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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爷爷的阴阳笔记 > 第141章 威胁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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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耳尖总时不时掠过一阵细碎的铃音。

宿舍深夜静得彻底,根本没有电话能响。我闭着眼蹭了蹭枕头,心里清楚,不过是神经绷得太紧,耳朵凭空生出的幻听。

周三天光刚彻底亮透,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响。

我瞥了眼屏幕上的备注,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心口猛地一揪。

“易哥——”小胖的声音又哑又糙,裹着压不住的慌乱,还带着点没忍住的哭腔,“昨夜我家后院……着火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直身子,指尖攥紧床单,瞬间清醒。

“人咋样?”

“人没啥事!”小胖连忙应声,语气急促,“就烧了后院的柴房。后半夜我听见院里哐哐作响,披件衣裳冲出去一看,火苗都窜上房顶了。我跟我爹泼水扑了半个钟头,才勉强把火压下去,柴房直接塌了半间。”

“我娘吓得直哭。街坊四邻起来七八个,有的挑水、有的上房扑火,忙活到大天亮,火才算彻底灭了。”

“看见陌生人没有?”

“没有。黑灯瞎火的,就先听见院里动静,火一烧起来,周遭半点异响都没了,静得吓人。”

“火怎么起的?”

“不知道啊易哥。”小胖声音发飘,满是茫然,“夜里没打雷、没刮风,更没有电路跳闸的动静。柴房里就堆着干柴和几件旧杂物。我爹猜是电线老化,可那间老柴房,压根就没扯过电线。”

“堆着的柴火,自己燃不起来。”我沉声开口,“五月的柴火还带着潮气,根本没干透,自燃根本不可能。”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胖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后怕,“易哥,这火起得太蹊跷,没半点道理。”

木下昨天傍晚才从学校走,当夜村里就出了事。

我五指一根根收紧,死死攥着手机,手指绷得发紧。脑子里反复闪过他临走那句笃定的话,心底的寒意一点点往上冒。

“易哥,是不是……”小胖迟疑着压低声音,话没敢说完。

“别瞎猜。”我打断他,稳住语气,“今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门窗插紧,守好爸妈,千万别在家人面前露怯、乱了阵脚。”

挂了小胖的电话,我立刻拨通林晓晓的号码,把昨夜村里起火的事一五一十说完。

她听完瞬间急了,语气发红:“我马上回村!”

“先上课。”我定声道,“等消息,这只是第一件事。”

“这还不够?!”

“木下既然动手,就绝不会只做这一件。”我说,“我们沉住气等着,看他下一步要动哪里。”

果不其然,没等到中午,课间休息时,老李头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易。”老李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压抑,“我家那狗,没了。”

我心口骤然一闷,浑身的气血都沉了一截。

“被人毒死的。有人在狗盆里掺了药,夜里没了动静。我今早出门一看,它趴在窝边,身子都凉透了。”老李头缓缓说道,“这狗跟了我八年,夜里看家护院,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的耳朵,比人还机灵。”

八年。

自打老李头老伴走后,这只狗就陪着他孤身过日子,是老人夜里唯一的伴,也是守村盯岗最靠谱的帮手。从前老人跟我交心,总说这辈子无牵无挂,就这条狗陪着相依为命。

如今,唯一的伴也没了。

“后半夜,它有没有叫过?”我轻声问。

“叫了两声。”老李头顿了顿,语气带着哽咽,“就短短两声。我当时以为是野猫翻墙,懒得起身上来看。现在才反应过来,不是它不叫了,是毒药发作,硬生生哑了嗓子、没了力气。”

我微微闭眼,喉间发紧。

忠心护主的家犬,两声悲鸣就悄无声息没了性命。

“狗盆我收好了。”老李头接着说,“盆里剩下的药渣,我用纸仔细包起来了。我不懂这些门道,但我知道这是证据。你见识多,等你回村,帮忙看一看。”

“好好收着。”我叮嘱道,“多包两层纸,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别碰别乱动。”

“李爷爷——”

“我没事。”老李头抢先开口,语气透着通透的疲惫,“我一把老骨头,他犯不着动手对付我。他这是冲着我的眼睛来的。你昨天刚嘱咐我早晚巡查义庄,我连夜应下,结果当夜,我这双盯岗的眼睛,就被他硬生生剜走了一只。”

我捏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小胖是我们布在村里的眼线,对方不伤人,只烧他家柴房,敲打警示。老李头是我们守义庄的岗哨,对方不伤人,只毒杀看家护院的狗,废掉他的耳目。

一步一步,精准得可怕。

那下一个,会轮到谁?

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独居的孙奶奶。

傍晚放学,手机再次震动,还是老李头的号码。

“孙老太太家,也被人动了手脚。”他沉声说道,“院墙被人用红漆刷了四个字:少管闲事。老太太一早出门就看见了,没声张,拎水反复冲洗,漆色渗进墙皮里根本冲不掉。这会儿正拿锅底灰兑水,勉强盖着遮丑。”

“孙奶奶人没事吧?”我心头一紧。

“人好好的,该做饭做饭,该喂鸡喂鸡,半点没乱了分寸。”老李头声音压得更低,“但村子里,彻底炸锅了。”

“村里现在怎么说?”

