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枪，指关节攥得发白。他同样被孤狼的枪法震住了，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全部爆头，弹无虚发。这种枪法，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
可他到底是干过多年行动的老手，很快就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迅速扫了一眼战场。赵四海趴在清泉浴室的台阶上，后脑勺一个血洞，死得透透的。夏东凯扑在巷子中央，喉结处的血已经淌了一地。他带来的六个特工，加上赵四海的保镖，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没有一个活口。
“赵四海死了！”张涛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迫，“敌人全部被杀！快，撤退！赶紧按照计划撤退！”
“是！”
魏虎子应了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另一边，王仕英从矮墙后面探出头来，眼睛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停在了王刚身上。王刚的遗体还躺在巷子中央，太阳穴上的血洞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两只眼睛半睁着，望着黑漆漆的天空。
王仕英的嘴唇抖了抖。他的喉咙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兄弟，走好！”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第二眼，弯腰窜进了一条巷子，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陈忠从木箱后面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快步经过王刚的遗体时，脚步顿了一下，可仅仅只是一瞬。他弯下腰，从王刚的腰间抽走了那枚还没来得及用的手榴弹，别在自己腰上。然后直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撤退方向跑去。
“撤！快撤！”
张涛挥着手，压低声音催促着。魏虎子、陈忠、王仕英、刘长发——还活着的五个人，分头朝事先计划好的撤退路线跑去。
有的钻进了巷子，有的翻过了矮墙，有的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几个呼吸之间，五道身影便像五条泥鳅一样，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屋顶上，赵阳看着张涛他们撤离，微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准备收枪撤退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还有金属履带碾过路面的“哐当哐当”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喊叫声。
赵阳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街口方向，十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直直地打了过来，把整条街照得惨白。最前面是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车斗里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机枪手正把着枪口朝这边张望。摩托车后面跟着两辆卡车，卡车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小鬼子士兵，钢盔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枪声就在前面！是抗日分子！快跟我冲，杀了他们！杀鸭……”
摩托车上一头小鬼子中尉军官挥舞着指挥刀，扯着嗓子嘶吼。他的脸在灯光下扭曲变形，张开的嘴里能看到几颗黑牙。边三轮的驾驶员把油门拧到了底，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轮碾过路面的水坑，溅起一片泥水。
赵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玛德！来得可真够快的呀！”
他看了一眼张涛他们撤退的方向，还有人在巷子里奔跑，距离撤到安全地带至少还需要一两分钟。
可小鬼子的摩托车时速至少四五十公里，用不了半分钟就能冲到清泉浴室门口。
来不及了。
赵阳一咬牙，脸上的肌肉绷得铁紧。他没有起身撤退，反而把身子又往下压了压，重新趴回了屋脊上。
“时间太紧了，我要拖延一下时间，让他们尽快撤退。”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而决绝。枪托重新抵上肩窝，右眼贴上倍镜。枪口缓缓转动，对准了五百米外街上疾驰过来的边三轮。
路灯的光柱在倍镜里拉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晕。赵阳眯了眯眼，避开了直射的光线，把十字准星锁定了驾驶摩托车的鬼子兵。
那鬼子兵戴着钢盔，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正弓着腰把着车把，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剧烈抖动，射击难度不小。赵阳迅速计算了一下提前量，车速、距离、风向、子弹下坠……所有的数据在脑子里闪过，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飞速运转。
十字准星微微偏左。他调整呼吸，手指搭上扳机，轻轻用力。
“噗。”
子弹从消音器中爆射而出，划破夜空，穿过五百米的距离。
此刻，摩托车上那个小鬼子中尉军官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鸭子给给！跟我冲啊！杀光抗日分子……”
他的指挥刀朝前指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旁边的驾驶员死死攥着车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可下一秒……
驾驶员的脑袋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重重撞了一下。钢盔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鲜血和脑浆从弹孔里喷涌而出，溅了那个中尉一脸。驾驶员的双手从车把上滑脱，身体软软地歪向一边。
失去了控制的边三轮猛地往右一拐，车轮撞上了路牙子，整辆车翻了出去。车斗里的机枪手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那个小鬼子中尉军官被压在车底下，大腿被滚烫的排气管烫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敌袭！有狙击手……”
后面卡车上的鬼子兵们纷纷跳下车，趴在地上，胡乱朝黑暗中开枪。枪声大作，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赵阳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枪口再次移动。
第二辆卡车上的机枪手刚把歪把子架好，还没来得及瞄准，赵阳的子弹已经穿过了他的眉心。机枪手往后一仰，把身后的弹药手撞了个趔趄。赵阳再次扣动扳机，弹药手也跟着倒了下去。
“噗。”
“噗。”
“噗。”
一枪一个，赵阳的枪口像死神的点名册，每一声轻响就带走一条命。鬼子的机枪手、指挥官、军曹……凡是试图组织反击的，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剩下的鬼子兵被这看不见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到卡车后面、趴在水沟里、窜进路边的店铺，可赵阳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的后脑勺飞。
“八嘎！狙击手在哪里！”
一个鬼子军曹刚探出头来喊了半句，子弹就从他的嘴里钻了进去，后脑勺炸出一团血雾。他旁边的两个鬼子兵吓得魂都没了，扔了枪就往巷子里钻。
赵阳一口气打光了弹仓里的子弹。他迅速拉开枪栓，从系统空间又摸出一排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他的动作快而稳，手指灵活得像在弹钢琴。
“来啊！再来啊！”
他低声吼着，声音嘶哑而狠厉，枪口重新对准了街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