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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当老板 > 第72章 一脚踢飞番薯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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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挂好之后,上午的太阳渐渐毒起来了。

工业区门口的马路上安安静静的,电子厂的夜班工人早回了宿舍,白班工人还没下班。

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趴在柜台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半把没嗑完的瓜子。

桂林米粉店的煤炉上炖着一锅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卤香味顺着马路飘过来,混着电子厂方向飘来的焊锡酸味。

阿香趴在收银台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昨晚基本就没怎么睡——被李晨那条胳膊箍在腰上箍了一整夜。

他那张折叠床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翻个身都费劲,她一动不敢动,怕把他吵醒了更尴尬。

结果熬到快天亮才合眼,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跟一个男的在洗头池里亲嘴,亲着亲着那男的抬起头来,是牛哥。然后她就醒了,发现自己两条腿夹着被子,脸烫得能煎鸡蛋。

现在困得眼皮直打架,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那个梦的片段——洗头池的水是温的,牛哥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跟梦里一模一样。

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在收银台上蹭了蹭,强迫自己不去想。

李晨躺在门口的躺椅上,墨镜推到头顶,手里翻着那本翻烂了的《楚留香》。

这本书他已经看到第四回,楚留香刚摸进神水宫的后花园,正趴在假山后面偷看一群白衣女子练剑。看得入神,手指头在书页上跟着楚留香的脚步一行一行地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楚留香也是个人才——偷东西之前还要先背一遍诗词。我要是会背诗,说不定也能混个‘盗帅’当当。”

巷口走过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本地人长相,颧骨高,下巴短,皮肤晒得黝黑。

穿一件花衬衫,扣子只系最下面两颗,敞着胸口露出几根稀疏的胸毛。

脚上一双人字拖,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嘴里叼着根牙签,牙签在嘴唇上转来转去,一会儿转到左边,一会儿转到右边。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昨晚挨了巴掌的光头,脑袋上还留着红印子,五根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头皮上。

另一个是黄毛,额头上贴着块创可贴,走路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时不时往发廊门口瞟一眼。

花衬衫走到发廊门口停下。

把嘴里那根牙签拿下来,歪头看了看头顶上那块新招牌。蓝底白字,四个大字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躺椅上的李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扫过他手里那本《楚留香》。

“还挺有文化的啊。”番薯昌把牙签往地上一吐,双手叉腰,“你就是这家店的新店长?”

李晨把书往脸上一扣,墨镜往下一拉,从镜片上方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阿香在收银台上迷迷糊糊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揉了揉眼睛看清门口站着的人——花衬衫,人字拖,牙签,还有身后那个脑袋上带着红印子的光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困意全没了,赶紧朝门口喊了一声。

“牛哥——他就是番薯昌!”

李晨一把扯下脸上的书。

整个人从躺椅上弹起来。

那姿势快得根本不像刚睡醒的人——腰一挺,腿一蹬,躺椅被他的惯性推得往后滑了半米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门口台阶上弹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墨镜都震歪了,挂在耳朵上半边悬空。

右手还攥着那本《楚留香》,书页哗啦啦翻了好几页停在“盗帅夜盗白玉美人”那一章。

嘴里喊了声“握草”,右脚已经蹬出去了。

这一脚不偏不倚踹在番薯昌肚子上——不是那种收了劲的踢法,是整个人重心都跟着腿往前送的蹬法,腿绷得笔直,脚底板结结实实地印在花衬衫的第三颗扣子上。

番薯昌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出去了。

花衬衫被风鼓起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人字拖一只甩在台阶上,一只挂在脚趾头上。

整个人往后跌了两三米远,噗通一声摔在马路牙子上,后背着地,震起一小团灰尘。

黄毛赶紧往旁边躲,光头的脸色比昨晚挨巴掌的时候还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上前扶。

李晨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握着那本《楚留香》,低头看着番薯昌,自己先愣了一下。

把墨镜往上一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地上蜷成一团的番薯昌,从台阶上跳下来,拿着书在空气里虚劈了一下。

“这姿势比武侠小说里面的大侠还帅气——你看我刚才那个腾空蹬,像不像楚留香踹石观音?”