“一夜连着出了三档怪事,小胖家失火、我家狗被毒死、孙家院墙被喷漆。”老李头缓缓道,“今早全村人都在议论,人心惶惶的。有人说是外来投资商搞的鬼,有人说是冲着你们几个孩子来的,还有些闲话,说这是你爷爷当年种下的祸根,如今报应落到了你身上。”

我站在学校传达室门口,掌心死死贴着手机机身,薄薄的机壳被攥得发烫,手心闷出一层薄汗。

傍晚时分,我、林晓晓、柳晚婷三人躲在操场角落的双杠边上,低声梳理着这一连串的算计。

“三件事,次次精准点名。”我逐一细数,条理清晰,“小胖是我们的眼睛,他就烧柴房敲山震虎;李爷爷是我们守义庄的岗哨、核心同盟,他就毒狗废掉耳目;孙奶奶是帮我们兜底、稳住后方的人,他就上门喷漆警告。”

“孙奶奶明明什么都没掺和!”林晓晓咬着牙,满是愤懑,“她一个独居老太太,就只是帮我们热饭、照看家事,替爷爷照看旧人情,这也叫多管闲事?”

“在我们眼里,她是帮我们兜底做饭的长辈。”我冷静分析,“但在木下眼里,她守着我们的后路。我们每次回村,落脚、吃饭、聚拢议事,全都在孙奶奶家。他往院墙上刷字,就是明着告诉我们:你们的落脚点、你们的人脉布局,我一清二楚,随手就能拿捏。”

“他盯着的从来不是我一个人。”我抬眼望向村子的方向,“他盯上的,是我们整张守村的网。”

“眼线、同盟、后方兜底的人,他一个都没漏,全部精准针对。”

“可我们的章程、我们的布防,从来没对外人说过。”柳晚婷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疑惑,“这张网,到底是哪里漏的风?”

操场角落瞬间陷入死寂,晚风掠过栏杆,带起一丝凉意。

她这句问话,刚好戳中我心里最堵的疙瘩。是啊,全程都是我们三人私下商议、层层布防,从未外泄,对方怎么能摸得这么透彻?

“先不猜。”我压下心头疑虑,“等回村,我们亲自彻查。”

“还用查?!”林晓晓一拳狠狠砸在铁双杠上,空心铁管震出嗡嗡闷响,满是戾气,“除了木下还能有谁!我去找他算账!”

我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拽住。

其实我心底的火气,早就窜满了嗓子眼。小胖带着哭腔的求助、老李头那句冷冰冰的“身子都凉了”、孙奶奶院墙上刺眼的红字,每一桩每一件,都在狠狠戳着我的底线。

但爷爷留下的规矩,此刻死死压着我的躁动。

我攥紧掌心,强行稳住心神。不能乱,一乱就彻底落入对方的圈套。爷爷早说过,沉住气,等对手自己露出马脚。

“你仔细看这三件事的路数。”我压着怒火,缓缓说道,“柴房起火,只毁物件不伤人;家犬被毒,只害牲口不害人;院墙喷漆,只留警示不近身。从头到尾,伤物不伤人。”

“他是故意留手了?”柳晚婷轻声问道。

“有两种可能。”我摇头,语气凝重,“一是他在递我底线,我身边所有依仗、所有助力,他都能轻易碰到,随时能更进一步。二是他刻意不伤人,比起直接伤人,这种敲碎助力、打散人心的法子,更磨人、更让我难受。”

我顿了顿,心底冒出一个更冷的猜测,没敢轻易说出口。

“这不是邪祟做的事。”柳晚婷望着远处的天际,轻声判断,“邪祟只会夺人性命、制造凶煞。但这几件事,针对人心、针对人手、针对布局。”

人心算计,比阴邪鬼魅更脏、更阴毒。

山里邪祟、村中阴物,我们有符咒、有章法、有仙家脉络制衡。可藏在人群背后的人心算计,无迹可寻,你永远分不清身边哪一张看似和善的面孔,早已被对方收买利用。

上次红绸异动,白蛇就递过话,对方是人的路数,不是妖邪鬼怪。今夜这三档事,路子一模一样。火、毒、红漆,干干净净,不带半分邪气。

他算得极精,不沾邪煞,我们的符咒术法就无从制衡。他借人手作恶,我们就只能用人间规矩、人心章法去硬碰。

守村十条的第十条,一字一句清晰浮现在脑海里,我低声默念出来:

“真出了事先跑先保人后打电话,东西没了能再置,人没了啥都没了。”

爷爷早就料到了这种阴毒的人为祸患,早早把应对威胁的底线,写进了最后一条规矩里。

柴房塌了可以重修,院墙脏了可以重刷,物件毁了可以置办。唯独那条看家犬,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但我守住了最关键的底线。

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守住了人,我们就没输。

“明天一早,请假回村。”我当即拍板,“事假,课程落下可以补,但村里的人心和气、防守布局,必须我们回去稳住。”

“早该回去了!”林晓晓立刻应声。

“我今晚再给小胖打个电话。”我细细安排,“叮嘱他夜里警醒戒备,但别硬熬。他要是熬垮了,我们这双盯村的眼睛,就真的瞎了。让他锁好门窗、储满水缸,提前防备对方二次动手。”

“孙奶奶那边呢?”柳晚婷问道。

“回村第一件事,先去看孙奶奶。”我语气坚定,“院墙上的字,我们三个亲手帮她刷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入夜后,我专门给老李头回了一通电话,细细交代三条规矩:“第一,暗中观察,不声张、不堵人、不蹲守,对方就是想逼我们自乱阵脚,我们偏不上当。第二,义庄巡查照旧,早晚一遍,人别轻易离村,守住核心点位。第三,多往孙奶奶家走动,借着挑水帮忙的由头,暗中照看老人。”

“村里人心惶惶,总要给大伙一个说法。”老李头低声问道。

“说法我会给。”我沉声道,“李爷爷,辛苦你先稳住两天。”

我没具体说要怎么收场、怎么安抚民心,但我心里清清楚楚。村里涣散的人心、动荡的风气,必须等我们回村,亲手拢住、亲手稳住。

深夜,我独自站在宿舍窗边,望着远方黑漆漆的村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