候场区,六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扫了过来。
然后,又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别开了视线。
朴智妍撇过头的速度最快,甚至差点扭到脖子。朴孝敏不动声色地咬了一下自己涂着唇釉的下嘴唇。朴素妍抿着一抹深意十足的微笑低头用吸管搅动冰美式。
咸恩静则是愣了整整一拍,才伸手去接经纪人递过来的水瓶。
李居丽翻杂志的动作顿了一下,纸页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全宝蓝则是默默地把宽大卫衣的帽子往下拉紧了一点,试图把自己藏得更深。
金在浩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这微妙的暗流涌动。他正低头跟右脚那双仿佛在进行满清十大酷刑的马丁靴搏斗,试图找个稍微不那么痛的角度。
“各部门最后确认!长镜头一镜到底!”导演举着大喇叭咆哮,“主题是‘审讯与夺回’!金在浩xi,你被困在沙发上,t-ara六名成员按顺序靠近,从你身上取回属于她们的秘密道具!”
金在浩靠在黑色皮沙发上。他拿的是五十万韩元的临时替工费,只想平平安安熬过这三分半钟,下午好准时去赶下一场。
可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六个女人,后颈还是莫名渗出一层细汗。
“每人确认自己的道具!宝蓝取左领钥匙,孝敏抽西裤纸条,恩静摘胸口名牌,居丽咬下领针,素妍贴耳留话……”
导演飞快地核对流程,正要往下念最后一个——
朴智妍正伸手去拿托盘里的复古戒指。
朴素妍忽然挑眉扫过金在浩右边裤兜,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戒指太普通了。刚才在待机室,智妍塞给你的那颗东西,拿来当战利品不是更有意思?”
“反正是道具,用什么都一样!”朴智妍耳根腾地红透,咬着牙强撑。
阴影里,朴孝敏举着私人小相机,对着沙发中央微垂着头的男人飞快按了一下盲拍。
冷白色的追光把金在浩利落的下颌线削得轮廓分明,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混子气,在幽暗的阴影里竟然透着一股罕见的危险性感。
“咔嚓。”盲拍完成,朴孝敏飞快把相机藏回背后,胸口却不知为何漏跳了半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啪。”
主光源彻底熄灭,只剩四道漏斗状的冷白射灯打在真皮沙发上。
“Action!”
伴奏推子推上,重低音电子舞曲轰然灌满大棚。
就在滑轨摄影机亮起红灯,以恒定速度开始围绕沙发滑动的第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拖拽烟雾机的场务不慎绊倒了主控音响的粗电缆,插头被硬生生扯脱,头顶大音箱的轰鸣骤然哑火!
整个摄影棚的音乐,瞬间被强行切断。
导演抄起大喇叭,第一反应就要喊卡重来。
但监视器旁边的制作人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你先看屏幕!”
这犹豫的两秒钟里,“世界偏爱”的荒谬引力悄然接管了整个片场。
陷在沙发中央的金在浩,后颈也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熟悉的酥麻冷意。
阿西吧……
假如是系统文的话,那大概率就是【叮——系统判定当前音乐作品缺乏灵魂,‘世界偏爱天赋’已介入,开始重构。】
刚才彩排时,这几个女孩跟着轰鸣的舞曲伴奏做动作,笑容和眼神规矩得像流水线上的橱窗模特,拍了几条都显得有些死板。
可就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突然切断的瞬间,大棚里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沙发右侧道具箱后面,朴智妍彩排时搁在纸箱上的手机,还在微弱地漏出那段半成品的单薄导唱。
没有了嘈杂电音的掩护,冷白色的追光切割着黑暗,镜头缓缓推进,沙发上男人微仰的侧脸和压抑的呼吸,在死寂里显出一种真实而危险的张力。
那种原本假模假样的舞台摆拍感,在一瞬间彻底散了!
“别喊卡!”制作人死死盯着屏幕,低声催促,“难得撞出这种生动的情绪,机位继续走,看看她们怎么救场!”
