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走后，苏璃没有急着去参观那些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也没有去欣赏花园里那些精心修剪的花木。她站在正厅里，抬起头看着那根刻满缠枝莲的横梁，看了很久。林昭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想北境，想将军府里那棵枣树，想那些简朴的青砖灰瓦，想那些没有花纹的木头窗棂。那里才是她的家，这里不是。
“阿璃，你要是住不惯，我们搬回将军府。”林昭轻声说。
苏璃摇摇头。“不用。皇上赐的，不能不住。住在这里，他放心。住回去，他会多想。”她顿了顿，“住哪都一样。有你就行。”
林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不凉，也不抖。
两人走出正厅，穿过回廊，往后面走去。后院比前院更大，花园里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阁，还有一片竹林。竹子是新移栽的，叶子还有些蔫，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苏璃走到竹林边，伸手摸了摸那些竹叶。叶子很薄，很嫩，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林昭。
“林昭，你说，皇上为什么要赐这么大的府邸？”
林昭想了想。“为了面子。镇国公，异姓王，不能住小房子。住小了，别人会说皇上小气。也是为了看管。府邸大了，我们的一举一动更容易被监视。周围都是眼线，我们做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苏璃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全。”
林昭摇摇头。“不是周全，是看得多了。朝堂上那些人，不都是这样吗？”
苏璃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后走。后院最后面是一排下人房，还有厨房、库房、马厩。周安正带着几个下人在收拾，看见苏璃，连忙跑过来。“将军，这府邸太大了，小的转了半天都没转完。”苏璃笑了。“不急。慢慢转。”周安点点头，跑回去继续收拾。
傍晚，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府邸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金光。苏璃站在花园里的亭台上，看着那片被染成金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林昭走上来，站在她旁边。
“阿璃，在想什么？”
苏璃说：“在想北境。在想那些百姓，那些将士。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韩豹是不是还在黑风谷的城墙上巡视，王铁山是不是还在青石关训练新兵，李虎是不是还在鹰嘴涧检查弓弩，周德胜是不是还在粮仓里清点库存，陈平是不是还在空间里带着灵墟卫训练。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林昭看着她，心里有些疼。她总是这样，不管自己在哪里，心里都装着别人。“他们会好好的。你交代的事，他们都会办好。你放心。”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让它们流。“林昭，你说，我们还能回北境吗？”
林昭握住她的手。“能。一定会。等皇上放心了，等朝堂稳定了，我们就回去。”
苏璃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银白的月光洒在花园里。苏璃已经睡了，林昭却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在月光下移动的人影。他们穿着便装，在府邸周围走来走去，眼睛不时往这边瞟。林昭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人。也许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看不见。
他关上窗，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苏璃。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松开。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她动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又皱起来了。
“阿璃，别怕。有我在。”他轻声说。
苏璃没有醒，眉头慢慢松开了。
·第35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