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手机塞进裤兜，抬眼就看见安迪正盯着他，眉头微蹙。
“系统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她问。
“没什么大事。”他笑了笑，“就是提醒我，有些事得抓紧办。”
“比如？”
“比如陪你上来拿文件。”他伸手虚扶在她后腰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熟稔，“走吧，别让曲筱绡等急了——她说楼下咖啡快凉了。”
安迪轻哼一声，没躲开他的手，也没接话。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金属门合拢的瞬间，她忽然低声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不松手？”
“哪一段？”
“疗养院出来的时候，握着手就不放。”
“哦，那段啊。”林羽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以为你挺享受的。”
“谁享受了。”她白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22楼走廊灯光通明。刚踏出去，一个拎着两杯咖啡的身影就从拐角蹦了出来。
“哎哟喂！”曲筱绡扬着手里的纸杯，“这不是咱们的高冷女神和神秘护花使者吗？怎么，刚从约会现场回来？”
安迪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结果林羽的手顺势一揽，直接环上了她的腰。
“没有约会。”他语气平静，“我们在谈工作。”
“谈工作需要贴这么近？”曲筱绡歪头打量他们，“安迪，你以前跟人说话都保持一米社交距离，现在连呼吸频率都快同步了。”
“我们是正常站姿。”安迪辩解。
“正常？”曲筱绡冷笑，“那你脸怎么红了？”
“我没有！”
“有！”曲筱绡立刻掏出手机，“来来来，我给你拍张照，你自己看——哎，林羽你别挡啊！”
林羽笑着侧身一步，却没松开手，反而把安迪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有点冷，我给她暖暖。”
“冷？”曲筱绡翻了个白眼，“空调才二十六度，你当她是企鹅？还是南极来的？”
“可能是体质问题。”林羽一本正经，“听说她小时候冬天总发烧，一降温就手脚冰凉。”
安迪瞪他：“谁告诉你这些的？”
“你自己说的。”他眨眨眼，“昨晚吃火锅时，你说‘我不怕辣，就怕冷’，我当时记下来了。”
“你还记别人说的话？”
“重要的都会记。”他低头看她，“比如你说‘不想再一个人扛了’，这种话，我耳朵自动录音。”
曲筱绡一听，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扔了：“哇哦！这都能背出来？林羽你是人形备忘录吗？”
“基本功能。”他耸肩，“毕竟未来几十年都要用。”
安迪猛地抬头：“又来了！你怎么老说这种话？”
“哪种？”
“就是……那种好像我们已经定了终身似的。”
“难道不是？”林羽反问，“你都主动牵手了，还不算默认？”
“那是……特殊情况！”
“什么情况？”
“我情绪波动大，判断力受影响。”
“哦。”林羽点头，“所以你现在冷静了？那要不要把手抽回去？”
安迪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他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勾住了他的袖口。
她迅速松开，清了清嗓子：“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我误会什么？”
“误会我对你的态度变了。”
“可你态度确实变了。”曲筱绡插嘴，“以前林羽站你旁边，你恨不得拿尺子量距离；现在呢？人家手放哪儿你就忍着，连眼神都不躲了。”
“我没有忍。”安迪声音发紧，“我只是……懒得计较。”
“对对对，‘懒得计较’。”曲筱绡拖长音，“就跟上次你说‘随便他请吃饭’一样，嘴上说着无所谓，结果吃得比谁都香。”
“我吃得很克制。”
“克制到连红油锅底都尝了一口？你还跟我说你不过敏？”
“那是他非让我试。”
“我可没逼你。”林羽摊手，“是你自己说‘就一口，不算破戒’。”
安迪语塞。
曲筱绡笑得前仰后合：“完了完了，安迪你要完了！以前是谁说‘感情是最不稳定的变量，不能作为决策依据’？现在倒好，变量都成常数了。”
“少胡说。”安迪转身就要往办公室走，“我还有事。”
林羽紧跟上去，手依旧若即若离地贴在她背后：“文件在哪个抽屉？左边还是右边？”
“你记得？”
