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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荒年乱世:我有无限物资系统! > 第346章 一锤子砸出来的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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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一锤子砸出来的民心

宋平的信只说了一件事。

老董弓坊的进度超前了。

牛角片削好三十二块,牛筋在阴干房里挂着。

按目前速度,四十天后第一批成品可以交付,比原计划整快了二十天。

张河把信看了两遍。

试射那天的结果,给了整个工坊信心。

每个学徒都亲眼看见,那支箭在一百五十步外,入靶一指深。

知道自己手里造的,是什么级别的东西,不用催拼了命也要赶。

张河把信折好收进抽屉。

四十天。

这个数字他记住了。

接着拿起桌上,第二份文书。

岭南周报。

柳青烟送来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孙九成这人,用对了地方。”

张河翻开周报,从头看起。

——

岭南,南安城。

半个月前。

孙九成的方案,正式落地了。

城内三处学堂选址,同时开挖地基。

城外通往永丰、桥头、石岭三个大镇的路段分段修。

三百多号人按许广排好的班次上工。

两顿饭在工地吃,工钱日结不拖欠。

头三天没出什么幺蛾子。

许广每天拿着本子,在各处来回跑。

记工时,核物料,对账目。

孙九成呢,早上转一圈。

看见偷懒的吼两嗓子,看见正常的点头走人。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

一个管细,一个管粗,谁也不碍谁。

第四天,出事了。

城东通往永丰镇的路段,挖到半截碰上一块巨石。

十几个人拿锄头,刨了整一天纹丝不动。

锄头砸上去火星四溅,石面上连个像样的坑都没留下。

工头跑来报告。

“孙大人,这石头没法子。”

“要么往北绕三十丈,重新规划。”

“要么找石匠来凿。”

“两样都得加时间加钱。”

孙九成没吭声,直接骑马去了现场。

到地方一看。

好家伙。

一块青灰色大石,横在路中央。

半截埋在土里,露出来的部分,比牛车还大。

他蹲下拍了拍,石面硬得咯手。

绕路的话,三十丈不算远,但重新测量规划,少说十天了。

金陵给的工期本就紧。

再耽搁十天,后面全得赶。

“许广。”

“在。”

“有没有炸石头的法子?”

许广摇头。

“岭南不产火药,从荆襄调少说半个月。”

孙九成站在石头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周围几十号工人,都停了手里的活,静静的看着他。

他开口了。

“不绕了,也不等了,就地凿吧。”

工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那块石头,又看孙九成,把话咽回去了。

孙九成扫了一眼,工地上的人。

“谁力气最大?”

“站出来。”

前后站出来八个。

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

“凿完这块石头,每人额外赏五十文。”

八个人精神头一振,五十文顶两天半工钱。

孙九成点了下头。

然后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没料到的事。

他把外衫脱了,露出里面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褂。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锤,掂了掂分量。

“看什么看?”

“抓紧干活。”

第一锤砸了上去。

铛~

火星飞溅。

石面上多了一道白印。

整个工地安静了。

几百号人全看傻了。

一个当官的,在这抡大锤?

有人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定自己没看错,确实是孙大人。

锤子举得老高,砸下来带风。

姿势不标准,但力气实打实。

许广站在三步开外。

嘴张了张合上,又张了张又合上。

他翻了脑子里的行政手册。

没有哪一条写着上官,不能干体力活,也没哪一条写着可以。

属于空白地带,自己也管不着,那就不管了。

八个壮汉回过神来。

大人都上手了,他们还站着?

九把锤子一起招呼上去。

铛铛~

整条路都在响。

那块石头凿了两天半。

从天亮干到天黑,中间只歇吃饭的工夫。

第一天凿出裂缝。

第二天裂缝扩大,碎石往下掉。

第三天上午。

咔嚓一声闷响。

石头从中间裂开。

两半。

孙九成放下锤子。

两只手心全是血泡。

有几个破了,渗着血水粘在锤柄上。

他把手往裤腿上擦了两下,什么也没多说。

“继续修路吧。”

转身走了。

许广看着他那双手。

递过去一块干净布条。

孙九成接过来胡乱缠了两圈,头也没回。

消息传得比风快。

第一天,是工地上那几百号人,嘴里的闲话。

“你们看见没?”

