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念安从床边抱起来的时候,这小子嘴里还念叨着“软包子”,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又看了眼摇篮里的念希,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一嘬一嘬的,像在做梦吃奶。
娄晓娥也闭着眼,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夜好多了。王婶临走前说她得好好养,月子里不能累着,林羽记着呢。
他轻手轻脚出了屋,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得很,只有奶娘在厨房烧水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可心里却像被什么撑满了,沉甸甸的,又热乎乎的。
“得干点正事了。”他自言自语。
昨晚他守了一夜,脑子里却没停过。孩子生了,家也圆了,可日子不能光靠温情过下去。
布店开了这么久,一直没个正经名号,顾客叫“林家布店”也行,“娄家铺子”也行,乱七八糟的。
他摸了摸兜里的系统奖励——那本《商业规划手册》,翻了整整半夜,最后盯上一行字:“品牌即信任。”
“晓羽……”他念了一遍,嘴角扬了起来,“晓娥的‘晓’,我的‘羽’,听着就顺耳。”
他回屋翻出纸笔,工工整整写下“晓羽布庄”四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个简单的招牌样式:红底金字,两边雕花,中间挂个绣球。念安昨儿画的“软包子证书”还贴在墙上,他瞄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等会儿得去趟工商所。”他把纸折好塞进兜里,顺手拎起水壶灌了杯热水。
奶娘从厨房探头:“林先生,您这眼圈黑得跟炭似的,昨儿一宿没合眼吧?”
“没事,我这人觉少。”林羽咧嘴,“再说,刚当爹的人,哪有困的?”
“您可别逞强。”奶娘摇头,“太太刚生完,您也得顾着自己。”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喝了口热水,烫得直哈气,“等我把店的事理顺了,咱们全家搬个大点的房子,让太太孩子都舒舒服服的。”
正说着,娄晓娥屋里传来轻微响动。他赶紧放下杯子进去,见她正扶着床头要起身。
“你干嘛?”他快步上前按住她肩膀,“躺下,医生说了,头三天不能下床。”
“我就想喝口水。”她声音有点虚,但眼神清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睡了,眯了一会儿。”他撒谎不带眨眼,“梦里还梦见咱闺女会叫爹了,喊得可响。”
娄晓娥笑了下:“那她喊完是不是就踹你一脚?”
“那可不,遗传你。”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对了,我今儿要去工商所,把布店的名字定下来。”
“定名字?”她喝了口水,“叫啥?”
“晓羽布庄。”他盯着她,“你的‘晓’,我的‘羽’,合一块儿,就是咱俩的店。”
娄晓娥愣了下,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你……还记着我当初说想开个属于自己的铺子?”
“我啥都记得。”他低声,“你说想让女儿穿上自己设计的裙子,想让儿子穿得体面去上学,还想……有个院子,种点花。”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羽捏了捏她手指:“等你身子好了,咱们一起拍张照,就挂在店门口。你穿那件旗袍,抱着念希,我站你旁边。让全胡同都知道,这店是谁的,这日子是谁过出来的。”
“我才不拍呢。”她偏头,“刚生完孩子,脸都肿了,拍出来吓人。”
“吓人?”林羽笑出声,“你昨天在产房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护士都说你是‘虎妈’,能吓跑老鼠。”
“你再胡说!”她抬手要打,胳膊一软,又被他按回被子里。
“行行行,我不说了。”他起身,“你歇着,我去办事。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听说西街新开了家,栗子又甜又粉。”
“我不吃甜的。”她闭眼,“你给念安带点就行。”
“得令!”他敬了个礼,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工商所八点开门,林羽到的时候刚过七点半。门口 already 排了三四个人,他站在队伍里,掏出准备好的材料:身份证明、店铺租赁合同、分店合作协议、剧团定制订单复印件……
轮到他时,办事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头也不抬:“个体户?注册啥?”
“商标。”林羽把申请表递过去,“‘晓羽布庄’。”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布店还搞商标?你这小本生意,整这些虚的干啥?”
“不虚。”林羽站直了,“布料是实的,名字也得是实的。我想让顾客知道,这不是随便一个摊子,是有人负责、有承诺的店。”
女人愣了下,翻了翻他递上的合同和订单:“你还接剧团的活?”
“嗯,上个月给评剧团做了二十套戏服,布料全是进口的。”
“……行吧。”她点点头,“材料齐了,下周来取证。”
林羽没走,又从包里掏出一张草图:“能不能加个‘品牌标识设计’备案?我想把招牌样式也登记了。”
女人这次真抬头了:“你还设计标识?”