而在摄影棚中央,红灯亮着的机位正悄无声息地滑行。
对于任何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爱豆来说,片场有一条铁律早已融进了骨子里:只要导演的大喇叭没有吼出那句“cut”,哪怕踩掉了鞋、断了伴奏,也绝对不能自己跳出来。
主动叫停,在导演眼里就是最不专业的表现。
几个女孩飞快地瞥了一眼监视器方向,监视器后几位主创全都屏息凝神,根本没有人叫停。
可这种死寂带来的心理压力大得吓人。没有了轰鸣舞曲的掩护,接下来所有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哪怕半秒钟的迟疑与尴尬,都会在头顶的电容麦和特写镜头前被无限放大!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两声,全宝蓝第一个走向追光。
她今天换下大号卫衣,换上了一条修身的黑色露肩短裙。平时习惯了用大嗓门掩饰心虚的大姐头,踩着细跟高跟鞋走入冷光时,脚步都在悄悄打晃。
按照分镜,她需要从沙发背后幽灵般探出身,取走别在金在浩左领口上的小银钥匙。
然而等全宝蓝真正绕到沙发正后方时,整个人瞬间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道具组找来的复古美式沙发靠背足足有一米一高!
金在浩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陷在深陷的皮垫里,而全宝蓝光脚身高只有一米五五,哪怕踩着高跟鞋,伸直了胳膊,离男人的左翻领也还差了整整半个手掌的距离!
滑轨摄影机正以恒定速度滑过来,要是探不出手,这长镜头开场第一秒就得当场报废!
为了扞卫队里唯一86年大姐的威严,全宝蓝把心一横,单脚踩着沙发底框的木沿,整个人吃力地往前倾,两只胳膊像小企鹅一样拼命往金在浩脖子边够。
结果木沿太窄,加上高跟鞋底打滑,“呲溜”一声!
全宝蓝整个人脚底悬空,失去重心,像只树袋熊一样直挺挺地朝着金在浩的后背砸了下来!
金在浩后脑勺骤然感到一股下坠的风声,后背汗毛炸开。阿西……这大姐是把后背当蹦床了吗?!
这要是任由她摔到水泥地上,自己不仅五十万替工费泡汤,还得摊上故意伤害大势爱豆的罪名!
出于打工人的保命本能,金在浩双臂反手向后猛捞,一把托住了全宝蓝的后腰,借着惯性硬生生将她往沙发靠背上拽。
这一记回拉虽然化解了跌落危机,但为了稳住背上这团突然砸下来的身段,金在浩深陷在皮垫里的坐姿,被迫向右侧扶手方向硬生生滑移了半寸,彻底偏离了最初彩排的固定中心位!
全宝蓝那小巧的身段压在他后背上,为了稳住身体,两只小手死命揪住了金在浩衬衫领子。
偏偏这时,她耳朵上挂着的碎钻长耳坠,“咔哒”一声死死钩住了金在浩最上面的那颗衬衫扣子
“呀……你这人吃什么长这么高。”全宝蓝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细微气音嘟囔,趴在他背上还要强撑尊严,“不准笑!我是欧尼!”
金在浩后颈被她吐出的热气吹得发痒,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大姐头尊严?你再扯扣子,我衬衫都要被你撕成深V了!
“对对对欧尼,别动,耳坠挂住了。”金在浩反手摸索到扣子,干脆利索地一拧一扯,连扣带针硬生生拽了下来,顺手把钥匙塞进她手心。
低沉的男音透过后背肌肉直接震到胸口,震得全宝蓝耳朵一阵发烫。
她一把攥紧钥匙,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趁着滑轨机位还没转过来的间隙,低着头一溜烟逃回了阴影区。
候场区设在侧后方的阴影里,足足隔着七八米远。加上那张高大的黑色复古皮沙发挡在正中间,剩下的五名成员根本看不清凹槽里的具体动静。
在她们眼里,全宝蓝刚绕过去就突然矮了半截,紧接着传出一声布料被生生扯动的闷响。
还没等她们看明白,自家平时最爱摆长辈架子的大姐头,就捂着领口、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地从阴影里逃了回来。
“欧尼,怎么了?”朴孝敏迎上去压低声音急问,“拿个钥匙而已,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全宝蓝整张脸烧得像熟透的番茄,死死捂着胸口,眼神慌乱得根本不敢看任何人:“没、没什么!地板太滑了……你们别问!赶紧演!”
