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子理了理裙摆走过来,接过陈阳递来的汽水,笑着打趣:“陈大编剧,我这‘被时间按住的美’……没给你这本子拉胯吧?”
“涓子姐演得很好。”陈阳也笑,“等片子剪出来,大家肯定记着。”
这时,涓子才注意到陈阳身边的闫丹辰:“丹辰?你怎么也来了?”
闫丹辰拉住涓子的手,语气自然:“听说你今天杀青,我蹭陈阳的车过来看看。”
“少来,明明是他专门带你来的。”涓子眨了眨眼,打量着陈阳和闫丹辰。大一刚开学,能开着别克接送学姐,还跟剧组上下打成一片,这99级的小师弟,确实有股远超同龄人的稳当劲儿。
陈阳让闫丹辰和顾涓先去休息棚喝水,自己则带着分镜表走到了主摄影机旁。此时,主场地正准备拍摄一场探墓的核心群戏——陈子琨(饰吴邪)、赵文岳(饰张起灵)、黄海(饰潘子)以及饰演王胖子的演员,正围在青铜道具台前走位。
场记板响亮一敲:“第二十七镜,一次,打!”
镜头前,扮演王胖子的演员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喘粗气,扯着嗓子直嚷嚷;黄海饰演的潘子浑身沾满泥血,按着枪柄低吼警戒;陈子琨饰演的吴邪脸色发白,贴着石壁后退,眼神里带着雏鸟入局的惊惶;而一身黑衣的赵文岳(饰张起灵)则抱着黑金古刀立在暗影里,双眼如深潭般冷冽,周身散发着身怀绝技、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台下的闫丹辰看得十分投入,低声对旁边的陈阳道:“这几个人的气场一搭,感觉立马就出来了。”
陈阳看着监视器,微微点头,等这一镜喊“过”后,他走上前跟导演交流了几句,随后朝几位主创招了招手。
“大家刚才那场戏情绪很足,但节奏还能再精细一点。”陈阳拿过剧本,开门见山地给几人讲戏,“胖子哥,你的俏皮话和喘息要更浑厚,把那种浑不怕死的混劲展现出来;海哥,潘子是退伍老兵,他对危险的反应是肌肉紧绷后的‘极致收敛’——声音越轻,危险感越重;子琨哥,吴邪这时候不是单纯害怕,他眼里得透着一股子探究欲;至于文岳哥——”
陈阳转头看向一身干练劲装的赵文岳:“小哥的眼神得再空一点,身形架势虽然稳如泰山,但眼神不能死板,要有一种凌驾于生死之外的宿命感。”
几位演员对视一眼,细细品味了一下陈阳的话,眼神皆是一亮。
“再试保一条!”执行导演当即下令。
第二次拍摄,几人的表演层次瞬间拔高,整场戏的气氛拔得紧绷而充满张力!
“好!这条绝了!”现场掌声顿起。
闫丹辰在后方看完整段调整,心头微微震动。陈阳不仅懂剧本,更精准抓住了每个角色的心理肌理,三言两语就能帮演员把戏顶到最饱满的状态。
顾涓杀青,陈阳先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红封与鲜花,安排专车送她回酒店收拾行李;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跟置景组对接夜戏道具,核对完夜戏通告和后勤补给,签字盖章。
一直忙到傍晚,片场夜戏顺利交接完,陈阳这才擦了擦手,走向休息棚招呼大家:“二位学姐,这边交接完了。今天涓子姐杀青,晚上东门串吧,我请客。叫上子琨哥、文岳哥、海哥和胖子哥,咱们坐坐。”
……
晚七点半,影棚东门的小餐馆里,烟火气扑面而来。炭火烤肉的油脂香混着啤酒气味,在包间里升腾。
剧组的核心主创与几位主演围着99级的新生陈阳坐了一桌。脱了戏服,几杯啤酒下肚,话匣子就拉开了。
黄海端起杯子,眼神诚恳:“阳哥,在组里这半个月,你改的剧本和现场讲戏的本领,我心里真服气。刚才那场戏你一指点,我们几个的感觉立马全对了!这杯酒我敬你!”
赵文岳也笑着碰了碰杯:“陈阳对张起灵身段和气场的要求特别准,几句话就把我那股打戏的底子给捏到骨子里了。”
陈子琨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茶杯,跟身边的闫丹辰碰了碰杯:“丹辰,咱们大四面临毕业,大家心里其实都绷着弦。眼下看似到处都有戏拍,可找戏演不难,难的是碰到能撑得起大局的硬角色。陈阳能把‘吴邪’定给我,现场还能把控得这么稳,这情分和眼光,真没得说。”
闫丹辰抿着果汁,看着对面谈吐得体、把片场和人际都照顾得面面俱到的陈阳,心里多了一分踏实。大四毕业季的焦虑似乎在这个小师弟面前,都被消解得干干净净。
酒局吃到十点多,送走微醺的几人,陈阳开着别克,载着闫丹辰往学校走。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陈阳单手把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灯。
“陈阳,今天谢谢你。”闫丹辰小声道。
“谢我什么?”陈阳笑了笑。
“谢你带我来片场,也谢你一直照顾大家。”闫丹辰看着窗外退去的光影。
在红灯前停下车,陈阳转过头:“学姐,明天青影厂那边《我的兄弟姐妹》要谈导演人选,排练厅见俞衷。你来帮忙坐坐,给我出出主意。”
闫丹辰看着眼前少年平静踏实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暖,笑着点头:“行,我准时去。”
把闫丹辰送到宿舍楼下,陈阳开着车回到了棉花胡同的小四合院。
……
四合院的灯还亮着。侧房里摆着几个刚拆开的木箱,空气里散发着新机器和松木的味道。倒座房方向隐约传来螺丝刀碰金属的轻响,有人低声对线号。
“阳哥,回来了。”杨思珍迎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沓送货单,“香港那边发过来的音像器材今天到货。刘叔带着北影退下来的几位老师傅,把剪辑台和音箱装调了一下午,刚收工。沈律在正房核签收,,以后院子里就能做音频推演和粗剪了。”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五台黑色磨砂质感的Ibm thinkpad笔记本电脑。王大山从机器前抬起头,咧嘴笑笑:“阳哥,咱们在北京代理商那提的这五台‘小黑’,我顺手全做了系统安全加固。内部局域网加密了,资料放在里面很安全。”
陈阳摸了摸冰凉扎实的黑色机身,点了点头:“大山辛苦了。刘叔那边呢?”
“人刚走。”杨思珍道,“他说明日再来复测一遍电平,不耽误你用。以后大家移动办公也方便。”
杨思珍顺势拿出一张记账单:“阳哥,咱们清一下账:香港这批器材加运费十七万三;北京代理商提的五台顶配小黑,咱们一人一台,一台合两万一,共十万零五千;再加上最近工作室买办公用品的杂项,账上刚划出去二十八万八,发票和明细都在这。师傅劳务我另开一栏,按刘叔报的工时走。”
陈阳接过去看了一眼,在末尾签了字:“钱用在正道上就行。替我跟刘叔说声辛苦。”
正说着,杨思珍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杨思珍有些兴奋地转过头:“阳哥!青影厂来消息了,俞衷看完《我的兄弟姐妹》的完整剧本,把别的戏给退了,明早九点直接去京影排练厅,跟你碰面谈合同!”
陈阳把账本合上,走到院子里呼吸了一下深夜清凉的空气。
“知道了。”陈阳转过身,“大家早点休息,明早九点,排练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