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系统警报响了。
“虚空生物已刷新。数量：5。精英级：1。方向：虚空裂缝→砖窑废墟。预计到达时间：2分钟。”
方舟从床上弹起来，石剑已经在手里了。了望塔方向传来红石信号灯的第一下脉冲——李浩然在塔基那边值班，灯泡闪了一下，两下，三下，频率加快，代表虚空生物已经进入塔周感知范围。
“来了！”李浩然的声音从塔基方向传来，压得很低但穿透力很强。
方舟推开门冲出去。矮墙外面的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地上是像素风格的明暗格子。他看见沈知意已经蹲在矮墙内侧的观测位上，后背靠着圆石墙垛，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夹在手指间。她没有抬头，但声音很稳：“五只。四只普通僵尸，一只精英级。精英级的体型是普通的两倍左右，移动速度慢半拍，但每一步落地都有轻微震动。目前距离矮墙约六十米，正在以均匀速度靠近。”
方舟握紧石剑站在矮墙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浩然——李浩然蹲在了望塔地基上，一手按着信号接收器，一手举着手电筒对准了望塔的探照方向。手电光在夜色里切出一道白柱。
“灯交给你了。”方舟说。
“你放心。”李浩然说。
第一只僵尸出现在月光下。
像素僵尸，跟之前一样，身体由方块拼成，脑袋是长方形的，手臂直直地垂在身体两侧。它拖着脚步蹭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条浅沟。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四只普通僵尸排成松散的横列，从虚空裂缝方向慢慢压过来。
它们走到矮墙外三米处。
停住了。
跟之前一模一样。
然后方舟听见了第五个脚步声。
不是蹭地。是沉重的东西踩在碎石上。每一步落地，矮墙的圆石表面都有一层细灰被震下来。那只精英僵尸从虚空裂缝方向走出来——身体比方舟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僵尸都要宽一倍，身高两米出头，肩膀由至少六块方块拼成，手臂粗得像圆石柱子。它走路不摇摆，身体前倾，像一辆缓缓推进的方块坦克。
方舟的手指在石剑剑柄上收紧。
矮墙挡不住它。
这个念头刚成型，精英僵尸已经走到了矮墙外三米的位置。它没有停。它继续往前走，以肉眼可见的慢速压向矮墙——普通僵尸停住的位置对它无效。
方舟在它踩到矮墙外两米的瞬间迎着墙口踏出一步。不能等它撞墙——墙一破，所有僵尸都会顺着缺口涌进来，麦田和了望塔的观测阵位都会直接暴露。
石剑在月光下划了一道弧线。方舟冲出矮墙门口，迎面砍在那只精英僵尸的胸口。石剑击中方块体，发出石头撞击石头的闷响。精英僵尸胸口的方块裂了一道细纹，没有碎。方舟的力量不够。它低头看方舟——动作很慢，但那种低头的方式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判定。目标在近战范围内，它抬起右臂砸下来。
方舟往侧边翻滚躲开。圆石臂砸在地上，把荒地砸出一个浅坑，碎石溅起来弹在方舟脸上。他翻身爬起来，往左边跑——他需要把精英僵尸引离矮墙。不能让它撞墙，也不能让其他僵尸趁他缠斗的时候绕过墙去后排麦田。
四只普通僵尸在矮墙外面往左偏了偏方向，但没有跟过来——它们的注意力被方舟和精英僵尸的战斗吸引，但也有一部分在扭头往麦田方向看。
沈知意的声音从矮墙内侧传来：“你的左侧两只普通僵尸在犹豫，右侧两只在往围墙方向偏移。精英僵尸的移动有明显的追踪惯性——它在追你，不是追建筑。建议你继续往山脚方向绕，把它从墙外拉开！”
方舟往山脚跑。精英僵尸转身跟着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碎地上的碎石。它走得慢，但步幅大，跟方舟全力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不快，却踩得均匀，始终维持在身后四五米的位置。