她越是遮遮掩掩,剩下的几个人越是一头雾水。
难道是那小子刚才说了什么过分的台词?还是这片场死寂得太邪门,把大姐给吓着了?
第二个,朴孝敏。
看着全宝蓝落荒而逃的背影,朴孝敏心里一阵好奇和担忧。
可她可是t-ara的时尚与性感担当,骨子里憋着一股好胜心。
要是现在认怂,不仅会被导演用大喇叭吼,在全队面前也抬不起头。
按照分镜,她负责拍照取证,顺势抽走男主西裤口袋里的机密纸条。
朴孝敏稳了稳心神,踩着高跟鞋款款步入冷白色的聚光灯。
为了拍出极致的电影感,她决定临时加戏,俯身把复古相机逼近到离金在浩面颊只有十几公分!
但那一瞬间,金在浩英挺颓废的侧脸在取景框里被无限放大,朴孝敏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然而她刚准备在扶手旁借力站稳,才惊觉因为刚才全宝蓝那一扑,金在浩整个人向右滑移了半寸!右侧原本的站位被滑轨机位挤压得只剩下一掌宽!
移动机位的金属遮光斗正低速逼近,而她骨子里那四肢不太协调的“纸片人”体质,偏偏在这一秒脚底发飘一晃!
为了不让鞋跟撞碎昂贵的镜头,朴孝敏本能地将长腿凌空往内侧一收,整个人被迫单膝跪抵在沙发垫里,大长腿严丝合缝地别进了金在浩的腿侧!
更要命的是,慌乱中,挂在她脖子上的复古相机背带,好巧不巧地死死套在了金在浩的领带和后颈上!
这一下,两人被一根不到三十厘米的相机带子死死拴在了一起!
滑轨机位正从后方低速滑过,金属反光板近在咫尺。朴孝敏要是敢后撤,带子当场就能把金在浩勒背过气去;要是往前扑,嘴唇就得直接撞上他的下巴!
死寂的大棚里,薄透的丝袜顺着西裤布料摩擦,发出一阵清晰的细密沙沙声。
头顶的高灵敏收音麦,将这声布料摩擦清晰无比地捕捉了进去。
金在浩脖子被皮带勒得发紧,只能仰起头,被迫和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对视。
“不是……大姐,你是来审讯的还是来行刺的?带子要勒死人了!”金在浩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逼出字来。
朴孝敏耳尖腾地烧透,双手慌乱地去扯缠住的带子,整个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你……你别动!镜头从侧面扫过来了,你想害全队挨骂吗?!”
她嘴上强撑着前辈的威严,手心却全是热汗,在狭窄的死角里狼狈地摸索着解开带子,顺手一把抽出他口袋里的折叠纸条。
手忙脚乱中擦过口袋内衬,惊慌之下,无意中按下了挂在胸前的相机快门。
咔嚓。
闪光灯在两人鼻尖之间骤然爆亮!
借着闪光的掩护,朴孝敏终于一把扯开皮带,跌跌撞撞地滑下沙发,连头都不敢回地逃回了阴影区。
回到候场区,朴孝敏那双长腿酸软得直打颤,双手死死攥着相机,胸口剧烈起伏。
“孝敏啊,你怎么也……”咸恩静在旁看得莫名其妙,“你脸怎么比宝蓝欧尼还红?道具拿到了吗?”
朴孝敏拼命用手朝发烫的脸颊扇风,避开众人的视线往后缩:“别问……棚里射灯太刺眼了,热死人……恩静你快上!”
咸恩静更纳闷了。一个拿纸条的简单走位,怎么连孝敏都热成这样?
