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放大。
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疑惑,飞速转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窜到小西面前,声音都带着颤音:“你是小西?对吧!”
女子陡然拔高了声音,眉毛高高扬起。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
车厢里的另外四个乘客听到这的动静声,纷纷转头朝她们看来。
“婶婶。”
杨小西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模样乖巧得很。
“哎呀呀,可真是太巧了!我就说这女娃娃看着格外亲切,原来是我家大侄女!”
顾美美欣喜若狂,一把将小西搂进怀里,激动得手臂都微微发颤。
“老早我就想去看你们了,可一直被事情缠住,拖到现在才腾出空。小西啊,可多亏了你,不然安安指不定就被人贩子拐走了,现在想想都后怕!”
“安安跟着你,我们一百个放心,比在我娘家还踏实……”
顾美美声音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她原以为儿子在娘家能被妥善照料。
怎么也没料到,竟会被顾丽丽偷偷送给人贩子。
更让她震惊的是,顾丽丽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当年她被一户农村人家掉了包。
万幸的是,身世竟和小西如出一辙的真正的妹妹,如今也在军区大院。
妹夫卫浩然对她十分疼惜,女儿卫倩也又聪明又乖巧,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顾丽丽早已被逐出顾家,如今下落不明,不知在哪个角落苟活。
若不是小西在火车上救下安安。
还带着他去了桃源村,她简直不敢想象。
安安要是真被人贩子拐走会遭遇什么?
别说能不能找回来,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她打心底里感激小西,早就盼着能早点见到她。
之前写过好几封信,也寄过几回礼物。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不够。
一直想着要亲自上门,当面好好谢谢这孩子。
她曾无数次在想象中勾勒小西的模样。
可亲眼见到才发现,这孩子比信里写的还要瘦小。
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想来在刘明珠父母家没少受委屈。
“来,我给你带了吃的穿的,先给你洗个苹果。”
顾美美没等小西应声,转身就从床头的包裹里翻出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接下来的旅途意外顺利。
车厢里另外四个铺位的乘客都安分守己,既没遇到蛮不讲理的人。
也没人拿着车票上来就道德绑架要求换铺。
有顾美美在,一路上的吃喝用度她全包了。
压根轮不到小西操心。
她拉着小西问东问西,把家里人的近况问了个遍。
信里写的终究隔着一层,哪比得上亲耳听小西讲来得真切。
直到小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美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催着她赶紧去睡觉。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
像是哼着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杨小西听着这单调却安稳的声响,眼皮渐渐沉重,没多久便沉入了梦乡
等她再次睁眼,天已经亮透了,显然是第二天。
“小西,快喝点水!我刚买了早点,还热乎着呢。”
顾美美一直留意着小西的动静。
她刚一睁眼,顾美美就立刻凑了上来。
“婶婶,昨晚……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杨小西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半,没想到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送你来的那个乘警来过一趟,见你睡得沉,没好意思叫醒你,悄悄看了一眼就走了。对了,他好像在你枕头边放了点东西。”
顾美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用布巾裹着的早餐。
两个水煮蛋、一个油润的肉包,还有一根金黄的油条。
“你快吃,还热乎着呢!”
她把早餐轻轻放在小西的床沿上。
“谢谢婶婶!”
杨小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眼皮还沉甸甸的,困意仍未完全消散。
她抬手给自己搭了搭脉,眉头微蹙。
心率偏快,血压也有点低,看来不能再睡了。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几声。
她打个了哈欠,脸不洗,牙不刷,就着搪瓷杯喝了几口水。
又直接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
出门在外没讲究那么多。
枕头下一大包花生牛轧糖,和一大袋小麻花,应该是大武送来的。
“小西,咱们晚上就能到了吧?下了火车是不是还得坐车去桃源村?”
顾美美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声音里满是激动。
她和儿子分开半年多。
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他。
“嗯,婶婶你放心,下了火车有人来接咱们,淮南哥有车。”
杨小西嘴里还含着食物,说话含糊不清的。
一听有车接,顾美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不用愁着到站后两眼一抹黑,连去桃源村的车都找不到。
吃饱喝足后,杨小西的困意渐渐散了。
原本惺忪的眼神清亮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婶,我出去溜一圈,很快回来。”
杨小西话音刚落,便直接从上铺轻盈跃下。
双脚落地时悄无声息,稳得像片羽毛。
“哎呦我的天!小西,你没摔着吧?”
顾美美惊得目瞪口呆,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
几步冲到小西跟前,攥着她的胳膊就上下打量,生怕她磕着碰着。
“姨公姨奶还有淮南哥他们,没跟您说我会武功吗?”
杨小西弯起唇角,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啊?你还会武功?他们半个字都没提过呀!”
顾美美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
顾美美上下打量着小西。
见她一脸轻松、眉眼带笑的模样。
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我可厉害了,您就放心吧!”
杨小西傲娇地背过手,微微扬起下巴,像只得意的小孔雀。
一蹦一跳地乐颠颠走出了车厢。
脚刚跨出车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郑工,你怎么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慌乱的呼喊在车厢炸开:“来人啊!有没有医生?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