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刚把那句“万一系统下次送我去个缺人的世界，咱也有多余人手支援”说完，就见念希小脑袋一偏，冲他咧嘴一笑，奶声奶气地又来了一句：“哒——”
他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发亮：“等等！这回是不是想叫爹？刚才那个尾音明显上扬了，有感情投入！”
娄晓娥抱着孩子往里屋走，头也不回：“你少给自己加戏，她那是打了个奶嗝。”
“不可能！”林羽腾地站起来，追到门口，“我闺女第一个词必须是我！这是原则问题！昨儿晚上那一声‘哒’就算预热，今天得正式上线！”
“那你先让她站稳再说。”娄晓娥把念希放在厅堂的小毯子上，顺手把拨浪鼓往前推了推，“光嘴皮子利索没用，人家还不会走呢。”
林羽蹲下来，双手张开，声音拔高八度：“来呀念希！走到爸爸这儿！走到爸爸这儿就有糖吃！真正的麦芽糖，不是那种兑水三遍的劣质货！”
念希趴在地上，眼睛盯着鼓，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爬到一半，忽然撑着手臂，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哎哟！”林羽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会站了！这平衡感遗传我的！看这腰板，稳如老松！”
娄晓娥也停下针线，悄悄屏住呼吸。
念希小脚挪动，身子左歪右晃，像只刚出窝的小鸭子。
眼看就要扑向林羽，她却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着坐在藤椅里的娄晓娥踉跄两步，张嘴就是一声清亮的
“娘！”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也扑进了娄晓娥怀里。
林羽当场僵住，手还保持着迎接姿势，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
他缓缓收回手，捂住胸口，倒退两步，靠在门框上，一脸悲壮：“心口疼，钝刀割肉的那种。”
娄晓娥低头哄着孩子，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大男人，跟一岁小孩争宠，羞不羞？”
“这怎么能叫争宠？”林羽立刻反驳，“这是历史定位问题！你知道多少伟人临终遗言都在强调‘我是第一个’吗？秦始皇统一六国，第一件事干啥？写诏书说自己是‘始皇帝’！我这是为闺女的语言生涯奠定正确基调！”
“那你倒是让她重走一遍啊。”娄晓娥抬眼，“现在机会来了。”
念希被母亲轻轻放下，又一次扶着椅子站起。林羽迅速调整战略，不再喊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在空中晃了晃。
“看见没？金灿灿，亮晶晶，入口即化，甜到灵魂出窍——叫‘爹’，它就是你的。”
念希盯着糖，小嘴微微张开，似乎真在思考这笔交易。
林羽信心倍增：“来！人生第一次公平贸易！商品已备好，只等客户下单！”
他刚要伸手，念希忽然咯咯一笑，转身扑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哇——”哭声炸响。
林羽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拍背：“没事没事，摔跤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爸爸小时候学走路，第一天摔了二十七次，第二天就把邻居家的鸡追得飞上墙头！”
念希抽抽搭搭，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来，笑一个。”林羽突然把她举过头顶，在空中转了个圈，“飞机起飞咯！目的地——妈妈的心脏旁边，经停爸爸的肩膀！”
小女孩破涕为笑，小手乱挥，嘴里无意识地喊：“哒哒哒！”
“听见没！”林羽得意地冲娄晓娥扬眉，“这回是冲我喊的！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情绪浓度满分！”
“她那是模仿飞机引擎。”娄晓娥笑着摇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靠胡说八道赢得掌声？”
“这叫互动式早教。”林羽把念希放回毯子上，自己也盘腿坐下，“知道为啥有些孩子三岁还不会说话吗？就是因为父母缺乏科学引导！我告诉你，语言启蒙要趁早，错过窗口期，以后补都补不回来。”