“算了,我亲自去。”作为队长的咸恩静把西装马甲利落一拉,带着一股飒爽的少年气大步冲入光圈。
在分镜设定里,她是负责武力压制的执行官,需要干净利落地将男主按在沙发上,强行扯下他胸前的名牌。
咸恩静练过多年跆拳道,打算借着沙发扶手做个凌空侧步压制,拍出好莱坞特工片的凌厉质感。
然而,开局时场务扯脱电缆刮翻的那截黑色强力胶带,就横在离沙发三步远的地板上。
大步冲刺的咸恩静脚踩十厘米细高跟,在起跳变向的瞬间,金属鞋尖正好死死扎进了那道翻卷的胶带死角里!
“咔嚓”!
鞋跟承受不住剧烈的扭曲阻力,当场折断!
换成普通女爱豆,这一下铁定面门着地当场摔成播出事故。
但咸恩静那黑带三段的身体记忆在零点一秒内瞬间暴走!
在失重的刹那,她非但没慌乱尖叫,反而本能地顺势将断跟的鞋子一脚踢飞,借着腰腹力量凌空旋身!
一只脱去束缚的白皙赤足破空而至,紧绷的足弓带着薄汗,重重踏在了金在浩的胸膛正中!
“唔——!”
金在浩胸口骤然挨了一记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踹得陷进沙发靠背里。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咸恩静整个人已经顺着格斗压制的惯性,径直跌坐进了他的怀里,单膝跪地,形成了标准的地面锁死姿势!
金在浩出于防摔本能,两只大手猛地前探,死死掐住咸恩静两侧紧致的腰际,把她死死扣在自己怀里,防止两人一起翻滚下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从监视器看过去,只看得到特工飞身下压、男人咬牙闷哼抵抗的激烈近身搏击,视觉冲击力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沙发中央,两具骤然相撞的身体却陷入了绝对的凝固。
咸恩静那颗被跆拳道本能接管的大脑,在听到男人胸腔剧烈震动的那一瞬间,猝不及防地宕机了
前一秒,她还是英姿飒爽、救场成功的黑带高手。
后一秒,低头看清现状的她,理智瞬间烧成了焦炭——
自己正赤着脚踩在男人的胸口上,整个人实打实跨坐在他怀里。
西装马甲下摆因为刚才的腾跃微微撩起,金在浩宽大滚烫的手掌,正牢牢扣在自己腰上!
平日里被无数粉丝尊为“帅气恩静欧巴”的队长,浑身所有的女汉子气魄在这一秒灰飞烟灭。
“呀……金在浩……”咸恩静整张脸腾地烧成了滚烫的晚霞,声音细微得连自己都陌生,“你……你抓哪呢……”
“我不抓你腰你就后脑勺着地了!赶紧撕名牌啊女侠!”金在浩被她胸口那一脚踹得直翻白眼,咬着牙低吼,“你当这是道馆打排位呢?!”
咸恩静手忙脚乱地一把扯下他胸前的名牌,甚至顾不上形象,借着金在浩托住她的一推翻滚落地,赤着脚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阴暗处。
候场区剩下的三个人彻底看傻了。
“恩静?你的鞋呢?!”朴素妍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光着脚、浑身发烫微颤的队长。
“别问……那张沙发有毒……”咸恩静把滚烫的脸死死埋在掌心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李居丽站在侧方,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语。
一个捂着领口跑回来,一个扇着风不敢看人,现在连号称全队总攻的恩静都光着脚面壁思过了。
慌成这样成何体统?不就是配合演一段普通的剧情mV么?
“平时都说让你们多练练表情管理。”
李居丽清冷地留下一句,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入光圈。
她的动作是俯身拿下他领口别着的银针。
然而,金在浩刚刚接连承受了飞踹与重压,胸腔正是剧烈缺氧的状态。
就在李居丽红唇微张、低头贴近的瞬间,金在浩为了喘匀那口气,胸口大幅度起伏,下巴下意识地往上抬了半寸。
偏偏是这微小的半寸偏差。
李居丽那抹涂着晶亮唇蜜的唇瓣,没有悬在安全距离,而是猝不及防地擦过了金在浩微干的下唇与嘴角!
湿润、甜腻,混着深秋冷冽的松木香水味,在唇缝间一触即分。
金在浩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脑子里警铃大作:喂喂喂!让你咬领针,你往哪亲呢?!
