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筷子在碗边轻轻一磕。
“你真打算今天就去见什么朋友？”
林羽正把餐盘收到水槽里，闻言扭头看她一眼，嘴角微扬：“怎么，怕我带你去见‘系统派来的托儿’？”
“少来。”她站起身，把围裙解下来扔到他怀里，“我是怕你那些所谓的朋友，嘴巴比刀子还快。”
“放心。”他接住围裙，顺手搭在肩上，“我只带靠谱的人吃饭。再说——”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昨晚上谁给我盖毯子的？现在倒想躲了？”
她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那是看你睡相难看，怕你着凉影响我早餐质量。”
“哦？”他挑眉，“所以你是为自己的豆浆安全考虑？”
“不然呢。”她转身去拿包，语气轻描淡写，“我可不想哪天喝到一半，发现送餐员因为感冒打喷嚏，把鼻涕甩进杯子里。”
“那我得庆幸自己没得禽流感。”他笑着拉开门，“走吧，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外面阳光正好，风吹得人舒服。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林羽忽然从后备箱拿出一件熨得平整的米白色风衣递给她。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嗯。”他点头，“你说过不喜欢太正式的衣服，这件够休闲，又不会被人当成来蹭饭的。”
她接过衣服披上，指尖拂过袖口的走线，低声问：“非得今天去？”
“不是非得。”他替她拉开车门，“是我等不及了。”
她抬眼看他。
“昨天你让我留下，今天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临时救场的售后，是正经上岗的长期员工。”他眨了下眼，“五险一金我都自觉交了，就差个工牌。”
她忍不住笑出声：“谁给你发工资？”
“你的眼神。”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每次你看我一眼，我就自动到账一百积分。”
“积分能换洗洁精吗？”
“能换我继续废话。”他发动车子，“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把我禁言？”
一路上两人斗嘴不断，等到了餐厅门口，林羽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车。
“听着。”他转过身，认真看着她，“里面那个人，叫陈锐，做投资的，嘴贱但不坏。如果他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不用忍。我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是不是又偷偷查人家背景了？”
“系统给的资料。”他耸肩，“说是‘高情商社交型人才’，建议谨慎应对。”
“那你为什么还约他？”
“因为系统还说——”他顿了顿，“这是触发‘现实羁绊公开认证’的关键节点。”
她愣住：“你在完成任务？”
“不全是。”他伸手握住她的，“任务可以不做，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现在身边这个人，是我自己选的，不是系统配的。”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时，包厢已经有人在等。陈锐穿着件深灰衬衫，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一笑：“哟，真人比照片好看啊。”
林羽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住了对方直视安迪的视线：“别一上来就瞎评价，容易显得情商负数。”
“哎哟，护食了？”陈锐挑眉，“这才刚见面，你就进入‘男友防御模式’了？”
“这不是模式。”林羽拉开椅子坐下，“这是出厂设置。”
安迪坐到他旁边，安静地打开菜单。陈锐瞥她一眼，忽然笑道：“听说你在公司外号‘冰山女王’？难怪气场这么冷，进来连空调都不用开。”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林羽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是你的谈资。”他看着陈锐，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她是我的女朋友，性格轮不到你点评。”
陈锐一愣，随即笑了：“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认真？”
“我可以开玩笑。”林羽依旧没笑，“但她不行。因为她从来不觉得这些标签是什么荣耀。”
安迪侧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水杯。
“你知道为什么她做事干脆、说话直接？”林羽继续道，“因为她从小就知道，犹豫就会败北，软弱就没有人帮。你以为的‘冷’，其实是她一路扛过来的壳。你一句轻飘飘的‘冰山’，可能踩的是她过去十年都不敢回头的路。”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陈锐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行行行，我说错话，自罚一杯。”
林羽没再看他，转而看向安迪：“你要不要也罚他点什么？比如让他请你吃一个月早餐？”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不吃亏。”林羽却坚持，“至少让他请你喝一周咖啡，算精神损失费。”
“哪有精神损失费这种东西？”她小声反驳。
“有。”他理直气壮，“我刚在系统商城看到，‘情感维护补贴’条目底下明码标价。”
“你又编。”
“不信？”他掏出手机，“要不要我截图给你看？分类还是‘恋爱可持续发展基金’。”
陈锐举手投降：“打住打住，你们俩这互动，比我去年做的情侣消费调研还真实。”
“那当然。”林羽得意，“我们可是经过‘夜间焦虑应急响应’和‘厨房煎蛋事故预防演练’双重考验的。”
安迪终于绷不住，低头笑了。
一顿饭吃得后半程轻松许多。陈锐不再乱开玩笑，反而主动聊起行业趋势，安迪也渐渐参与讨论。林羽就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歪楼的笑话，逗得她差点呛到水。
结账时，陈锐抢着刷卡：“今天我请，就当赔罪。”
“不行。”林羽拦住他，“第一，不能让客户买单；第二，这是我带女朋友出来的首秀，必须我付。”
“客户？”
“对。”林羽搂住安迪肩膀，“她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合作项目，代号‘长期稳定关系建设’，预计回报率无限。”
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安迪走在前面几步，忽然停下。
林羽跟上去：“怎么了？”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动作有些生涩，像是第一次学牵手的小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
林羽怔了一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不许笑。”她低声说。
“我没笑。”
“嘴角都翘起来了。”
“那是风吹的。”他调整步伐配合她的节奏，“要不我哭一下？显得更严肃？”
“林羽。”
“嗯？”
“闭嘴走路。”
“遵命。”他乖乖闭嘴，却悄悄把手臂收得更稳了些。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她忽然说：“我想吃草莓味酸奶。”
“超市早关门了。”他看了看表，“不过我知道哪家二十四小时营业。”
“不用了。”她靠着他臂弯轻轻晃了晃，“明天早上再买。”
他偏头看她：“你这是默认我要继续送早餐了？”
“不然呢？”她反问，“你昨天不是说‘生物识别已绑定，无法解约’？”
“哇。”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原来你还记得这句话？我以为你当时只想打我。”
“我是想打你。”她坦然承认，“但现在觉得，留着你也有点用。”
“比如？”
“比如刚才。”她声音低了些，“有人乱说话的时候，你会站出来。”
他脚步慢了下来：“所以你现在挽着我，是因为……需要保护？”
她摇头：“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也愿意站在你这边。”
两人走进电梯，灯光柔和地洒在脸上。她仍没有松手，头微微倾向他一侧。
林羽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臂弯的手，忽然轻轻反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电梯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抽开。