阿香从店里冲出来,站在台阶上,两手攥着门框,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楚留香没踹过石观音。石观音是自己跳崖的。”

“那是丐帮的招式。”

“丐帮也有大侠。乔峰就是丐帮的——不对,乔峰后来不是丐帮的了,但降龙十八掌还在。”

番薯昌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

花衬衫上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鞋印,鞋底的防滑纹一笔一画都印在布料上。

人字拖只剩左脚那一只,右脚的不知道甩到哪去了,光着一只脚踩在水泥地上。

嘴角还沾着刚才躺在地上啃到的泥,拿手背擦了一下,脸上那股刚才端着“这条街我罩着”的架子还没散干净,但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凶,是懵。

他在塘厦混了好几年,从来都是他踹别人,还没被人踹过。

“你他妈——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番薯昌。黄毛昨晚回去没告诉你?这条街的保护费从今天起免了。”

“你打听过我是谁的人吗?你一个外地仔——”

“我管你是谁的人。就是楚留香来了,保护费也不交。”

番薯昌还想说什么,李晨把《楚留香》往躺椅上一搁,往前走了两步。这两步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两声。

黄毛和光头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光头捂着脑袋,黄毛拽着光头的袖子把他往后拉。

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昨晚就是他打的我”,黄毛瞪了他一眼。

番薯昌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站在他前面,嘴唇动了动,往后退了好几步。人字拖踩在马路牙子上差点绊倒,站稳了之后伸手指着李晨。

“你有种!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不算完!”

转身就跑。光着一只脚,跑起来一瘸一拐,花衬衫被风吹得鼓成了个花气球。黄毛和光头紧跟在后面,三个人转过巷口就不见了。

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早就被吵醒了,站在柜台后面张着嘴看了半天,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壳都忘了扔。李晨回头看了她一眼。

“老板娘,你瓜子壳攥了多久了。”

“从你踹那一脚开始——大概两分钟。”她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撒,拿围裙擦了擦手,“牛哥,你刚才那一脚——练过的吧?我看番薯昌飞出去的时候脚底板都离地了,飞了大概有七八米。”

“没练过。就是起床气大。谁让他打扰我看武侠小说。”

桂林米粉店的老板娘拿着锅盖挡在胸前,等番薯昌跑远了才把锅盖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挨打了。上次五金店的老周跟番薯昌吵架,第二天店门口被人泼了一桶红油漆。”

阿香从店里跑出来,站在李晨旁边,看着巷口方向。脸上那种刚睡醒的困意被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担忧的表情取代了,围裙带子在手指上缠了好几圈。

“你刚才那一脚——把他踹飞了。”

“飞得还挺远。比劈砖头还省力,砖头劈完了手疼,踹人脚不疼。”

“你知道你踹的是谁吗。他是番薯昌——这条街上没人敢动他。上回有个开大排档的老板跟他吵了两句,第二天店门口被人泼了一桶泔水,泔水顺着马路流了半条街。你倒好,直接一脚踹飞。”

“踹都踹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去治安队叫人来铐我?我已经被铐过一次了,不在乎第二次。”

李晨弯腰把脚边那只人字拖捡起来,拎在手里翻了翻。

鞋底已经磨得快穿了,脚后跟的位置磨出一个椭圆形的洞,上面还沾着一块嚼过的口香糖,已经发黑了,“这人字拖都破成这样了还穿。看来收保护费也不怎么赚钱嘛——比我在恒发搬鞋底还穷。”

“你别笑了。他肯定要叫人来的。”

“来。叫他来。我在武校打过群架——万籁声武校你知道不,我们那时候跟隔壁体校的打,十几个人在操场上混战,教练站在旁边抽着烟喊别打要害。”

阿香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那只破人字拖,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他放在躺椅上那本翻到“盗帅夜盗白玉美人”的《楚留香》,忍不住笑了。

巷口那几个刚才蹲着吃肠粉的工人已经站起来了,远远地往这边张望,有两个穿着电子厂蓝色厂服的年轻人交头接耳。

“听见没——刚才那个番薯昌被一脚踹飞了。这家发廊新来的店长真敢打,连番薯昌都敢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