“记得。”他点头，“最下面那个，锁着的。钥匙在笔筒底下。”
安迪脚步微顿：“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笔筒？”
“上次帮你找合同的时候。”他笑，“顺便记了下布局——万一哪天你加班晕倒，我能第一时间找到急救药。”
“你会急救？”
“会一点。”他说，“人工呼吸、心肺复苏、还有怎么哄人开心。”
“最后一个算什么技能？”
“核心技能。”他认真道，“比前两个难多了。”
曲筱绡在后面听得直摇头：“你们俩真是绝配，一个嘴硬，一个嘴甜，凑一块儿刚好中和。”
安迪推开办公室门，林羽顺势帮她按住门框，指尖擦过她肩膀。她没躲，只是低声说了句：“你能不能别老动手动脚的？”
“不能。”他坦然承认，“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你在身边。”他看着她，“就像现在，要是我不碰你一下，总觉得你会突然消失。”
安迪动作一滞，转头看他：“你这话……太夸张了。”
“是吗？”他轻声问，“可每次我离开一会儿，你都会多看我两眼，像是确认我还在不在。”
她没说话。
曲筱绡在门口探头：“哎，你们继续，我先撤了。不过林羽——”她忽然回头，“下次请安迪吃饭，叫上我啊，我要当见证人！”
“见证什么？”
“你们正式确立关系啊！”她眨眨眼，“不然我怎么收红包？”
“谁要跟你收红包。”安迪终于忍不住笑了，“赶紧走吧。”
曲筱绡晃了晃咖啡杯，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林羽，你那个系统……真不会突然把你传送走吧？”
林羽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系统的事？”
“安迪提过一句。”她摆摆手，“说你半夜自言自语，说什么‘任务完成’‘积分到账’之类的。我还以为你梦游呢。”
安迪立刻看向林羽：“你梦游？”
“没有。”他干笑两声，“可能是……打游戏上头了。”
“打游戏会说‘羁绊值突破临界点’？”曲筱绡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林羽沉默两秒，忽然一笑：“要不我告诉你真相？”
“你说。”
“其实我不是普通人。”他压低声音，“我是来自未来的时空特工，专门保护重要人物。而你——”他指向安迪，“是改变历史的关键节点。”
曲筱绡愣了三秒，然后爆笑：“哈哈哈！林羽你演戏可以去横店了！”
安迪也忍不住笑出声：“你就编吧。”
“不信？”林羽正色道，“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准时出现在你家门口，送你一碗皮蛋瘦肉粥，配料表精确到克，温度控制在五十八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五。”
“你疯了吧？那么早？”
“特工作息。”他耸肩，“而且我知道你喜欢七分熟的溏心蛋，不爱香菜，但能接受一点点葱花。”
安迪睁大眼：“这你也知道？”
“我说过，重要的都会记。”他看着她，“包括你每次皱眉是因为压力大，咬嘴唇是犹豫，摸耳垂是想逃避话题。”
曲筱绡张着嘴：“安迪，这家伙是不是偷偷跟踪你？”
“没有跟踪。”林羽笑，“是观察。职业习惯。”
“你到底是干啥的？写网文的？代练？还是特工？”
“都可以。”他含糊其辞，“反正我现在在这儿，也没打算走。”
安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发病了，像我妈那样，你会怎么办？”
林羽没犹豫：“我会每天早上给你送粥，直到你认出我为止。”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他认真道，“我会一直叫你‘安迪’，而不是‘病人’。我会让你记得你是谁，而不是你得了什么病。”
她眼眶微热。
曲筱绡识趣地往后退：“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记得关灯。”
办公室门缓缓合上，只剩两人站在桌边。
林羽忽然伸手，将她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明天早上六点。”他说，“别赖床。”
“你不许来。”
“我偏要来。”
“我说了不要！”
“那你今晚别睡太晚。”他转身走向门口，“不然明天起不来，错过我的爱心早餐，可别后悔。”
门关上前，他回头一笑：“对了，记得穿厚点，外面要降温了。”
安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抚过被他触过的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