“我媳妇设计的。”林羽笑,“她说,招牌得像人一样,有脸面。”
办事员盯着图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成,我给你加个备注。你这人……挺有意思。”
林羽走出工商所时,阳光正好。他摸了摸兜里的回执单,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下一步,拍照。”他掏出怀表看了眼,“得赶在念安睡醒前搞定。”
他直接去了照相馆,跟师傅说了想法。老师傅一听是给夫妻拍宣传照,立马来了劲:“哟,这是要当街招亲啊?”
“差不多。”林羽笑,“就是想让大家看看,这店是谁在撑着。”
“那得拍出精气神!”老师傅一拍大腿,“你媳妇啥样?贤惠型还是精明型?”
“都占。”林羽说,“她能设计衣服,能管账,还能把儿子教成‘纪律委员’。”
“嚯!这媳妇哪儿找的?”老师傅瞪眼。
“捡的。”林羽眨眨眼,“捡了个宝。”
两人说定中午去布店门口拍。林羽先回家接娄晓娥。
“真要拍?”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念希,有点犹豫。
“必须拍。”林羽把旗袍拿出来,“就穿这件,你设计的,最配你。”
“可孩子还小……”
“就抱着拍。”他蹲下,“你信不信,十年后念希翻相册,指着说‘这是我妈,当年全胡同最体面的女人’。”
娄晓娥终于笑了:“你就贫吧。”
“贫是爱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林羽一本正经,“心理学上叫‘情感外放型亲密行为’。”
“谁教你的?”
“系统。”他眨眨眼。
娄晓娥笑出声,轻轻拍他一下:“走吧,别让师傅等久了。”
布店门口,红木招牌已经挂好,四个大字“晓羽布庄”在阳光下泛着光。照相馆师傅架好相机,布了块素色背景布,又让人搬了张雕花木椅出来。
娄晓娥抱着念希坐下,林羽站在她身侧,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笑一个!”师傅喊。
“我有点紧张。”娄晓娥低声。
“想想咱家念安说的。”林羽凑近她耳边,“‘软包子布庄’开张大吉。”
她“噗”地笑出来,正好快门落下。
拍完照,林羽请师傅去喝茶,顺便把底片要了两份。一张留档,一张拿去洗印。
等他回家时,念安刚醒,正坐在床边盯着妹妹看。
“爹!”他一见林羽就跳起来,“照片呢?我妹妹上照了吗?”
“上了。”林羽把洗好的照片拿出来,“你看,你妈抱着你妹,我站旁边,帅不帅?”
念安盯着看了半天,突然说:“爹,你眼睛闭着。”
“哪有?”
“这儿!”他指着照片,“你眨眼了!”
林羽一看,还真是,正好眨到一半,像在打瞌睡。
“这叫动态美。”他强行解释,“摄影师追求的就是这种自然感。”
“那叫没睡醒。”念安摇头,“许叔写字都比你精神。”
“你许叔写的那是蚯蚓体。”林羽捏他脸,“你以后别学。”
“那照片贴哪儿?”娄晓娥问。
“店门口,两边各一张。”林羽说,“让大伙儿都知道,晓羽布庄,是咱们家的。”
下午,照片贴出去。没多久,胡同里就传开了。
“哎哟,你们快去看!林家布店门口贴照片了!”
“谁啊?”
“他两口子!抱着闺女,那叫一个登对!”
“啧啧,一个俊,一个俏,郎才女貌啊!”
“可不是嘛,连孩子都生了一双,这店能不红?”
傻柱路过时站了好一会儿,摸着后脑勺嘀咕:“以前觉得林羽这人太精,现在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淮茹抱着账本从店里出来,看了眼照片,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低头走了。
林羽正在店里清点新到的布料,许大茂扫地扫到门口,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这是贴咱们店的?”
“对。”林羽走出来,“怎么样?”
许大茂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说:“林哥,你眼睛好像没睁开。”
“你儿子也这么说。”林羽叹气,“看来得重拍一张。”
“要不……我来拍?”许大茂举起手里的相机,“我上过摄影课,虽然就一节……”
林羽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啊,下次全家福,你来掌镜。”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那我得好好练练!”
林羽拍拍他肩膀,转身回店。阳光照在红底金字的招牌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念安趴在窗台上,指着照片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晓羽布庄的形象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