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在屋里刚把华子那条被他口水糊湿的领子换下来,就听见院里易中海跟刘海中的说话声从中院那边飘过来,隔了一道垂花门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出易中海那不急不慢的调子,刘海中偶尔插两句,嗓门比他大一圈,像是有啥事儿正商量着。
他换了件干净的棉布衬衫,把华子交给刘彩云,随口说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便出了屋。
晚风已经带上十足的寒意了,冻得他后脖颈子一紧,他缩了缩脖子,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的时候,看见易中海和刘海中正站在凉棚底下说话。
易中海手里端着一碗茶,碗口冒着热气,在冬天的暮色里凝成一团白烟。刘海中说话的时候嘴里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往外冒,两人看见他过来就都住了嘴,那表情看着像是正在说他。
说什么呢?大冷天的站院里喝风?刘华腾走过去,在易中海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白气。
易中海把桌上一杯未动过的茶碗往他手边递了递:小爷,您喝口热的暖暖手。刘华腾接过来抿了一口,是姜茶,加了红糖,辣里带甜,喝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了不少寒意。
刘海中在旁边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小爷,那个白寡妇的事儿我听老何说了,就真就这么放了?不会回头再闹吧?
她要是不傻,应该不会再来了。那女人就这么傻乎乎的带着俩儿子到四九城来闹,你指望她有多聪明?刘华腾把茶碗递还给易中海,老何那边给了她几十块,够她们娘仨过俩月了。真要是不知好歹又杀回来,那咱也不是没有法子。
易中海接过茶碗,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倒是觉得何大清这回是真怕了。他刚才抱着何冰在院里转悠的时候跟我说,以后再也不干糊涂事了。
刘华腾听了没接话,心想何大清这话听听就算了,那老小子要真能彻底收心,早几年在保城就该收心了。不过这人如今有了牵绊,真要想再犯浑,他自个儿也得掂量掂量划不划算。毕竟好几十岁的人了,他能看上的人基本看不上他了,而能看上他的,他大概率又看不上。
原剧里他想勾搭娄晓娥的妈,虽然那时候娄晓娥的妈也挺老了,但一来气质在哪儿摆着,二来就是身份。从何大清的角度想想看,当年娄半城的媳妇儿,众人眼里的贵妇人,这要是被他拿下,那不得被院里这帮年纪差不多的羡慕死?他这就是典型的男人至死是少年了,纯属是把娄晓娥的妈当成一件可以跟小伙伴们显摆的玩具了。毕竟那时候他都七老八十了,想干啥也没那个能力了。
刘海中也是笑着说道,那老小子要是再犯浑就直接叫傻柱将来不让何冰叫他爷爷,保管比什么都有用。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爷,你们那个脱粒机,老易说今天去秦家庄试得还行?
易中海放下茶碗:还行,但有个零件得改一改。传动轴和滚筒连接的销子磨损比预想的快,应该是刚才加工的铸铁件硬度不够,得换一种钢材重新车一根。其他的都没问题,脱粒效率比人工快了将近十倍。
那回头让大茂去物资局跑一趟,看能不能弄到高碳钢的棒料。做不了太高端的,能比普通铸铁强一些就行。刘华腾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心想,唉,其实不管是材料还是机械,自己的拼唧唧交易系统里都有的,可为了避免让上头发现,只能是束手束脚。
等会到了前院,刘华腾又看了一眼何大清住的倒座房方向,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人影在屋里走动,大概是还在哄何冰睡觉。这几天何冰晚上都是跟着何大清睡的。
至于原因?那还用说嘛,傻柱又不老实了呗,又开始琢磨着跟于莉哐哐当当造小人要二胎了。这种为老何家开枝散叶的大事儿何大清肯定得非常配合了。
刘华腾笑着摇摇头。对了,还有何大清给白寡妇那笔钱的事儿。他估计何大清这老小子应该还没寄出去。以他对何大清的了解,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头肯定在琢磨怎么拖一拖。不过这样也好,寄的太快寡妇又有可能起其他心思。
他第二天一早到厂里的时候,正好在食堂门口碰见何大清。那老头脸上的淤青已经散开了,嘴角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倒是不影响干活,正蹲在食堂门口择一把葱。
老何,刘华腾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你那个钱,打算什么时候寄?
何大清择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迟疑,像是在琢磨该怎么回答才合适:我、我寻思着等发了工资再寄——
也行,不过我觉得吧,你能拖则拖,千万别寄的太快。你要是怕寄了钱那女人指不定以为你手里有很多钱能榨呢。
何大清被他这么一说,手里的葱也放下了,沉默了好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站起身来:成,我知道了。
刘华腾叼着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站起来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何大清转身回食堂的背影,心想这老小子虽然有时候拎不清,但还不算傻。
上午没什么大事,刘华腾在保卫科坐了一阵子,翻了几份值班记录,又去新车间看了看易中海正在改的那根传动轴。易中海已经把那根磨损的旧轴拆下来了,正拿卡尺量新料尺寸,旁边的工作台上摆着一根刚领来的高碳钢棒料,在冬天的光线下泛着冷灰色的哑光。他在车间门口站了没一会儿,许大茂就从传达室那边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上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劲儿。
小太爷!陈国栋那边来了急报!东欧那边的正式代表团行程提前了,说是下周一就到,比原计划早了将近一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