“孙大人脱了外衫就上了。”

“锤子抡得那叫一个狠。”

“我站他后边,碎石子崩我脸上好几回。”

第二天,传到了城南菜市。

卖豆腐的老刘头,跟隔壁摊子的人说。

“我侄子在工地亲眼看的。”

“两天半,手心全是血泡。”

“破了都没停,锤柄上粘着血丝。”

买菜的婆娘听了,回家又跟邻居说。

邻居又传给串门的亲戚。

第三天。

整个南安城都知道了。

不是许广传的,不是衙门贴的告示,是那几百号工人,一张嘴一张嘴传开的。

茶棚里有人聊。

“孙大人亲自抡锤。”

“凿了两天半。”

“手都磨烂了。”

旁边桌上有人接话。

“我听说他之前征工,多给了五文钱。”

“从自己俸禄里扣的。”

“一个月白干。”

两件事叠在一起效果炸了。

南安城的老百姓,见过不少当官的。

收税的见过,抓人的见过,骑着高头大马巡街,连眼皮都不带抬的,那种自己见多了。

但是亲手抡锤子,砸石头的?

自己就没见过了,拿自己银子,补贴征工的,更没见过。

有人把这两件事,编成了顺口溜。

城北集市口,有个说书的老头,拿这事当段子讲。

底下围了一圈人听,听完有人拍大腿。

“这号官,祖坟冒青烟才能遇上。”

后续招工再没缺过人,来应征的比实际需要的多了一倍。

许广每天早上打开衙门口的登记簿。

名字一页一页往后翻。

写都写不下了。

有人从永丰镇走了半天路过来报名。

天还没亮就出门。

到南安城的时候,脚上磨了两个泡。

许广问他。

“永丰镇也在修路,你怎么不在那边干?”

那人挠了挠后脑勺。

“那边工头我不认识。”

“这边孙大人,我信得过。”

许广又问。

“你见过孙大人?”

那人摇头。

“没见过。”

“但听我表弟说的。”

“跟这样的官干活,值!”

许广把笔搁下,没再问了。

有些东西不是银子能买来的,也不是告示能贴出来的,是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

工地上的变化也明显,以前收工铜锣敲了,人散得快。

现在锣响了,还有人不走,多刨两锄,多搬两块砖,没人逼,也没人盯,都是自己愿意的。

许广在工地边上,站了整两天。

从天亮站到收工,看人干活的状态,看工头管人的方式,看那些多留下来的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是麻木,不是应付,是一种他在金陵衙门里,从没见过的东西。

他说不出那个词,但他认得出来。

第二天傍晚收工后。

许广回到书房点了灯。

翻开那本只有他,自己看的私人笔记。

前几天写的那行字还在。

“孙九成,粗人,不懂行政。”

他提起笔。

把“不懂行政”四个字划掉。

墨迹划过去,干脆利落。

旁边重新写了几个字。

“粗中有细,心眼不坏。”

写完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够,在下面补了一行。

“此人治民,不靠章法,靠人心。”

笔搁下。

许广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他在金陵学的那套东西,规章制度流程表格,是骨架。

孙九成干的这些事,是血肉。

光有骨架,站得住但没人跟。

光有血肉,跟的人多但容易散。

两样凑一起才成事,他合上笔记本。

起身把这半个月的记录,整理成周报。

工程进度,人员调配,物料消耗。

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孙九成凿石头的事也写了。

没添没减,如实记录。

连手心磨破、工钱从俸禄里扣,这些细节都没落下。

写完封好以后,交给驿站的快马。

“送金陵,柳大人收。”

驿卒接过信件,打马出城。

——

金陵。

七天后。

张河案头多了一份岭南周报。

他是在批完射手营,周报之后翻到的。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油灯的光打在纸面上,字迹清晰。

张河从头看起。

一行一行。

看到孙九成凿石头那段,他的手停了一下。

看到工钱从俸禄里扣那段,嘴角动了动。

看到后续招工翻倍那段,他把周报放到桌面上,手指在纸边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说任何的话,但眼睛里有了点东西。

柳青烟送周报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孙九成这人,用对了地方。”

张河看着那句话。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岭南三千多青壮劳力,目前已经动员了将近六百。

这些人拿着华夏军的工钱,吃着华夏军的饭。

修的是华夏军规划的路,建的是华夏军开设的学堂和医馆。

等这些东西建成。

南安城的百姓认的,就不再是什么前朝旧主,而是华夏军的旗。

孙九成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干的不只是修路盖房。

他在帮张河把整个岭南,一锤子一锤子地,砸进版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