这可是初吻啊,我可没收吻戏的钱!
李居丽清冷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触电般的异样感觉顺着唇瓣一路炸到头皮,彻底击碎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
领针还死死卡在布料上,但在那一秒里,李居丽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咬第二次。
出于爱豆的求生本能,她在零点几秒内硬生生克制住了慌乱,假装已经完成了“贴唇审讯”的威慑动作,借着仰头的姿势迅速抽离!
机位在侧后方扫过,在镜头里看起来,就像是一次冷酷又充满悬念的擦唇对峙。
可退入阴影区的李居丽,两只手在身侧微微发颤,白皙的耳廓一路烧成了粉红。
那枚银领针,根本就没能拔下来,还好端端地留在金在浩的西装领口上!
李居丽背对着众人,死死抿着微烫的下唇,任凭朴素妍怎么拿眼神探询,她都一言不发地假装在整理额前的碎发,连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朴素妍有点慌了。
连全队最波澜不惊的居丽夫人都成了这副模样,那沙发上到底有什么魔咒?!
但滑轨已经推向了沙发左后方,她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按照流程弯腰在他耳边低语。
为了把心理战演到极致,朴素妍故意关掉了麦克风开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轻柔气音,似笑非笑地呢喃了一句:
“金在浩xi……林允儿要是知道你这一大早被我们折腾得这么惨,会不会心疼呀?”
她本以为这句直戳软肋的调侃,能让金在浩彻底破防、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然而,金在浩不仅没破防,眼角的余光反而猛地一凛!
头顶上方,负责吊运电容麦的机械摇臂,大概是因为长时间悬空,突然失控下沉了半尺!
硕大的金属防震架连同厚重的收音头,正呼啸着朝朴素妍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砸落下来!
在这死寂的摄影棚里,金在浩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小心!”
他右臂瞬间暴起,小臂横空架起,精准地托住了下坠的金属吊臂,同时左手闪电般按住朴素妍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猛地压向自己怀里!
朴素妍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上半身硬生生撞上了男人的肩膀。
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她能清晰地听到金在浩胸膛里如同擂鼓般的剧烈心跳,感受到他小臂肌肉死死抗住沉重器械的惊人力量。
朴素妍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素妍怒那。”金在浩咬着牙,微沉的呼吸径直落在她发烫的耳廓上,“比起允儿心不心疼……你刚才要是再慢半秒,脑袋就得被吊臂开瓢了。”
朴素妍仰起头,看着头顶被男人单臂死死架住的巨大金属吊臂,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僵住。
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羞耻与心悸顺着脊柱直冲头顶!
原本是她想调侃别人,结果反而在镜头前被对方以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救了一命!
“谢……谢了……”
朴素妍耳根红得像熟透的石榴,借着金在浩推开器械的瞬间,捂着通红的耳朵,慌不择路地逃回了阴暗处。
至此,候场区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缩了五个女人。
全宝蓝抱着膝盖缩在道具箱上,朴孝敏狂扇着手掌,咸恩静光着脚面壁沉思,李居丽背对着众人咬着嘴唇,朴素妍两只手死死捂着通红的耳朵。
五个人,全都是脸颊滚烫、眼神躲闪,谁也不肯开口说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剩下最后一个——朴智妍。
小恐龙站在最旁边,整个人都凌乱了。
人是她看中商业价值硬拉来救场的,刚才开拍前朴素妍还当着全队的面打趣,非要把她塞的那颗草莓糖当成“终极秘密战利品”,惹得几个欧尼都笑她是个长不大的小学生。
现在倒好,五个平时在练习室里威风凛凛的欧尼,上去一个“阵亡”一个,全都像被摄了魂一样红着脸躲在阴影里装鸵鸟!
在朴智妍那根直来直去的神经里,胜负欲和青春期的好胜心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不就是演个戏拿个道具吗?!你们刚才还笑我幼稚,现在一个个被个踩拖鞋来的替工吓成这样?!
人可是我跟金社长立军令状找来的!要是连我都拿不回自己的糖,以后在宿舍里还不得被这帮欧尼笑话一整年?!
