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明天就开始看第二本。”
小念抱着书,郑重其事地向苏黛黛保证。
苏黛黛笑着替她把书页压平:“先把第一本看完。书不是越多越好,读懂了才算自己的。”
霍安在旁边整理训练鞋,听见这话,抬头说道:“我也能看。等小念看完,我先看里面有没有讲军人的故事。”
“你看书的时候,别把书角折坏。”小念把书往怀里收了收,“上次你翻书,弄掉了一页。”
霍安立刻解释:“那是风吹的。”
“屋里没有风。”
“我只是翻得快了一点。”
苏黛黛看着兄妹俩争论,正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邮递员的声音:“霍家有人吗?有一封军校来的信!”
小念抱着书跑出去,霍安也跟在后面。
苏黛黛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时,邮递员已经将信递给了她。信封很厚,字迹端正有力,落款是霍小川。
“哥哥寄信回来了!”小念踮脚去看,“他是不是要回来了?”
苏黛黛看了眼日期,笑意微微收住:“中秋假期只有两天,他训练忙,恐怕赶不回来。”
霍安接过信封,认真看了一遍:“哥哥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你别替他瞒着。”苏黛黛拆开信,“先听信里怎么说。”
信写了足足两页半。
霍小川先说自己在军校一切都好,课程比想象中更紧,早上训练,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整理内务。之后又写到小念的信,说她寄去的故事讲得很有意思,只是错别字太多,等下次回家要亲自教她。
小念听到这里,脸颊鼓了起来:“我已经改了很多。”
苏黛黛继续往下念:“霍安,你的训练表我看到了。爸爸给你安排得很合理,别为了证明自己逞强。真正的进步不是每天多做几个,而是能一直坚持。”
霍安坐直了些:“哥哥也这么说。”
信的最后,霍小川写道,他今年不能回家过节,便在军校食堂排队买了两块月饼。虽然不算多好的东西,还是想让家里人尝一尝。
苏黛黛从信封底部取出一个包得严实的纸包。
里面是两块带着红印的月饼,一块五仁,一块豆沙。
小念盯着月饼,声音低了下来:“哥哥真的不能回来吗?”
“他想回来。”苏黛黛把纸包放到桌上,“只是军校有纪律,不能因为过节就请假。等他有时间,自然会回来。”
霍安摸了摸纸包,没有马上拆:“那这两块给哥哥留着的呢?”
“他寄回来的,就是让咱们吃的。”霍承洲从门外走进来,军装袖口还带着风尘,“不吃,他才会觉得自己白惦记了。”
小念仰头问:“爸爸,哥哥在那边会不会想家?”
霍承洲脱下军帽,放在桌角:“会。”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想家和守规矩是两回事。”霍承洲看着几个孩子,“答应过的事情要做到,想念家人也不能成为逃避责任的理由。”
霍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苏黛黛把月饼切成几块,分到每个人碗里。小念只拿了一小块,剩下的推到霍安面前:“哥哥寄的,你多吃一点。”
霍安摇头:“你也吃。哥哥知道我们一起吃,才会高兴。”
夜幕降下来时,苏黛黛已经做好了一桌饭。
红烧鱼、炖鸡、炒藕片、蒸南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桌边摆着几只搪瓷碗,月饼被切成小块,装在白瓷盘里。
吃过饭,一家人搬着凳子坐到院里。
桂花树旁挂了一盏灯,灯光落在石桌上。小念捧着月饼,仰头看了半天,忽然指向天上的月亮:“爸爸,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霍安抢着说道:“书里说有。”
小念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那是传说,不是真的。月亮上有山,还有坑,都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霍安不服气:“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没有嫦娥?”
“书上写了。”
“书也可能写错。”
小念皱起眉:“那你拿证据来。”
苏黛黛被两个孩子逗笑,转头看向霍承洲:“你来评评理。”
霍承洲抬头看了眼月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月亮上有嫦娥。”
霍安立刻问:“那就是没有?”
“也不能这么说。”霍承洲神色认真,“没有证据,只能说明还不知道。”
小念满意了:“爸爸说得对。”
霍安低头咬月饼,含糊地说:“那我以后要是当了兵,就去看看。”
“先把今晚的月饼吃完。”苏黛黛给他递了杯水,“月亮离你还远着。”
孩子们又说起学校里的事情。小念讲她新看的故事,霍安说起最近训练时摔了一跤,霍承洲问了几句,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才放下心来。
苏黛黛听着他们说话,肩膀渐渐靠向霍承洲。
霍承洲抬起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月光如水,落在满院桂花香里。
她靠着他的肩,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忽然想起远在军校的霍小川,也想起省城的小薇。
就算月亮上没有嫦娥,人间也够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