“那你倒是教啊。”娄晓娥拿起鞋底继续纳线，“光说不练假把式。”
林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现在进入家庭晨读第一课——《如何正确称呼父亲》。”
他指着自己鼻子：“爹。”
念希歪头看他。
“爹。”他又重复一遍，拉长音调。
念希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鼻子。
“哎哟！非礼勿抓啊！”林羽装模作样挣扎，“这是重要发声器官，不能随便碰！”
娄晓娥笑出声：“你活该，谁让你板着脸吓唬孩子。”
“我没板脸！”林羽委屈，“我这是严肃教学表情！”
他重新调整姿势，放柔声音：“来，念希，看爸爸——爹——”
念希盯着他，忽然咧嘴，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咩——”
“……”
林羽愣住。
“你属羊？”娄晓娥憋着笑。
“她这是在测试音域！”林羽强撑，“说明她在尝试复杂发音，进步显着！”
“那你再试试。”
林羽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来，走到爸爸这儿，叫‘爹’，咱们就升级为‘父女档王牌组合’，以后出门打架都有面子！”
念希扶着小凳子，再次站起。这次她没有转向母亲，而是直勾勾看着林羽，小脚一挪，踉跄前行。
“来了来了！”林羽心跳加速，身体前倾，“稳住！别慌！爸爸在这儿！”
两步，三步，眼看就要扑进怀里——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林羽没有接，而是迅速半蹲，张开双臂：“来！爸爸接着你！”
念希一头撞进他怀中，被牢牢抱住。
“接到啦！”林羽大笑，一把将她举高，“首航成功！历史性突破！从此以后，走路不用爬，叫爹不用教！”
他低头在念希脸上亲了一口：“还是闺女亲爹！认证通过，盖章有效！”
念希咯咯直笑，小手搂住他脖子，又含糊地喊了一声：“哒——”
“这次算数！”林羽宣布，“虽然发音有待优化，但情感指向明确，动机纯正，予以承认！”
娄晓娥看着父女俩闹成一团，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阳光斜照进厅堂，落在三人身上，暖得像是能融化冬末最后一丝寒气。
林羽抱着念希原地转圈，嘴里哼起跑调的儿歌，忽而停下来，一脸认真：“闺女，你要记住，今天是你人生三大里程碑之一——第一声叫娘，第一步走路，第一次被爹举高高。以后写回忆录，这页必须加粗标红！”
“她听不懂。”娄晓娥提醒。
“现在不懂，以后懂。”林羽不以为然，“提前灌输概念，形成心理预期，这叫教育前瞻性。”
“那你儿子呢？”娄晓娥挑眉，“念安小时候你可没这么上心。”
“那不一样。”林羽理直气壮，“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珍惜。现在经过社会毒打，明白了一个道理——家里最宝贵的资产，不是布店，不是存款，是这两个小祖宗。”
他一边说，一边把念希轻轻放在膝上，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尤其是这位，一脚迈出去，直接把我踹进‘老父亲の修罗场’，太狠了。”
“你活该。”娄晓娥轻笑，“谁让你非要争第一声。”
“这不是争，是维护基本秩序。”林羽振振有词，“你看古时候立太子，不也都讲究个‘嫡长’？我这是防微杜渐，避免将来家庭内斗。”
“那你要是再生一个，还这么争？”
“当然！”林羽斩钉截铁，“每一个都必须亲自迎接他们的‘第一声’，这是父亲的使命！”
他忽然凑近念希，一字一顿：“所以，下一次，必须叫‘爹’，听见没？不然爸爸要把你的拨浪鼓没收，换成算盘珠子，每天练加减法！”
念希眨眨眼，忽然伸手，啪地拍在他脸上。
“哎哟！”林羽捂脸，“暴力抗法！这闺女以后肯定当刑警！”
娄晓娥终于忍不住笑倒在椅背上。
林羽抱着孩子，也跟着笑起来，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天光正好，院角那棵老槐树开始冒出嫩芽。
他低头看着怀里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的念希，忽然轻声说：“来，再走一遍？这次目标——爸爸的怀抱，口号——爹！”
念希扭头看他，小嘴一张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