看我的!两秒钟搞定给你们瞧瞧!
朴智妍冷哼一声,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杀入了聚光灯下!
她没有像前面的姐姐们那样搞什么花哨的借位,而是直接凭借着练过跆拳道的利落身手,单膝霸道地抵上沙发软垫,整个人俯冲而下,右手闪电般探入了金在浩右边的西裤口袋!
这丫头本来想潇洒地一把掏出糖果,给候场区的欧尼们甩一个胜利的白眼——
然而指头刚探进口袋最深处,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那颗原本硬邦邦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在金在浩滚烫的体温与连番剧烈动作下,早就熔成了一团发烫发黏的浓稠糖浆!
糖浆甚至顺着包装缝隙渗了出来,像强力胶一样,把薄薄的塑料糖纸死死粘在了西裤内衬上!
朴智妍用力一拽,糖果纹丝不动!
滑轨摄像机正对准两人的特写缓缓推移,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要是拿不出战利品,这一镜到底的高潮部分就要彻底垮掉!
小恐龙那股不服输的倔脾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两只手一起扎进口袋,死死攥住糖球,咬紧牙关,整个人往后狠狠发力一拔!
金在浩只觉得西裤口袋快要被她连根薅下来,疼得倒抽凉气,反手一把死死按住她的手腕:
“呀!朴智妍!你疯啦?!糖化了粘在内衬上了,不能硬拔!”
“我不松!这是我的糖!今天必须拿出来!”
朴智妍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整个人几乎扑在金在浩身上,两具身躯在剧烈的拉扯中死命较劲!
死寂的摄影棚里,彼此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是在生死搏杀。
就在副歌旋律爆发、手机导唱切入第一个重拍的绝对瞬间——
朴智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外一掀!
“刺啦——!!”
脆弱的塑料糖纸伴随着撕裂的西裤内衬,在麦克风正下方,硬生生爆出了一声清脆至极的破裂巨响!
金在浩被猛烈的一扯,后脑勺重重磕在沙发背上。
连续四分钟的高强度对抗耗尽了他最后一丝体力,顺着耳麦里的重拍,喉咙深处终于溢出了一道带着喘息的磁性低音!
“哈……”
这道未经任何修饰的磁性男低音,与糖纸撕裂的脆响、粗重的混响呼吸完美重叠在一起,在大棚里撞出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战栗!
“cut!cut!完美!神了!!”
导演按下对讲机,声音激动到破了音。
棚里的顶灯地全亮了。
朴智妍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三米远,手心里还攥着半张撕烂的糖纸。看着沙发上面如死灰、浑身湿透的金在浩,小恐龙耳根红透,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捂着脸飞奔回了更衣室。
金在浩瘫在沙发上喘粗气。背后的衬衫早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好家伙。
五十万韩元。
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赚过这么要命的五十万。
...
十分钟后,音频控制室里挤得水泄不通。
t-ara六名成员披着外套站在后面,金在浩靠在门框上喝着冰水,顺便平复疯狂跳动的心脏。
制作人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在鼠标上飞快地点击着。
“先听一遍公司原本给这首歌做的demo版本。”
鼠标点下。
音箱里传出标准的女团舞曲旋律。
声音很干净,节奏很明快,每一轨合成器都做得规规矩矩。
漂亮,标准,但听完之后,脑子里留不下任何可以反复咀嚼的记忆点。
“平。太干瘪了。这只是一首没有任何记忆点的流水线工业垃圾。”制作人不讲任何高深的乐理,只是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评价。
他转过头,眼神狂热地看着站在门边的金在浩。
“但是现在,听听刚才滑轨没停时,这麦克风录下来的都是些什么神仙声音!”
导演坐在屏幕前,点开了刚才拍下的那条一镜到底。
没有轰鸣舞曲的掩盖,麦克风将棚里的细微动静清晰无比地收了进去——急促的呼吸、布料的摩擦、高跟鞋断裂的脆响,以及最后那道被糖纸撕裂逼出来的低沉男音。
六个女孩裹着宽大的羽绒服缩在后排,一个个低着头,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谁也不敢抬头看屏幕,更不敢看站在门口喝水的金在浩。
“把原版的电子音轨全删了!”
ccm制作人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拍着调音台,“听听这个呼吸!听听这个低音!不要加任何修音,保留这个真实的质感!这小子的声音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这首歌要爆了!”