方舟跑到采石场入口的碎石坡时绕回到它侧后方。石剑横砍在它左腿的方块关节上。关节部位的方块没有胸口那么厚，石剑砍进去半截，方块裂出一条深缝。精英僵尸身形晃了一下，左腿支撑不稳，单膝跪倒。方舟绕到它背后，石剑双手握柄全力砍在它后颈的方块接缝上。
方块碎了。
精英僵尸的后颈崩出一片像素裂片，身体开始闪烁——不是正常受伤反馈，是代码不稳定。它没有叫，也没有挣扎，只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整个方块身体像信号不好的屏幕一样闪了几秒钟，然后从边缘开始瓦解。方块一块一块变成灰色，碎成粉末。粉末落地后没有消失，在地上留下了一堆暗灰色的残渣。
系统弹出提示：“击杀精英僵尸。战斗经验+45exp。掉落物：腐肉x2，铁粒x1。当前经验值：15→60/100。石剑耐久：8/15。”
铁粒。精英僵尸会掉铁。方舟蹲下来把那颗铁粒捡起来——很小，指甲盖大小，像素铁灰色，放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9颗铁粒可以合成一个铁锭。一个铁锭等于一把铁镐加一把铁剑，工具全面升级。他回头看了一眼矮墙方向——四只普通僵尸还在矮墙外面。
其中一只已经蹭到矮墙墙根处，正用方块手掌拍击墙面。方舟提着石剑快步奔回矮墙。
他一剑一只清理了墙根处那两只。普通僵尸的血量远低于精英级，石剑两刀一个。第三只转身想跑——不是逃跑，是系统判定它的巡逻路线需要对威胁源重新定位。方舟追上去从背后砍碎。第四只被李浩然的手电筒光晃了一下，停在原地，方舟赶上来最后一剑收掉。
四只普通僵尸全清。掉落物：腐肉x4。
方舟站在矮墙外面，石剑垂在身侧，大口喘气。他的左手臂淤青了一片——不是精英僵尸打的，是刚才侧翻滚开的时候撞在碎石上。手心被石剑柄磨破了皮，汗水渗进去疼。
沈知意从矮墙内翻出来，蹲在地上用镊子夹了几粒精英僵尸粉末装进样品袋里。“精英僵尸的方块解体方式跟普通僵尸不同——普通僵尸碎成像素颗粒后是透明光球形态消失，这只是灰色粉末，物理残留。它颈部的关节方块是你唯一打出致命伤的位置，之前胸口的攻击只造成了表面裂纹。弱点不在正面。”她把样品袋密封好，在标签上写下时间、地点、目标类型、掉落物，抬头看方舟左臂的淤青，“你的手臂需要冷敷。庇护所有冰吗？”
“没有冰。但箱子里有铁壳稻米——用米袋压一压可以替代。”方舟把石剑收入背包，走向矮墙。他在心里把刚才的战斗过程重放了一遍：精英僵尸正面胸甲极厚，速度慢但力量高，单挑时绕后攻击关节方块是最有效率的打法。下次如果再遇到复数的精英僵尸，必须用红石陷阱造成关节破防后再收尾。目前陷阱的延迟档位还需要再调试一次。
李浩然从了望塔上跳下来，手电筒的光还在他手里晃着。他跑过来先拍了方舟肩膀一下：“最后一只是被你追着砍的，我看清了。它想往山那边跑你没给它机会。”
然后他说：“四只普通僵尸的巡逻路线我已经同步记在本子上了——沈知意让我记的，她说你追精英那十几秒里其他所有僵尸的偏移轨迹我全都用灯号扫了一遍。”他把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递给方舟，上面画着四条歪歪扭扭的移动轨迹，每一段都标了时间节点和与矮墙的相对距离。
方舟在矮墙边坐下来。沈知意已经把米袋递给他压手臂了。他把后脑勺靠在粗糙的圆石墙面上，闭上眼喘气。这次战斗他不是被动防御——从他把精英僵尸从墙根引开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他自己判断、自己选择路线、自己收尾。没有系统代劳，没有金手指自动锁敌。石剑崩了口，耐久掉了近一半，但对面五只全被压住了。这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明确地感觉到，自己不再是这个末法废土的逃生者，而是攥着石剑站在矮墙后面一步步把地盘往前推的人。
系统弹出提示：“首战胜利。战斗经验+60exp。当前经验值：60→120/100。等级提升。解锁：石剑耐久修复配方。铁矿探测被动技能激活——背包内显示铁矿脉坐标标记。结构完整度：2%。下次虚空生物刷新预计：明晚。注意：精英级虚空生物已被击杀，其刷新点将在3天后重新激活。”
升级了。方舟打开系统界面，经验条已经清空重计——120/100，溢出20点滚入下一级。等级旁边的图标从“Lv.1”变成了“Lv.2”。石剑耐久修复配方自动弹在合成配方栏里：圆石x1+石剑=耐久恢复5点。这意味着他不用再担心石剑打废了就得重做一把——采石场有圆石，等于有续航。同时背包界面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图标：铁矿石探测被动。他把背包切到铁矿坐标层，视野里浮现出几条半透明的棕色矿脉标记，最近的一条就在采石场废坑深处——距离昨晚他发现青金石碎末的那个点位只有不到两百米。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靠运气找矿。明天去采石场按标记往下挖，铁的供应就能初步稳定。
方舟站起来。他把石剑收进背包，然后蹲下来捡起地上的腐肉——一共6块腐肉，其中精英僵尸掉落的那两块颜色更深。腐肉在mc里是低效食物，直接吃会概率中毒。但他知道这玩意儿的真正用途——第一，腐肉可以用来治疗驯服的狼。第二，大量囤积后配合酿造台可以炼出特定药水。第三，最重要的是，腐肉可以与村民交易——完成特定交换后换取绿宝石。现在他没狼也没酿造台，但村民交易系统已经激活了孙伯，第二个村民图书管理员的坐标也已经标在镇西旧书店。以后可以用腐肉当廉价交易物资。方舟把腐肉全部收入背包。
然后他走到精英僵尸瓦解的位置，蹲下来看地上那堆灰色粉末。他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很细，像炭灰，但颜色更灰，闻起来没有气味。系统没有对它做出任何判定，但它来自精英僵尸的后颈关节，那个位置是唯一致命伤。他把粉末收集起来装进一个空的小布袋里，塞进背包。
沈知意走到他旁边蹲下：“我取了样。今晚回去用显微镜跟普通僵尸的残留物做对比——如果结构不一样，这只精英体可能不是‘野生’的。”
“有道理。”方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精英僵尸的行进方式和攻击判断跟第一批野生僵尸完全不同——野生僵尸停在庇护所外十米处打转，精英体却无视规则屏障往前硬推。它很可能是来测试矮墙防御的——虚空裂缝那边有一个会刷精英的东西正在逐步探他们的底。如果今晚不是提前建了了望塔，不是信号灯提前预警，不是李浩然用手电锁住最后一波普通僵尸的巡逻路线，矮墙很可能已经被冲破，麦田也已经暴露。
李浩然已经把了望塔的信号接收端重新校准了。他走过来的时候手电筒光扫过地上的碎铁粒，顿了一下：“这是精英掉的？”
“铁粒。9颗合成铁锭。”方舟张开手给他看掌心里那颗像素铁灰色的小颗粒。
李浩然把它夹在手指间对着手电筒光看了一圈：“比我爸修电器用的碎铁屑纯度高。附近矿脉里能提炼出这种纯度吗？”
“就在采石场下面。明天我去挖。”方舟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庇护所的墙壁亮着微弱的规则屏障光芒，了望塔的红石信号灯已经转绿，代表区域内虚空威胁已清零。今晚不会再刷怪了。
三个人坐在矮墙内侧。李浩然的腿搭在圆石墙垛上睡着了，手电筒还握在手里，灯泡已经灭了。沈知意靠着墙垛写完了最后一页观测记录，钢笔在月光下停住，合上笔记本，也闭上了眼。
方舟没有睡。他把背包里的铁粒反复摩挲在指间，藉着月光又核对了一遍系统界面上的铁矿探测标记——最近的那条矿脉刚好在采石场废坑深处，离昨天发现青金石碎末的点不足两百米，两个点位几乎在同一岩层走向上。这意味着明天他带着石镐沿着同一矿脉往下走，很可能能在同一个掘进线上同时碰到铁和青金石。他需要铁锭做铁镐、铁剑、铁斧。他需要铁镐去挖青金石。青金石是附魔台的核心材料之一——另一个是黑曜石，他目前还没找到黑曜石的来源，但铁镐能挖钻石，钻石镐能挖黑曜石。这是一条完整的工具链，而他现在站在链条的第一个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