现场导演盯着监视器画面,两手抓着头发,满脸写着牙疼。
“声音是成了神迹,但画面呢?”
导演指着屏幕上那些张力拉满的近景特写:“金在浩反应是快,把走光全挡死了,镜头很干净。可这种张力,审议委员会那帮老头子能让过?明天就能把咱们大门贴封条!”
制作人死死盯着定格画面,最终一咬牙:
“视频封存!以后重拍一版安全的舞蹈版应付电视台!”
“但这小子刚才录下的原声和低音,全部保留!”制作人转头冲门外吼,“法务部呢?赶紧拟合同,今天无论如何也要买下来!”
靠在门边的金在浩听着屋里的喧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原本只是来赚一份拍mV的临时工外快。
但现在,距离他下午去LoEN录音棚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差里,ccm的高层已经开始为了抢夺他的声音素材而疯狂修改合同条款。
金在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所以这算什么?
跑个龙套,顺便把甲方的歌给抢了?
……
中午十二点。金在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坐进了前往LoEN娱乐的保姆车里。
他浑身酸痛地瘫在真皮后座上,低头打量自己这一身堪比受灾现场的行头。
衬衫左领口崩断了纽扣,白色线头上,居然还牢牢挂着全宝蓝那只闪闪发光的碎钻长耳坠。
西装左翻领上,李居丽那枚泛着冷光的精致复古银领针还好端端地别在上面,压根没被拔走。
胸前的小口袋里,胡乱塞着咸恩静慌乱中塞进来的半截打歌服名牌。
至于右边西裤口袋,不仅露着朴孝敏没抽走的机密纸条折角,内衬最深处,还死死粘着半张被体温烘化了的阿尔卑斯草莓糖纸。
金在浩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瘫在后座上只想装死。
这所谓的“世界偏爱”,纯粹就是拿一连串多米诺在整他。要不是他底子扛揍,今天非得交代在那张沙发上不可。
还没等金在浩把身上的零碎清理干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未知的Kakaotalk群聊邀请。
【咸恩静 邀请您加入群聊“ccm遗失物招领处”】
金在浩眼皮跳了一下,点下同意。
手机立刻像塞了颗震动马达一样狂跳起来。
咸恩静:【@金在浩,没被我们踩坏吧?下午去LoEN记得贴片膏药。另外,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大家掉的东西!】
全宝蓝:【我的耳坠!如果你在衬衫上找到了,装作不知道还给我就行。[刀子表情]】
朴孝敏:【哟,大叔,刚才那句“别停”现在可是被制作人当宝贝一样反复听呢。你不该请客压压惊???】
李居丽:【光线太暗了没看清,领针都没拔下来。别弄丢了】
朴素妍:【看清什么?居丽你刚才的脸可是差点就贴上去了呢!对了,在浩xi的声音控制力真的很棒,有空可以教教我们,我想允儿应该不会介意吧?】
朴智妍:【还有我的糖纸!!金在浩你赶紧扔了!不准留着!把录音里的摩擦声也删掉!!】
朴孝敏:【哟,wuli智妍啊,哎一古,连糖纸都要抢,我们忙内刚才脸可是红得连粉底都盖不住了呢~】
朴智妍:【欧尼你给我来练习室!!马上!!!】
看着满屏乱飞的消息,金在浩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几个女人在镜头前害羞得要命,到了群里倒是原形毕露,一个个腹黑得让人招架不住。
他刚想装死,把手机塞回口袋。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了一条单独的私人短信。
发件人:李知恩(IU)。
【欧巴,录音棚还有十五分钟。我都等急了ψ(._. )>。】
金在浩盯着屏幕上那行字,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ccm这边的仗才刚打完,LoEN的夺命连环call已经套在脖子上了。
这哪是穿越重生,这分明是在玩一场没有存档的扫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